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苏瑾觉得好笑,“不都说本命年不好过吗?这算命信就有,不信也无妨。”
“你说的也对,现在啊没人信咯。”楚延安捉着他的手放在被子上,转眸看向自家孙子,“小瑾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忘恩负义,要对小瑾好。”
“爷爷说的对,我记下了,不会忘的。”楚恒拉动椅子在苏瑾身边坐下,对他说,“这家医院我有些股份,带你进来后他们给我看了你的病例,你需要静养,那些药现在断掉,慢慢的就会正常。”
苏瑾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楚延安身上,“冒昧的问一句,楚爷爷是哪里不舒服?”
楚延安也没隐瞒,直言道,“年轻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了,这心口啊总是痛,胃也不太好,医生让住院观察观察。”
“我看楚爷爷气度不凡,住院还有保镖守护,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人。”苏瑾勾起唇角,“你们也应该遇到了江家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楚延安和楚恒都露出意外的神色,楚延安更是直勾勾盯着苏瑾,“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很少跟外界接触并不是很清楚,但我现在需要一个庇护,和那些人撇清关系。”苏瑾说的毫不避讳,“如果楚家有这个能力给我一个栖息之所,不被打扰,我可以给你治病。”
楚恒更意外了,“你学过医?”
“中医。”苏瑾反扣住楚延安的手,顺势搭上脉搏,边把脉边继续说,“药方可以查证,若是需要施针你们也可以请老中医坐镇。当然我不会无偿治病,如果你们能在江家手中护住我三个月不让他们打扰我这场交易就算达成。”
楚恒是不愿意相信的,毕竟他查到的资料苏瑾是在乡下长大,即便学过中医也是一些乡下的中医,说句不好听的可能连行医资格都没有,他又怎么可能用亲爷爷的健康开玩笑。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口,而是等着苏瑾号完脉。
楚延安也在等,他这个年纪是信中医的,只是现在这个时代西医更盛行,中医已经很少了,很多都学艺不精,要不就是因为现在的那些药材药性不足。
但不管怎么样苏瑾都是楚恒的救命恩人,他给苏瑾这个尊重,而且苏瑾也不是上来就给他开药扎针,特别是苏瑾这个直白的性格很对他胃口,他还是想听听苏瑾诊完脉的结果。
苏瑾认真把完脉松开手,“弯弯绕绕的那些我就不说了,就直白些吧,以免你们听不懂。”
祖孙两个都没意见,安静听着苏瑾的后话,想知道苏瑾是不是真的会。
苏瑾抬眸看着楚延安,“心疾是因为你年轻的时候受伤留下的暗疾,这个需要扎针,配合中药调养。胃病还好,这些年养的不错,吃几副药也能缓解。再说你的头疾,思虑过多,情绪大起大落,这是心病,少思不受刺激就好。
至于其他的那些小毛病,你年纪大了,完全治愈很难,特别是风湿和脊椎病。正骨明显不行,只能推拿缓解,用药热敷驱寒,减轻疼痛能轻松很多。”
苏瑾说的这些全对,特别是楚延安的心疾,那是楚延安年轻时候被子弹打中留下的,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楚恒和楚延安都很意外,还是楚恒先反应过来,“冒昧的问一句,你有行医资格吗?”
“没有。”苏瑾转头对上楚恒的眸子,十分坦诚,“你可以把我奶奶接过来,若是治不好,你用奶奶威胁我就行了。”
楚恒被他这话整笑了,“你说的都对,但你没有行医资格我很难相信,我也不可能用爷爷的健康去赌。即便你不能治好爷爷,就你今天救我的情谊你想摆脱江家我也能帮你。”
楚恒顿了顿继续开口,“所以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治好我爷爷?”
“九成。”苏瑾收回目光看向楚延安,“我可以先开一副药让你试试,不过现在的时代中药都是批量种植的,药性不足,药方你们最好请一个有名望的中医看,别到时候说我草菅人命,这锅我不背。”
说完苏瑾就起身了,十分潇洒的往外走,“决定好了再来找我是不是要做这笔交易。”
这性子,楚延安失笑的摇头,对自家孙子说,“这孩子性格不错,不占便宜,直来直去的,没什么坏心思。”
“爷爷的意思是让他试试?”楚恒不是很确定,他还是怕出事。
楚延安却没有这样的烦恼,“让他开个药方试试,要是不行我不吃就是了,也没什么损失。”
第7章 两个情绪稳定的聪明人
楚恒答应下来,又与楚延安说了几句便去了苏瑾的病房。
看着人站在窗边楚恒忍不住问,“不休息吗?你现在需要静养。”
苏瑾头也没回,只安静的看着窗外,小瑾也在旁边和他一起看。
他道,“要写就拿纸笔过来。”
“你还是真是直接。”楚恒失笑,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苏瑾没回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纸笔他愣了愣,良久才拿起来开始写。
他不习惯用现代的笔,刚开始写的很慢,习惯了才好些。
楚恒就在旁边看着,越往下他眉头皱的越深,苏瑾的字很漂亮,虽然写的都是简体,但笔锋有一种古味,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洒脱。
他一直跟在楚延安身边,见识过很多的书法,所以能看出来一些门道。
他在苏瑾身旁坐下,托腮问他,“能告诉我你...还是你吗?”
苏瑾停住笔侧眸看向楚恒,反问道,“我是你?”
楚恒失笑,却还是耐心的跟他解释,“我查过你的资料,你是江家的人,但没有被承认。你之前都在渝城,活动范围里没有很厉害的老中医,所以你的医术是谁教的?”
楚恒说着又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惹麻烦。既然是谈交易我也需要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以此评估,是不是要因为你和江家对上。”
苏瑾明白了,转回头继续写药方,淡声道,“你继续。”
楚恒愣了一下,这才继续说,“你是在上高中时被江鹤年意外发现的,做了亲子鉴定带回京市,后面一直住在这附近的小区。江家有人在你身边安排人,操控你的一切,并没有和渝城那边再有联系。
你的活动轨迹过于简单,一直无法逃脱江家的掌控。如果你有这个心思,那五年都没有离开,是不是代表你想却没有那个能力?你真有你说的医术傍身江家不可能不认你,你也不需要隐忍五年。
如果说你留在江家的五年是为了亲情,是因为这次的网络舆论导致你自杀,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幡然醒悟,可你血液里药物又该怎么说?更关键的是你被送来医院检查结果,那样的出血量很难存活。
而且你要是有自杀心理,我比较倾向于在夜深人静,而你是一大早来的医院。我是不是可以猜想,你是在昨晚自杀,今早来的医院,所以才会有那样大的出血量。
只是这样就有一点说不通了,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你的这具身体在昨晚就已经自杀死了,现在的你并不是你。”
在楚恒分析完后苏瑾也写完了药方,他侧头看向在窗口惊恐到瑟瑟发抖的灵魂小瑾,满脸的惊诧和害怕,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那种。
苏瑾安抚道,“没事,他不会抓鬼,也瞧不见你。”
小瑾眼睛瞪的更大了,指着楚恒道,“你怎么在他面前跟我说话,那不是暴露了吗?他肯定会让道士来抓你的!”
“他没那么无聊。”苏瑾收回目光再次回落到楚恒身上,果然看见楚恒在盯着窗口的方向看,只是在楚恒眼里窗口那边什么都没有。
苏瑾挥了挥手拉回楚恒的视线,将本子递过去,真心夸赞,“你很聪明。”
楚恒讷讷接过,没有第一时间去询问苏瑾在跟谁说话,先回复了苏瑾的夸赞,“是你主动暴露的,如果你没有说自己会医术的话我并不会想那么多。”
“下次我会注意。”苏瑾也回答的很诚恳,他很久没有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并不知道现在的人类世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一个人调查的清清楚楚。
太过平静的态度让楚恒恍神,他合上本子问他,“所以能告诉我吗?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苏瑾,应该说是苏瑾的灵魂。”苏瑾起身把椅子搬到了窗口坐下,面向西垂的太阳,“他昨晚就死了,割腕把自己放在浴缸里,血都快流干了。”
楚恒皱眉思索了一下,“如果是这样,他的身体应该是死了,为什么你能在他的身体里活过来?”
“这是我的能力,无可奉告。”
楚恒识趣的换了一个问题,“所以你应该是鬼?这算夺舍?”
“是交易,我完成他的心愿,他把身体给我。”苏瑾侧目看向他,“别问太多,不合适。”
楚恒尴尬了一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那我最后问两个问题。”
“问吧。”
“你要他的身体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人类的身份。”
“你会不会害人?”楚恒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苏瑾身上,这个对他而言很重要。
苏瑾也认真思索了一下,最后才说,“我会遵守现在的法律,但有人让我不开心,我会报复回去,尽量用法律的手段,如果不能我会让他死的悄无声息。”
楚恒和小瑾同时惊了一下,虽然对方是鬼,真要害人他们也觉得挺正常。
可苏瑾这么认真的说出来就很微妙了,特别是小瑾,他飘到苏瑾面前祈求的开口,“我出事奶奶会担心。”
“知道她会担心你还自杀?”苏瑾皱眉不是很理解,“如果真的担心她就该活着,古往今来多少人拼命的想要活,你却想着死。”
楚恒忍不住打断他,“他可能只是生病了,在那样的环境下压力太大,一旦发病很难控制。”
苏瑾依旧不理解,皱着眉看他,“重病死亡、或者是不治之症太痛苦选择自尽我都能理解,但他的身体没有那样的病。”
楚恒抿唇沉默了两秒才给出回答,“抑郁症,长期受到精神上的折磨,他们会厌世,不想活,这是心理的疾病。”
苏瑾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语,很认真的和他探讨起来,“就和失心疯一样?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方向是对的,但还是有细微差别,抑郁症患者不会伤害别人,认知也是正常的,只是会自残,不想活,经常一个念头出来就做出了自残或者自杀的行为,他们可能连自己都不清楚。”
苏瑾懂了,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不再做声。
楚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才开口,“江鹤年想见你。”
第8章 袒护和对江家的警告
“让他滚。”
三个字,言简意赅,平静的语气几乎没什么波澜,却能很清楚听到其中的厌恶。
楚恒想想也觉得对,如果这具身体的灵魂还在,那五年的经历苏瑾肯定都知道了,对江家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脸。
楚恒起身道,“那你休息,晚饭一会儿会有人送来。”
苏瑾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他想多晒晒太阳,很暖和,他太久没感受到过了。
楚恒却在转身后停住,犹豫再三还是转了回来问他,“为什么不问我?”
苏瑾不理解,“问你什么?”
“会不会告诉别人你的秘密,为什么就能接受你的解释?”楚恒太好奇了,他觉得苏瑾应该担心这些的,甚至还要用什么东西来威胁他。
可偏偏苏瑾什么都没有说,没有疑问也没有半句威胁。
苏瑾疲惫的睁开眼,回头看着他轻声开口,“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还是能找个道士来收了我?不说他们能不能看出来,便是瞧得出来他们也不敢。至于你为什么相信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就很现实,楚恒赞同的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本子说,“我会请人来看这张药方,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帮你避开江家。”
苏瑾无所谓的摆手,淡声道,“有用就去渝城接人。”
楚恒说了声好,立刻带着药方去找人鉴定了。
只是还没出医院就被人拦了下来,只有江鹤年一个人,保镖在稍远的地方。
江鹤年的态度看起来很坚决,楚恒只能停下来,跟江鹤年去了医院花园里一个偏僻安静的角落,保镖分散在周围确保不会有人来打搅,而这个距离他们的谈话也不会被听见。
楚恒开门见山的说,“我跟他说了,他不想见你。”
江鹤年皱眉抿唇,好一阵才开口,“他是我江家的人,我希望楚家不要管我们的家事。”
“可他是单独的一个户口,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和江家和你都没有关系。”楚恒也不退让,看到苏瑾的资料时他就觉得江家有病,亲生的孩子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