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 第222章

作者:春草年年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快穿 轻松 日常 穿越重生

旧有的本能在身体里面翻涌,烙印标记的冲动重新浮现。他拥有片段的记忆,眼前这个人会抗拒撕咬式的标记。于是他没有低头去咬脖颈,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朝着周��的手腕伸过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没有动,任由那只如同钢筋铁骨的手禁锢住自己的手腕。

麻意顺着接触点蔓延上来,和颈间齿印属于同源的烙印效果。

眩晕感再次袭来,周��强睁着眼睛,看他已经咬完了,就挣了一下手,扶住墙壁。

只见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只挣脱的手,仿佛想要直接抢走似的,过了一会才移开视线。

目光扫过桌上堆放的净水与干粮,伸手,把其中一袋压缩饼干拿起来。压缩塑封的袋子直接被捏得变形,饼干碎屑哗哗洒落在桌面上。

他目光又死死盯着被捏坏的包装袋。

就在短暂的安静之间,楼下街道,传来丧尸大规模骚动的嗬嗬嘶吼。不是冲着这栋楼而来,是从更远的地方席卷而过。时隙的头颅微微侧过去,耳朵转向窗户的方向,感知整片城区尸潮传递过来的信号。

有别的区域出现大规模的幸存者冲突,引发尸群的流动。

目光又转到周��身上,嘴唇微微开合,不知道是不是还想咬他。

周��缓过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觉得好些了,见他如此,又伸出手。

那道目光往下移,直勾勾的盯了半晌,却没动作。

很久,破碎又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里面挤出来。

“安……”

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发音生硬、滞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说完这句,他不再继续停留。身影向后退,一步步退到门口,消融进门外楼道浓重的黑暗。

房间里面那股死寂的寒意,随之慢慢消散。

屋内只剩下周��一个人。桌面上散落着被捏碎的饼干碎屑,手腕皮肤还残留着方才指尖触碰留下的冰凉触感。

周��弯腰,伸手把桌上散落的饼干碎屑收拢起来,一点点吞入腹中,安抚已经空置许久的肠胃。

窗外,黑暗无穷无尽。

第219章 灰尘

一整夜, 丧尸大规模骚动的嗬嗬嘶吼始终持续,似乎在城市另一头爆发了冲突。

那片方向隔着重叠的楼宇,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有此起彼伏的嘶吼、重物倒塌的闷响断断续续传过来,偶尔还夹杂几声遥远的震响。整片城区的丧尸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不再是往日零散游荡的状态,成群结队穿梭在街道之间。

直到天光灰蒙蒙铺开, 远方的骚动才减少些许, 喧嚣慢慢沉寂下去。

周��起身, 翻出速食简单填肚子。食物、净水、杂七杂八的物品越攒越多,继续全部堆在车上很是麻烦,越野车内部储物空间有限, 物资随身携带总会遇到意外情况。他需要一处更加隐蔽安全的据点,可以存放多余物资。

除此之外,车辆的油量已经往下掉了一大截。他总是习惯有备无患,该去寻找储油了。

简单收拾完毕,他把一部分不重要的物资锁在二楼房间的柜子夹缝,带上必要的武器、少量食物与水,下楼坐进越野车。

引擎轰鸣再怎么降低音量,也打破街区死寂, 车子刚驶出居民楼片区, 周遭氛围明显与前两天不一样了。

街道两侧断墙后面, 游荡的感染者听见引擎声响, 纷纷转动躯体, 浑浊的目光锁定车身, 拖沓着腐烂肢体追过来。有的躯体残缺,行动迟缓, 却依旧执拗地朝着声源挪动。

周��只能不断打方向,绕开堵路的废弃车辆,时不时踩油门甩开追兵。碎石在车轮下飞溅,好几次丧尸的手掌几乎要扒住车窗边框,都被他加速甩开。

一路开得并不轻松。车身外壳已经多出几道浅浅抓痕。

他照旧辗转各个小型幸存者聚居点接转运的活。

这些小型据点大多依托商铺、居民楼简单改造而成,虽然简陋,但挑选的位置都处于感染者较少的区域,进出也并不严格。

这种地方比起正规基地来要宽松得多,正规基地内大多数人都独善其身,安心过日子,现在还在外面混的,差不多都是亡命之徒,荤素不忌,昨夜的动静让大多数人都恨不得远离,这也有不少人却要靠近探听到一些消息。

两种说法在稀疏的人群里面交叉流传,一部分人说城区出现了能够统御尸群的高阶变异体,昨夜大范围的尸潮异动就是对方在调动;另一部分人说,大型生存基地已经察觉到城市异常,调动了武装小队,携带大功率压制武器正在往这片废墟推进。

流言混杂,真假难辨。

小据点里的人各有各的消息来源,有人畏惧未知的高阶变异体,害怕新一轮大规模尸潮席卷过来;也有人对基地赶来的武装部队抱有期待,盼着军队可以再次清扫这片区域的感染者,好让生活能更安心安全一些。

周��接单的时候,从不同幸存者口中拼凑信息。有人亲眼看见远处天际有硝烟,听见过重武器的轰鸣;也有人说,好几片街区的丧尸行为模式彻底变了,不再零散游荡,会成群结队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没有人说得清到底是什么原因。

周��想到时隙,心里沉下来。

昨夜对方被远方异动吸引直接离去,之后再没有半点踪迹。

他接下的几单活路线横跨大半个旧城区。好几段路程,他一边开车甩开追逐而来的丧尸,一边下意识试图归纳各区域丧尸的情况,试图寻找到些许迹象。

一共接送四次,有三次乘客都是要离开城区,远离混乱。周��将他们放在城外人烟稀少的大路上,顺着道路走就可以离开。

风险陡增。

最后一次运送一对父女前往南边聚居点,半路遭到大批感染者围堵。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一片街区聚集了数十个丧尸,从街巷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车窗外面全是摇晃的黑影,拍击车身的咚咚声连绵不绝。周��强行冲过半坍塌的立交桥,桥面钢筋裸露,满地碎混凝土,车身侧面被抓出数道深深划痕,铁皮外翻,才勉强把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

拿到几罐罐头作为酬劳,返回路上,他依旧四处留意。

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持续了整整一日,来回穿梭高危街区,时刻提防丧尸突袭,还要防备潜藏的歹念。

中途遇到两波想要拦车抢劫物资的拾荒者小队,周��没有停车,直接加速冲了过去。

一整天过去。

暮色压落,灰黑色吞没楼宇轮廓,废城快速坠入黑暗。远处依旧时不时传来零星丧尸嘶吼,却不再是昨夜那种席卷全城的躁动。

周��驱车回到居民楼据点,把车停进两栋楼房夹缝,锁好车门,带着当日收获的物资回到二楼。

这个休息地是他精心选择过的,干净、牢固,窗户处还有一幅巨大的遮光窗帘,之后他又加了两层厚布料,只要拉上遮挡在房间内开灯是不会被外面察觉的。

周遭安静下来,奔波一天之后,身体带着疲惫,心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不知道时隙遭遇了什么。对方力量再强,也并非没有弱点,拾荒者们口中那类大功率压制武器,始终是隐患。

时间一点点流逝,楼外的风声、零星丧尸的低吼断断续续传上来。周��保持清醒,安静等待,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时隙若是还活着,终究会回到这里。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就在开车接单的途中记下路线,绘制成简单的地图。在一次交易的时候,他也换了一幅和平时期流传下来的地图,跟他自己绘制的地图做比较,情况更加清晰。

慢慢比较着,他逐渐在自绘的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

作业丧尸暴动的核心地区,似乎就在这条路线的范围内。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的灯光闪烁一瞬,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些变冷。

周��若有所觉地抬头。

几层防固的房门已经被打开,时隙就站在门口外的阴影里。

看上去状态没有明显外伤,身形依旧清瘦,只是衣着蒙着厚厚的尘土,肩头、袖口沾满废墟的灰屑,布料上还沾着干枯的草屑与细小碎石。整个人裹挟一股废墟、尘土混合的淡淡腐朽气味。看不出具体经历过什么,神态依旧淡漠,灰白瞳孔直直落向周��,目光牢牢锁死,没有移开半分。

他回来了。

周��稍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那一颗心缓缓落地。

时隙没有像之前那样本能地靠近施加禁锢。

在外,他见识过冲突,感知同类的躁动,也嗅到过人类武装器械的火药气味,脑子里混杂着混乱破碎的信号。此刻来到这里,那些外界的纷扰仿佛被暂时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他习惯于这样的环境。也会选择这样的环境。

以往,他不会固定的待在任何一个地方。

但现在,他圈养的猎物在这里。

他一动不动,整个人静得如同蛰伏的掠食者,像盘住身形的蛇,又像草丛间蹲伏的猎豹,目光沉沉锁在周��身上。

不躁动,不扑击,只是一动不动地观察。视线一寸寸扫过对方抬手的弧度、呼吸起伏的胸膛,捕捉每一处细微的动静,冷静地甄别破绽,无声搜寻着可以一击得手的时机。

破绽百出。

可他没有一击将猎物毙命,只有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如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

周��起身,向他走近。屋内空气里漂浮着从时隙身上带进来的细小浮尘,灰尘颗粒在微弱天光下浮动。

周��呼吸之间,吸入些许,控制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咳嗽很轻,转瞬就止住,他很快恢复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反应。

可时隙感官极其敏锐,远超普通人类数倍。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那一声短促的咳嗽落入耳朵,他灰白的眼珠牢牢盯住周��,一动不动,盯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没有人类生病的概念,不懂着凉、疲惫这类感受,只捕捉到刚刚那一下异常的声响。在他所剩无几的认知里,发出那样的声音,就代表眼前的人身体出问题了。

猎物生病了。

他不食腐。现在也没有捕猎的欲望。

他微微前倾身体,似乎想要上前检查,脚步抬起,又近乎迟疑地停在原地。过往的本能驱使他靠近,可这一日在外接触到的冲突碎片,又让他多了一层模糊的顾虑。

猎物是会惊吓而死的。

周��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隐约猜到他的误解,于是笑了一下,解释道:“有些灰尘。”

那双无机质的眼睛仍旧直直的盯着他,半晌,声音似乎才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弧度极其细微的偏了偏头,嘴唇反复开合,字音带着沙哑,缓缓吐出一道生涩的音节。

“……灰?”

周��点了点头,“灰尘。”

他迟疑了片刻,觉得对方应该无法理解话语里的指向,于是直白的说:“你身上有很多灰尘。”

这一次,不论过多久,那双眼睛仍旧瞪着他,毫无反应。

或许在他的认知当中,这是无所谓的。

不过,这本身也是无所谓的。

周��示意他看桌子上的物品,有几包外包装厚实耐压的压缩面包,可这个动作还吸引不了他,于是就先拆开外层布袋,将食物摊开放置。

包装袋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牵住了时隙的注意力。方才还如同掠食者般锁定周��的视线,终于偏移开来,直直落向那几包食物。他微微倾身,灰白瞳孔盯着色彩规整的包装袋,好奇心压过了捕猎的本能,抬手便要直接抓过来。

周��伸手横在中间,轻轻拦住了他的动作。

时隙的手在半空骤然顿住,目光挪开,重新落回周��的脸上,那股蛰伏的审视感重新萦绕。

周��拧开随身的净水壶,倒在时隙的手上。

突然的举动,没有让时隙发怒,他似懂非懂,缓缓摊开沾满尘土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