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卷王和废物之间选择做吉祥物 第62章

作者:梅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轻松 团宠 万人迷 穿越重生

除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这里的太子哥哥,陶醉并未发现不妥,于是一头雾水地又看看司正,无声询问:您有什么问题?

司正:这问题大了。今日不仅小贵人入学,太子亲临,他和祭酒今日三令五申过,圣上和左都御史大人要严查国子监学风,让他们不得懈怠。却没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换作是平时,这群自视甚高、心思又不在学业上的高门贵胄们早就闹翻天了。

陶醉被领进门,规规矩矩地对先生行学生礼,便被安顿在太子身侧的坐席。

高台上的先生轻咳两声,轻声细语讲起学来,偷看陶醉的学子们连忙回身,好似每个人身后都有洪水猛兽盯着劝学。

陶醉刚要向倾身偷偷和太子抱怨上学的事,却众人这勤学苦练的氛围闹得心虚不已,只能把书立起挡着问:“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太子低头笑了两声,唇形微动:“嘘,微服私访。”陶醉懂了,公开课听讲的老师。

太子手上握着竹笔转了转,其实是某个伯父比孩子还更早知道要上学的消息,焦虑得食不下咽,只有把自己儿子发配来盯着才肯放心。

国子学讲堂的内容进度比资善堂慢,讲堂里只有太子姿态闲散,一边转笔,一边新奇地欣赏小少年懵懵懂懂翻书听讲的模样。

太子自顾自轻笑,丢了个纸团给陶醉����成为在场唯一一个扰乱学风之人。

陶醉并非厌学,只是单纯的懒惰,如今安分坐下好似请了文曲星上身,有肌肉记忆一般马上开始沉浸式学习。

他拆开纸团,写着:今日方知孟母三迁之不易。

陶醉歪头皱眉,虽然知道是在嘲笑他,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得狠狠瞪了哥哥一眼。

时间过得飞快,短促清脆的击磬声响起。先生身后的书童默默收起记名册上,坐牢似的众国子生才松了口气,泄了劲趴在书桌上。

先生从容地抱着书册,离开前还欣慰地回看了眼难得静穆有序的学堂,尤其是新来的国子生,步履轻快地走了,好似从此日子就有了奔头。

太子还未凑到陶醉身边,却见他完全没认生,已经和人手舞足蹈地聊起来了。

坐他前边的同窗好奇地打听道:“听说你在资善堂念过书,真的假的?那怎的来我们国子学了?”

那可是专供龙子凤孙们念书的资善堂,无论人脉还是师资都是国子学拍马都赶不上的。他那势利眼的哥哥做梦都想去,在宫宴上卯足了劲儿表现,也没得一个皇子伴读的机会。

陶醉豪气地一挥手,厚颜道:“咳咳,因为资善堂的少师是我祖父的学生,他由着我胡来,被圣上发现了,就把我赶出资善堂了。”

“如此大胆,你怎么胡来了?”同窗只当他惹恼了陛下,同情道。

陶醉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我趴着睡着了,把太子的功课浸湿了,我俩谁也没发现。那策论好几个字糊成一团,交到圣上桌子上了。”

至于是被什么浸湿的,你别问。

同窗:“……”

太子刚听了一耳朵:“……”不是说好了这事谁也不往外说的么?

第71章

太子见状,含笑抱臂站在一旁,只是讲堂学子却自觉低头绕开他,不敢轻易接近。有的是知道他是太子,有的不明所以,却摸不清他得底细。

“殿下贵人事忙,小孩子入学而已,竟然亲自在国子学守一天?”等到汪麟在宫里当值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太子和枢密使家的大公子相当熟稔,轻笑道:“是圣人关心则乱了,命我来看着。”

汪麟看陶醉马上得了同窗上好的松烟墨锭和印花笺纸,懒洋洋地说:“依我看也是多虑了,你瞧瞧,这么快就讨到东西了。”

陶醉也是个大方的,从钟夫人给他备好的书箧里翻了翻,果然摸到了从江南带来的木樨花香片,分了一圈。

汪麟说:“你这个弟弟和别人不一样,也不知道咱们的新左都御史是怎么养大的,干干净净,从不算计尊卑贵贱,鲜少有人见了他不爱的。”

太子气定神闲地说:“他们这些年长的还没有我们二人看得开,既知道他讨人喜欢了,不如让他放开手脚结交玩伴。平日里疼着宠着,在国学都是些同龄玩伴,难免磕碰,他又不是个娇气脆弱的孩子,只要他自己不恼,咱们做哥哥长辈的,何须这般上火?”

他说的上火,正是陶敏正。太子时常觉得他太走极端,把陶醉护得密不透风,该给孩子一点自己生长的空间。

“国子学虽鱼龙混杂,小酒儿也不是好拿捏的,看他在学监懵懵懂懂的样子也是可爱。”

“殿下说的有理。”汪麟没想到太子年纪轻轻,在育儿经一道上如此有心得。想来陶醉日后在学监里便要交给他了,于是频频点头,暗自学习。

太子看陶醉眉飞色舞地逗同窗玩,只觉得新鲜。皇帝老子还担心他适应不了,连小酒儿这样活泼又心大的,都非要人来亲自护着才放心,也是疼得没边了。

陶醉长得像仙童,身上穿戴样样漂亮,说话又有趣,不远处观望的学子们也都蠢蠢欲动。

那同窗听得乐呵,还想缠着陶醉讲皇宫里的事,却被错身而过的一行人撞了撞肩膀,被使了眼色:“晏少爷,你这般懈怠,想以扰乱学风之名被告到祭酒那儿?我看你是想去太学了。”

“陶公子,国子学不是人人都是好的,还是和更有价值的人来往为好。至少我们谨言慎行,不至于沦落到太学的田地。”

这晏逸春总缺根筋,他们愿意冒着被丢去太学的风险和那小贵人来往,竟被晏逸春捷足先登,真是晦气。

围在陶醉身边的学子为难地互相看了看,借口要去净手,恋恋不舍地走了。就连观望的学子也偃旗息鼓,没敢往陶醉那儿再看一眼。

陶醉好脾气地维护同窗:“晏少爷只是课下谈笑两句,并不算懈怠。”

谁料那几人听了竟一脸败意,干巴巴地说:“你、怎么叫他少爷,竟和他成一伙儿的了!”

“亏的我们担心你初来乍到,好心解围,看来是我们这些个勋贵门庭渐寂,比不得晏少爷这等家里做大官的了。”

说完便被气跑了。

陶醉身边忽然只剩下那叫晏逸春的前桌同窗,不为所动地安慰陶醉:“他们不服气罢了,你别放在心上,只管回去告状。”

陶醉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他这下总算信了陶大人说人外有人,上辈子他总跳级转学,哪里不知道就是受新班级的排挤了。看来还是陶大人爬得不够高。

晏逸春惊讶地看他一眼:“你竟不知道?算了,便是从今日开始,国子学要严抓学风,恰好你今日入泮,他们被紧了皮子,心里不舒坦,便在你身上撒气罢了。你只管回去说有人欺负你。”

“那去太学又是怎么回事?”陶醉问。

“昨日各家就收到风声了,若是在国子学言行无状,便要逐出国子学,去太学了。太学是七品以下官员家孩子和百姓念书的地方,咱们学监的人个个鼻孔朝天,宁愿自请回家学念书,也不愿纡尊降贵的。”

陶醉懂了,就像是尖子班被末尾淘汰到平行班,真是丢脸。

晏逸春生怕他不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就像是你被资善堂踢出来,来了咱们国子学。”

陶醉恼羞成怒,起身飞扑晏逸春:“我给你逗乐子讲故事,就是让你拿来说我笑话的?”

晏逸春和他闹了一通,被他问:“那你怎么不怕要去太学,我看他们倒不是完全冲着我,看上去挺想去给祭酒打你的小报告。”

晏逸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为我娘姓陈,若是我没得念国子学,正好让舅舅把我弄进资善堂。”

“他们总觉得我缺心眼儿,便看不惯我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晏逸春又笑出声来。

那群这国公那国公家的最爱抱团,嘴上说着被不知哪儿来的小贵人害得要收心念书,要联合起来冷着他:“看来他是玉做的人,我们在学里没个正形,人家看不上。我们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索性不与他来往,免得被赶去太学。”

晏逸春是个傻气的,消息又不灵通,真以为新来的小贵人要被孤立了,第一时间释放了善意。原来这群人生怕旁人捷足先登,要第一时间巴结讨好传闻里的“小贵人”。

晏春逸叹道:“他们可真会攀交、抱团,这一点我是拍马都赶不上。”

陶醉眼看着这人,不知道他被人看不惯,有什么好笑的,便很认同这人缺心眼儿的说法,好奇问道:“你舅舅又是哪位?”

“由着你在资善堂睡觉的那个少师,嘿嘿,就是我舅舅。资善堂就算是我的家学。”

陶醉:……好嘛,你个关系户!怪不得自己一说被少师惯着,惹得陛下大发雷霆,这小子笑得这么欢。

太子看了眼适才扫兴的一行人,便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往讲堂后面候着的内侍递了个眼色,小黄门立马躬身离场,往国子监学斋的方向去了。

汪麟知道那几个出头鸟撞枪口上了,开解道:“这才是第一天,还未算得上是磕磕碰碰。”

太子不笑时,丹凤眼透出冷意来,凉凉地说:“急什么,孤怎么会和还在念《孝经》的学子计较,既然学了孝道,便该由孝道治一治才是。”

“磕磕碰碰是留给有分寸之人的,看来国学念大经的阶段的学子还是过于年幼,负气斗盛失了分寸。”

汪麟无奈,不是他自己说的放开手脚么?

陶醉丢下新朋友,刚凑到太子身边,惊觉哥哥一脸愠色,立刻扭头对着汪麟开炮:“你惹他了?”

太子是完美的贤良型储君,他还没见过哥哥和谁生气呢,汪麟也是个能人。

汪麟常年睡不醒的眼睛都睁大了:“我冤枉。你这小东西,我爹可说了,越是年纪大的、地位高的,你一点都不客气。对上小孩就不会回嘴了,我看你要把你哥哥气死。”

陶醉疑惑:“我和小孩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他们都没开智,吵了都听不明白。”

他有人惯着,心态上早已将自己当做十一二岁的小孩,但心智可没变。虽然同窗看上去是同龄人,但要他真刀真枪地和小朋友计较……

陶醉转身哄哥哥:“我又没吃亏,和他们计较,颇有种心智被他们拉到同一水平线的错觉,然后他们就凭借多年做小孩子的耍无赖经验打败。”

“我哪儿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小心我要给祭酒告状’这样的话?”

太子忍俊不禁:“哥哥怎么不知道你这般害羞了,理直气壮便是你的风格。”

“要给祭酒告什么状,和我们说说?”陶醉被人从身后一拍,扭头茫然地看着来人。

只见讲堂里多了一群穿着晴水色大袖��衫的学子,各个身姿挺拔,气度轩昂,把讲堂里穿月白色的学子衬得如同小鸡仔。

尾随他们而来的小黄门向太子粗粗行礼,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众人纷纷看向陶醉一处突然热闹起来,原本就像结交陶醉的人见他竟认识这么多师兄,更是心生羡艳。

那人和同行的朋友看他认生的表情,笑道:“我早就说他不记得我们了,只和汪麟玩。”

“我们不是在相府见过么,小孩子就是不记事。”

陶醉这才想起来了,这就是那天做小孩那桌都公子少爷们,惊喜道:“不是说好了要帮我做功课么?”

有人笑道:“我们倒想和你玩,只是讲堂一年转瞬即逝,稍不留神就升去学斋里了。你得明年升到学斋,才能见到我们了。”

“也就只有汪麟旷课太多,还得留在讲堂,否则你连他都见不着呢。”

“我们知道你来了,这不就屁滚尿流来接了?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不必找祭酒,先找我们也是成的。”

陶醉是人来疯,越受人喜爱便越活泼,终于品出念书的乐趣来。

连太子都抓不住他,就见他滚到人堆里了,被这个搓一搓、那个揉一揉。

当时送他象牙臂搁做见面礼的齐国公世子最喜欢他,拉着他看了又看,笑道:“长高了些,抽条了人也没瘦,脸上红扑扑的。陶澧说你爹回来了,这下总算高兴了。”

陶大人回京一事也说到了陶醉心里,想炫耀又藏着掖着:“世子也知道我爹么,等我有空了就介绍你见一见。我爹很愿意见我的朋友,那臂搁他也说好,夸你审美好。”

齐世子连忙笑着摆手,开玩笑道:“我可不敢叨扰左都御史大人,这和下了学见祭酒有什么区别。”

新都察院虽取消了风言奏事,不再找他们这些小郎君的麻烦,但仍是心有余悸啊。

有人笑道:“小酒儿为我们多美言几句,倒是要真犯浑了,要都察院手下留情才是。”

陶醉又拉着晏逸春和他们介绍:“当当当当,新朋友。”

把学堂里的同窗羡慕得不行,有的人下巴都掉在地上了。

这就是那个贵不可言、以一己之力整顿国子学的小贵人么,怎的没有传说中矜贵得瞧不起人,这不是和哥哥们相处得很好,并不是只和那几个凤毛麟角的公子来往啊。

齐世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太子,这才附耳低声取笑陶醉道:“你怎么都是和实权高官家的孩子往来,怪不得那些个破落户的在你面前又哭又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