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三月
第34章
家宴结束, 夜色已晚,楚羿和楚柯都喝了点酒、开不了车,只能在别墅留宿一晚。
林惠美对楚羿道:“送小林回房间休息吧, 他喝得最多。”她叹了口气又道,“你爸也真是的,好好的家庭聚餐非要劝酒, 越老越固执。”
“那我们休息去了。”
“去吧。”林惠美道,“待会儿我煮点解酒汤给你们送过去。”
说着,楚羿就要扶林珩往房间走,被林珩拍掉了手。
“我没醉,别把我当醉汉。”
楚羿看着林珩道:“脸和脖子都有点红了。”
“是么?”林珩摸了摸颈部皮肤, 掌心里一片滚烫,喃喃道,“这酒度数比我想得高……”
卧室被安排在走廊最尽头的一间。
偌大而安静的房间内,正中央是一张两米五的豪华大床。
显然林惠美默认他们要住一间卧室。
林珩的意识虽然还算清楚,可酒精裹挟来的困意正以某种无法抵抗的速度迅速蔓延开。
顾不上计较一起睡觉这件事, 他强忍着倦意,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浴袍, 道:“我先去洗澡。”
“需要我帮忙吗?”
林珩摇摇头,抬脚进了浴室。
他进去后, 楚羿便一直候在门边, 留神着里面的动静,以备突发情况。
哗啦啦的一阵水声后,浴室里回归寂静。
这是洗完了?还挺快。
可是过了十来分钟,里面仍是一片安静。
楚羿有些不安地敲了敲门, 问道:“你没泡澡吧?喝醉了不能泡热水澡。”
半晌后, 才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嘟囔:“我没泡……”
“需要我帮忙么?你听上去不太舒服。”
“不用。”
“让我进去吧。”
“……”
沉默就是默许, 这是他跟林珩的相处经验得出的结论。
楚羿摁下把手,门便开了,根本没锁。
林珩正站在镜子前,一只手撑在洗漱台的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背伏了下去,勉强维持着站立姿势。
呼吸声被密闭的空间放大,听上去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怎么了?”楚羿连忙上前扶他。
这回他没再被推开,看来对方是真的很难受。
“胃有点不舒服……这酒度数太高了。”
林珩的脸色很差,看上去不像是只有一点不舒服。
楚羿上前扶住他:“不然吐一下吧,把酒吐出来能好点。”
“试过了,吐不出来。”
“可能是没怎么吃东西。”楚羿想了想道,“抠嗓子吐得出来吗?”
“……都说试过了。”
“我帮你。”
“?”
林珩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还没反应过来懵懂,水光潋滟。
楚羿用香皂洗干净手,擦干,拇指抵上林珩的下唇,指腹沿着唇缝微微探进去,将齿间撬开一条缝隙。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张嘴。”
酒精和疼痛让林珩的大脑变得迟钝。
他没有反抗,只是顺着那道指令,服从地、缓慢地张开了嘴。
下一秒,突然侵入的异物感像是触发了某道生理开关,胃一瞬间剧烈地翻涌起来,带着一股从内向外顶的力。
林珩猛地推开楚羿,踉跄着冲到马桶前,哇的一声将胃里的酒液吐了来大半。
由于吐得太急,他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都飚出些泪。
楚羿走到他边上,蹲下来帮他顺背。
“你走开……”林珩有气无力地摆了下手。
难闻,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给����”楚羿递来水杯,“漱漱口。”
他默默看着林珩,心疼道:“这么难受,还非要帮我挡酒。”
“我不喝你喝啊?”林珩掀起眼皮,幽幽瞥了他一眼,“就你这半吊子也想跟人拼酒,想去医院来个三进宫是吧?”
“……”
楚羿心虚地挪开眼睛:“喝点解酒汤吧,我再给你揉揉肚子。”
喝完热腾腾的陈皮姜汤,胃里的钝痛缓解了许多。
林珩躺上床,楚羿从背后隔了一拳的距离,虚虚地抱住他,动作很轻地帮他揉胃。
掌心的热度透过浴衣渗进来,和胃部的钝痛形成了柔和的对冲。
疼痛也在持续的揉动下一点点减弱,像是缓慢化成水的冰。
林珩闭着眼,没有说话。很快,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人一睡着,便敛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垂下的长长睫毛,微微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发梢耷在额前,说不出的温驯乖巧。
楚羿看着林珩浅粉色的嘴唇,莫名联想到方才指腹抵在上面的触感。
柔软,温热,会随着轻轻的喘息,往外喷洒薄薄的湿气。
手指探进去,可以轻易搅动那湿漉漉而又灵巧的舌,发出轻微的水渍声,拉出一条意味深长的银丝。
楚羿脸腾的红了起来。
他在想什么。
林珩现在可是半个病人。
他将视线从林珩嘴唇挪开,可却没能就此收住,而是一点点向下滑。
脖颈、锁骨、肩膀……
林珩的浴衣腰带系得很松,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由于染上了酒气,从肤底往外渗着一层淡淡的红。
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柔软、易碎。
楚羿心道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到此为止,就此打住,已经逾矩了。
可是……
“林珩。”
楚羿轻轻唤他,许久没有等来回应。
均匀的呼吸频率说明对方正陷入一段不易被扰醒的熟睡。
他俯下身,嘴唇小心翼翼地贴上林珩的肩膀,嗅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那股好闻的味道,带着洁净而温暖的质地,像是某种无声的救赎和安抚,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可这种满足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便被巨大的空虚感吞没。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另外一道声音说,不够,还远远还不够。
想要更多……
偌大的落地窗外,树影随风摇曳,裁出一片如水的月光洒入卧室,刚好照亮了林珩沉寂的睡脸。
忽然变亮的面庞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深处阴暗丛生的可耻欲望。
他不由得一惊,自己竟任由思绪如此臆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叹了口气,替林珩密不透风地盖好被子,自己去角落的沙发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林珩带着宿醉轻微的头痛醒来。
看着陌生而空荡的房间,他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楚父母的家里。
起身后,他看到了在对面沙发上的楚羿。
这人搞什么,放着大床不睡,自己跑去睡沙发?
换做以前在他家,哪怕是张单人床,大夏天也要爬上来跟他汗津津地挤在一起。
林珩知道他还得睡上好一会儿,于是抱了床杯子给楚羿盖上,轻手轻脚离开了卧室。
在走廊尽头,他碰上了刚起床的楚柯。
“早啊,楚羿那家伙呢?”
“还没起床呢。”
“你俩昨晚一间房睡的啊?”
“怎么了?”
“没怎么……”楚柯一时想不出说什么,挠挠头道,“一起吃早饭吗?”
吃完早饭,林珩回到卧室,果不其然楚羿还在睡。
他站在沙发边上盯了会儿,忽然发现楚羿睡觉时耳钉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