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不,谈恋爱! 第118章

作者:春草年年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快穿 轻松 日常 穿越重生

周��往那里看过去,顿时一愣。

小孩是大约七八岁的个子,穿着一件无袖的,像是女孩睡裙一样的衣服,露出来的手臂和腿都细长,瘦得仿佛皮肤之下就是骨头,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他的头发很长,几乎垂到了肩上,细软微卷,眼睛大而圆,瞳仁与眼白界限分明,鼻梁很挺,两颊旁的婴儿肥显出容貌的稚气,也显得他的瘦弱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男孩的脚步很轻,几乎悄无声息,在中年女人旁边站定后,举着手,摊开手掌,手掌上有一颗橙色包装的糖,却不再有下一步的行为。

哪怕中年女人还没有发现他,而周��一直看着他,他连眼神都没有动过一下,依旧木然的站在那里。

中年女人终于发现了他,神态动作一下子夸张起来,“哎呦,我的乖乖,你怎么出来了。这糖是给我吗?怎么这么可人疼呢。”

男孩没有反应,只是转过身,朝周��走了几步,然后伸出另一只手。

周��在他身前蹲下,看进他的眼眸中,声音出口时,有些沙哑。

“给我的吗?”

男孩目光对着他,其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好像只是看向前方的方向,却穿过了他没有落在实处。

周��一直等待着,过了许久,男孩慢吞吞的点了一下头。

于是他把那颗紫色包装的葡萄味水果糖从他小小的手中捏走,说道:“谢谢。”

男孩转身回到了塑料棚内。刚刚老人一直站在旁边,脸上含着慈祥的笑容。

周��推着三轮车,和中年女人一起离开。出了巷子后,他开口询问中年女人:“他们是怎么回事?那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中年女人差不多也放下了戒心,她家就是旁边的门店,就坐在小板凳前,一边拿了瓜子磕,一边唉声叹气。

“可怜呐,许姐以前就住我们家隔壁,一直都不能说话,跟他老伴一起扫大街,虽然穷,好歹有个住的地方,但是吧,厄运专找苦命人。”

中年女人一拍手,十分叹惋,“俩人都查出来癌症,治了几年,房子都卖了也没治好。她老伴走了,许姐的情况倒是稳定下来,再怎么日子也得过,就在后面那块荒地上盖了个屋棚。”

中年女人说得起兴,已经忘了他问的另一件事,周��又问了一遍,中年女人才叹着气说道:“那小孩,就是许姐扫地的时候在大街上捡的,在那垃圾站后面躺着,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已经发高烧烧了好几天,人都烧傻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也找不到亲人。这不,过了这么多年,连个三四岁的小孩都比不上,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

“你猜他多大?”没等周��回答,中年女人又自顾自的说道,“十一二了都!看着还跟个七八岁小孩儿一样。许姐没孩子,就自己收养了,哎,以后也是个命苦没着落的。”

周��卖了这一车回收的废品,又回到那个巷口前,把三轮车锁好,在旁边的烟酒小卖铺里买了包烟。

在巷口抽完了两根烟,他大踏步走向街道上的冷冻食品店,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提着好几个袋子,袋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没有丝毫迟疑地走进巷子里,走到围墙尽头后,他又看到了那间占地只有十几平米的塑料棚。

塑料棚前,砖头垒砌的低矮灶台上有一口小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散落着刚劈好的柴火,老人坐在砖石垒起来的凳子上,腰背佝偻,怔怔地看着铁锅。

周��的步伐太快,把塑料袋在棚屋门口放下时,老人才反应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脸上带着惊恐和害怕。

老人后退了两步,才含糊的用叫声问他,为什么会回来。

周��把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表现得就像个局促的年轻人。

“我也没有家,你之前给我那半个馒头时,我已经有十几天没怎么吃饭了。”年轻人低着头,声音也很低,似乎是在不好意思。

老人啊了几声,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在说:一口馒头而已,没什么的。

周��说道:“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对于我来说就是救命的。这些东西也是,现在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

老人虽然反应迟钝,却并不呆傻,又连忙摆手,周��却根本不会让她拒绝,从袋子里掏出冻的虾仁和牛肉卷,只当没看到她的动作:“孩子应该会喜欢吃,这东西有营养,吃了对身体好。”

言语中提到了她最在乎的人,老人的动作猛地停住,却还在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接受,周��又拿出了从药店买的钙片,说道:“这也是补营养的,对身体特别好,小孩吃了就不会生病了。”

他的话说得天真,却直戳老人的心窝,于是拒绝的动作再也做不出来。

周��把买的案板和菜刀筷子碗碟也拿出来,看到旁边有个地接的水龙头,走过去清洗。老人怔怔地站在那里,直到周��开始切菜,才缓缓走到他旁边,一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要跪下来道谢,周��在她弯身之前就扶住她,说道:“下跪折寿,要感谢,就把孩子带出来一起吃饭吧,看他喜不喜欢吃我买的菜。”

老人连连点头,驱着步进了塑料棚。

之前的小锅里,煮的是一碗白面,面不多,甚至为了更有饱腹感,面煮了很长时间,涨大许多,吸尽了汤汁。

周��把青菜下进去几片,稍微煮了煮,就把这碗面倒进碗里。

此时老人已经出来,男孩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一双大眼睛漠然无神地看着他,没有对他此刻出现在这里、他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周��问道:“桌子在哪里?”

老人愣了下,指了指塑料棚,周��就进去,把桌子连带两个塑料凳都拎了出来。

他把桌子放在灶台边,两个凳子摆在两边,那两个人就坐下了。

老人伸手要端那碗装着白面的碗,周��提前端了过来,说道:“我吃这个。锅小,还得再做一碗。”

老人几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自作主张,点点头。

周��在锅里倒油,先煎鸡蛋然后切开,在锅里用番茄煮煮面,而后下入牛肉卷。

几分钟的功夫,香味已经弥散开,周��往旁边坐着的男孩看去时,他脸上仍旧没有表情。

老人倒是很激动,出锅后,她第一时间就是用手语继续道谢,而后手上拿起放在男孩面前的筷子,在他碗里挑起几根面,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

男孩的嘴巴顺从的张开,面条送入他口中,筷子和捏在脸上的手离开后,就开始面无表情的咀嚼起食物。

周��慢慢皱起了眉,于是说道:“我来吧,你先吃饭。”

老人不好意思麻烦他,但周��说:“以后也要一起吃饭,先让我尝试一下吧。”

他的意思就是,以后也会像老人一样照顾这个孩子。

老人张了张嘴,脸上又不知不觉落下泪,在一旁原本毫无反应的男孩却抬起了手,还稚嫩的手掌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口中突然含糊地吐出声音。

“别哭。”

老人抹了泪,欣慰的打着手语。

不哭,不哭。

气氛十分温馨,周��接过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往男孩嘴边送,男孩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老人在一旁忙打手势,示意他要捏开嘴。

周��伸手捏在他的脸颊两侧,男孩的嘴巴就微微嘟起,也顺从地张开,将这口面吃下后,又等待着他下一次这样的行为。

一顿饭过后,周��差不多已经试出来,男孩的咬合没有问题,很可能是因为老人经常这样喂饭,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只会等着被人捏开嘴巴将食物送进去。

吃过饭后,天色已经有些暗,老人说什么都要把碗碟躲过去洗,见她动作还算利索,周��就任她做了。

男孩还坐在桌子那里,周��蹲在他旁边,手按在他脸颊两侧,微微用力,却并没有张开。

周��一怔,抬眼,男孩正漠然地看着他。

想了想,才发现是自己可能少了一个环节,就是喂食。

周��把之前他给自己的糖果剥开,作势放在他嘴边,男孩果真张开了嘴巴。

周��是想要观察他的口腔情况。按照老人这样引导的习惯,很可能会造成某些不好的后果。

观察了一番后,周��发现老人并没有引导男孩刷牙的情况,于是在心底又列出了之后需要购买的物品。

既然这样,糖果还是先不要吃了。

正要松开手,他却忽然看到了喉咙口那里的异常,白色参杂着红色,已经蔓延了一大片。

==========作者有话说:==========

好好相处会变开朗的!

第118章 乖乖

周��面色一凝, 却忍住什么都没有做,松开了手。

老人刚洗了碗,面上还带着笑, 却看到周��踏步进了棚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她一愣,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周��就拿着白日中年女人送来的那盏卡通台灯出来, 又走到男孩旁边, 捏着他的脸颊, 想找刚才那颗糖,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周��暂时也找不到其他东西,只好把之前买的青菜摘下一片叶子, 递在男孩嘴边。男孩张开嘴巴。

他用灯仔细地照了,发现那里确实是溃烂红肿。

老人见他在看着什么,也好奇的走过来观察,周��让开了位置,给她看,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我要带他去一趟医院,应该是小问题,你别着急, 我们一起去医院让医生看一看。”

伤口的情况看起来就很严重, 老人神色慌急, 本来六神无主的, 一听说要去医院, 连忙“啊”了几声, 连手语都来不及打,急匆匆跑到棚屋里, 没多一会,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出来。

周��让她不要着急,自己也用不急不躁的态度缓和她的心情,而后试探地将男孩抱在怀里,却发现他根本不会挣扎,于是直接用手臂撑着,搂在怀中。

出了巷子,周��带着老人,走到路边的公交站那里,坐公交车去到最近的医院要二十分钟,没有等多长时间车就来了,老人一直紧紧地跟在他后面,神色慌张无措,好像也是个孩子一样。

去到医院挂了号,临到让医生检查的时候,在医生的引导下,男孩却不张开嘴巴,周��在身上找了找,摸出口袋里剩下的大半包烟,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尝试,于是捏出一根,抵在他嘴唇下方。

医生都愣住了。男孩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一时间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周��以为自己是情急之下理所当然的时候,他缓缓张开了嘴巴。

医生用灯往里面照看,神色逐渐凝重,在口腔中抵进冰冷的器械,全方位细致地检查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冷,明显是认为他们没有好好照顾,语气很冷漠。

“是外伤导致的感染,最近吃过鱼吗?”

老人啊了几声,连忙点头。

医生收了器械,开始写单子,“可能是鱼刺,要进手术室处理,但不排除其他更严重的情况。这伤口都溃烂好几天了,你们现在才发现,到底有没有好好关心孩子?幸好你们现在送来了,要是再等几天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任其指责,老人却一时怔怔。她根本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孩子捡回来后,自己和丈夫就接连生病,也顾不得其他,更何况之后倾家荡产,连吃饭都成问题,人老了,更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

老人的表情很痛苦,也布满了自责。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道:“您养育了他,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老人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流泪,怀里一直冷漠无言没有反应的男孩却突然动了动,身体向前倾,手按在老人的脸上,上下抚摸,还是之前那样含糊的话语。

“别哭。”

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吃饭、说话都会因为喉咙处的伤口而变得异常疼痛,老人也不敢再让他说话了,进手术室前,用手语反复叮嘱。

要听医生的话,做完手术就不痛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两人坐在外面的等待区。老人一直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她本身也怀有疾病,这样下去对身体并不好,于是周��开口问道:“他叫什么?”

老人用袖子抹了脸,用手势比划。

乖乖。

这是这里经常用来称呼小孩子的代称,他还没有真正的名字。

周��语气和缓:“乖乖,是因为他很乖吗?”

老人点头。

特别乖,乖乖的听话,乖乖的不哭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