作者:云辞酒
“沐浴。”凌让谨长发垂下,扫在步繁霜的侧脸上,“要一起么?”
“你先去温泉。”步繁霜微微偏过头,“秋日蟹肥,我叫下人蒸好端上来,赏月折桂,煮酒食蟹,不好么?”
凌让谨抬起步繁霜的下巴,笑道:“繁霜对我这么好,总觉得我马上要倒霉了。”
步繁霜眨了眨眼:“有道理。那你还不去候着?”
凌让谨捞起坠在地上的丝衣,随手抽了一条不知是谁的发带束起长发,径直走了出去,步繁霜半靠在软枕上思索片刻,忽然打了个响指。
山下和温狸掐做一团的萧拟竖了竖耳朵:“我仿佛听见尊主在喊我。 ”
“那还不快滚?”温狸摘了面具,一双双色猫眼在月光下熠熠发光,他扯了扯衣领,“哎等会,我最后和你说一句话。”
萧拟拔腿就跑:“少害我,耽误了尊主那边的事他能把我就地埋了。”
温狸慵懒地半垂者眼睛:“哦,关于你哥的,我那天一时兴起,溜进仙盟藏书阁,找到了关于当年的案底。”
萧拟脚底一个急刹车,站在了原地。
温狸长长的指甲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跑了?”
一向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青年侧过头,脸上是少有的冷厉。
他这样子,温狸许久未见了。
当初萧拟一次忽发奇想,带上自己野鸡和狍子跑到人间行医,他那次还真是虔诚布施,给穷人不收钱还送药,兢兢业业得不像个魔修,倒像是个佛修。
但是有无赖找到他的医馆,扬言他的药不管用,逼萧拟给他开服益寿延年的养生方子。萧拟笑眯眯又给一副。那人转手将“神医”的药方卖了,挣了不少银子,尝到了甜头,又带人上门来吵。
那日萧拟不在家,去破庙给乞丐们看病去了,只有狍子精在家,狍子虽然成了精,但是脑子一根筋,见对方找茬先是理论,把那些无赖惹急了,拿着棍子就开始砸铺子。
狍子精急了,但还记得萧拟说过不要暴露身份,愣是没敢用法术,自已一个兽挥舞着蹄子就上去打架,可想而知被揍的鼻青脸肿。
药铺被砸到一半,萧拟回来了,倒也不是没人拦着,只不过来看病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却是没什么力气,眼看拦不住无赖,就有人赶紧去喊他回来。
萧拟一回来,看见药铺这幅惨状,自己养的灵兽还被打了,却也没生气,仍是笑呵呵问道:“药还是不管用?”
无赖们仗着人多,无视旁边人的唾骂和指点,掂着木棍道:“可不是吗,萧大夫你这伙计也不行,居然还和我们动手?趁早辞了吧。”
萧拟温文尔雅地撸起袖子,慢慢道:“药不好用,是我的过失,但是我还有个办法,是个一劳永逸、绝不会让人再生病的法子。”
无赖一听立刻喜道:“快说!”
“人要是死了,可不就不会再生病了么?”
那是无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成日里热情开朗的萧大夫溅了一脸血,兀自再笑:“果然有意思,我在孤山五十年,早就没有活人敢来找我医病时的茬了,如今来人间一趟,倒是重回往日。”
周围人噤若寒蝉,万籁俱静中,忽然有一道声音出现,那声音十分好听,但是莫名让人觉得心底发冷:“早和你说过,让你早点回家,你偏不信邪。”
众人纷纷向声源处回头,只见一俊美得仿佛不是俗世人的青年信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脸上挂笑,怀里抱猫的男子,还有一个美艳妖娆的姑娘。那姑娘见那一地血迹,不怕反笑:“我就说你性子太急了些,杀了干嘛,交给我慢慢折磨不解气么?”
“萧拟。”那猫居然也开口了,“回家吧,没必要在这呆着了。”
萧拟却是一怔:“温护法什么意思。”
抱着猫的男子温言道:“你的野鸡精呢?是不是从前天开始就没了踪迹?”
萧拟站在原地,有些茫然:“他说他去帮我找药材。”
“废话太多。”俊美青年打断他们,直接道:“你哥死了,野鸡杀的,回家吧。”
“想什么呢?”和回忆中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体内没有魔气,那我那次真的感觉错了?”
萧拟回过神,他站在步繁霜的房门外,没敢进去,怕看见什么有辱斯文的东西被自己尊主灭口:“我先前亲自诊断,应是无误,尊主那时感觉到的,可能是咱们的人用法术时散发的魔气干扰了你的判断。”
步繁霜沉默片刻,萧拟看着山庄中庭的圆月:“头儿,你也太多疑了,良辰美景干点什么不好,琢磨你老情人有没有骗你?”
“说的也是。”步繁霜道,“把你上次的味道极佳的药酒拿来,你可以滚了。”
萧拟:“……就这点事你折腾我从孤山到这里又在山脚吹了一夜冷风?!”
“不服可以吊死在我门前。”步繁霜嗤笑道,“不然就快点。”
萧拟敢怒不敢言,苦兮兮去找酒,步繁霜却忽然语气平淡问道:“温狸和你说了?”
萧拟笑道:“说了,这次可算是证实了。”
“你要怎么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要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庄子》
沽涌:就是蠕动【。东北语境一般是:你沽涌啥呢?跟虫子似的
萧拟的故事和主线有关哦。
第43章 心魔 仙尊打击心情三连开始
凌让谨泡在温热水里, 有些疲惫地松了口气。
步繁霜动作很隐蔽,但是他平日里没有抓凌让谨手腕的习惯,他都是十指相扣, 握住凌让谨的手。
所以当步繁霜摸上他手腕时, 凌让谨昏昏沉沉的头脑闪过一丝清明, 暗中将体内那似有幻无的魔气彻底压下去。
就算步繁霜未必觉得怎么样, 但是若非他们俩试探来试探去, 也不会可惜了悬秋的药效。凌让谨每每想起, 都觉得有些心虚自责,同时也莫名怕步繁霜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