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然而兄长还是轻易地牵制住了他,将萧淇压在自己身下。
“别动了。”萧涉按住弟弟的双手,声音沙哑地说道。
萧淇还想动,抬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兄长面容,以及他墨黑眸眼里闪烁着的星光。
在昏暗的殿中,二人呼吸相错,心跳共振。
萧涉克制住自己,慢慢从弟弟身上起来,只是仍然跨坐在他身上,双手牢牢地牵制住他。
“你想问,我有没有碰潇湘娘子?”萧涉开口,替弟弟将未问出口的话讲完。
听到这句话后,萧淇总算不闹腾了,偷偷竖起了耳朵。
“我和她君子之交淡如水,只是闲谈而已。”萧涉坦白道。
“你以为我会信?那么重的味道,你自个儿没闻到吗?”萧淇斜眼瞥他,明明身上沾染了不属于自己的气味,却告诉他什么都没发生。
萧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指素馨花香?”
“呵。”萧淇冷笑一声,“放开我,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萧涉松开了弟弟的双手后,才笑道:“你以为这是潇湘娘子的气味?”
“难道不是吗?”萧淇故作冷漠道,“你也不必骗我,你就算和她有什么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只是今晚别来我床上睡,我闻不惯这个味道。”
“你真误会我了。”萧涉解释道,“这花香不是潇湘娘子的,而是我今日才结识的一个落魄书生,他身上沾染的。”
“你骗鬼呢,穷书生有钱用熏香吗?”萧淇质问道。
“这并非熏香,而是花香。”萧涉解释道,“此人住在城南馨花巷,那边种植着这些花,自然会沾染上香味。”
萧淇对此话半信半疑,他问道:“你别又拿个虚构之人狂骗我,你倒是说出此人姓名、相貌。”
“二十来岁,偏瘦,高挑。”萧涉简单描述道,“他姓穆名昭,字云霁。”
“穆云霁!”萧淇顿时一个激灵,他震惊看向哥哥,“你遇见了穆昭,穆云霁?”
“是。”萧涉好奇道,“你难不成认识此人?”
当然认识了,前世穆云霁可是兄长身边重要的谋士,为他夺嫡出谋划策。怪不得他当时站在楼上远远望去,看见哥哥身边的人有些眼熟呢。
可是,为什么这辈子,穆云霁这么快就和哥哥相识了?
要知道,上辈子时,穆云霁屡试不第,走投无路时被萧涉发现,这才入了皇长子门下。看来命运的轨迹又发生了偏移,他无意中的一次出宫,打乱了事情发展的步伐。
而这位穆云霁,也是萧淇所需提防的人之一,既然提前出现了,自然要去会一会。
“我怎么可能认识什么穷书生。”萧淇开口否认道,“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然你说那什么巷子里有这种花,哪天带我去看看吧。”
“好吧。”为了证明清白,萧涉同意了。本来,他也打算去拜访这位兄台,探探此人的深浅。
因为他发觉,穆兄放荡不羁的外表下,似乎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大闹一阵后,萧淇累了,兄弟俩暂时休战。沐浴更衣后,萧涉身穿中衣回到弟弟的寝殿,刚想上床,又被拦住了。
“等等。”萧淇起身,凑近兄长的脖子,如同小狗般嗅来嗅去。
萧涉被弟弟的呼吸撩拨地心痒,不自然地偏过头,却没有推开他,任由弟弟胡来。
直到确认萧涉洗干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气味后,萧淇总算让他上床了。
熄灭烛火后,二人躺在床上,然而谁也没有睡着。
许久之后,萧涉忽然出声,“你为何如此在意?”
“在意什么?”
“在意我和潇湘娘子。”
萧淇一听又要炸毛了,万幸蜡烛熄灭,没有照出他通红的脸。
只听他气呼呼道:“别自作多情了,谁在意你啊?我喜欢潇湘娘子,不可以吗?”
萧涉听后没有拆穿他,笑道:“哦,是我多想了。”
“对了,你为什么会取‘潇湘娘子’这个花名?”萧淇问道。这也是他第二个不解的点。
因为前世潇湘娘子成为花魁时,他和萧涉都没参与其中,谁是当年的入幕之宾,更是无从得知。
而萧涉却告诉他,“花名不是我取的,是穆兄帮忙想出来的。”
“又是他。”萧淇一脸无奈,怎么哪里都有穆云霁掺和一脚啊。
他其实并不喜欢此人,上辈子和穆云霁有过几面之缘,他对此人的第一印象是油嘴滑舌。毕竟穆云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什么正经谋士。
当时他还嘲笑兄长总挑一些不靠谱的人收入门下,故而没把这个人当回事。如今想来,此人后期能得兄长重用,定有过人之处。
至于穆云霁和潇湘娘子是什么关系,他上辈子并没有听说过二人有过交集,可为什么花名又是他取的呢?
次日,萧淇再度求着哥哥想要出宫,他拽着兄长的手,一副要是不答应就绝不松手的架势。
萧涉无奈地看着弟弟,“昨个儿不是出去玩过了吗?”
“可你答应我,要去那什么花巷转转的。”萧淇理直气壮地说道。
萧涉叹了口气,“过几天不行吗?”
“不,就要今天。”萧淇坚持道,摇晃着兄长的胳膊,“我的好哥哥,带我走吧。”
萧涉向来是拗不过弟弟的,只好故技重施,又在散学之后带他偷溜了出去。
这一回二人轻车熟路,混出宫后立马换了衣服,由萧涉带他骑马去了穆云霁的住处。
萧淇坐在哥哥身前,他不乱动的时候,二人骑行又稳又快。萧淇看着眼前快速掠过的美景,羡慕哥哥高超的骑术,于是也跃跃欲试,回头对萧涉道:“我也想骑马。”
“你要驭马?”萧涉闻言,把手中缰绳递给他,“那你试试。”
萧淇的武艺不行,骑马却还是不错的。他接过缰绳,一拽一拉,马儿慢悠悠停下。
“你把马镫让给我。”萧淇看了眼脚下,没有马镫,他骑着别扭。
萧涉不得不让给他,而后紧紧抓住马鞍,让自己别掉下去。
第49章
一路上,萧淇骑得飞快,耳边的风呼呼吹过,让萧涉感到一丝不安。
“哥哥,”萧淇忽然伸出一只手,一边向后乱摸,一边说道,“你抓紧我的腰,我要加速了。”
萧涉闻言,松开了马鞍,双手都抓住了弟弟的腰间。萧淇的骑术不如哥哥,马儿来回摇摆,忽快忽慢。
他们在街道上疾驰,萧涉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人仰马翻,只觉得自己如同行走在悬崖边,无处可依,只能信任弟弟的骑术了。
还好很快到达了目的地,萧淇无聊地甩了甩缰绳,抱怨道:“还是去马场好,街上跑不快。”
“还好跑不快。”萧涉觉得坐弟弟驾的马,过于刺激了。
二人拴好马,向路人打听馨花巷在何处。一位大爷指着附近开满花的地方,颤颤巍巍道:“往前走,那条胡同就是。”
“多谢。”萧涉说罢,带着弟弟走了进去。
果然,这里盛开着各种花,其中素馨花最多,正是萧淇那夜闻到的香气。
“看,我没有骗你吧。”萧涉说道。
“谁知道呢,就算有素馨花也不能说明,你和赵潇潇无事发生吧。”
萧涉一个头两个大,“那要如何证明你才能信?难不成,去验人家姑娘处子之身吗?”
“我自有办法,不用你管。”萧淇漫不经心地道,“对了,你不是要找穆云霁吗,他住何处?”
“巷口第三间。”萧涉一进来就看见了,他指了指那间房,又问道,“你要进去吗?”
“你不想把你的朋友引荐一下吗?”萧淇问道。
“当然可以。”萧涉看了眼弟弟,“只是,我该如何介绍你呢?郑公子?”
昨天萧涉听到老鸨称呼弟弟为郑公子,猜到他是以母家姓氏作为自己的化名。
“郑琪。”萧淇说道。
“刘焕之。”萧涉也自报家门。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弟弟面前能够正大光明的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而非使用冒名顶替的那个名字。
他感到胸中一阵畅快,压了多年的心事,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吐露出来了。
“焕之哥哥。”萧淇唤了一声,莫名其妙地冲哥哥回眸一笑,笑容狡黠如同一直可爱的小狐狸,看的萧涉春心荡漾。
他还不知,自己的身世秘密早已暴露了。
兄弟二人来到穆家门口,萧涉抬手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便见大门打开,主人亲自出来迎接了。
穆云霁见到萧涉,开心道:“刘贤弟来的好快,我还以为要过段时日呢。”
“穆兄,”萧涉拱拱手,抱歉道,“在下不请自来,还带了个朋友,不知兄台今日可方便会客?”
萧淇在哥哥身后露头,似笑非笑地盯着穆公子。
此时的穆云霁还显得很稚嫩,一点也看不出老谋深算的谋臣模样。比起前世萧淇见到他的时候,年轻多了。
“我一人独居,自然是方便的。”穆云霁招呼着二人进来,“你们能来,蓬荜生辉,快请进。”
“哪里,多有叨扰了。”萧涉说罢,带着弟弟步入院中。
一路走来,萧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合院。此乃二进院落,看上去略显破旧,估计有些年头了。但就算是这样一间老四合院,在京城,也不是一个穷书生能买得起的。
“这是我们家在京中的祖宅。”穆云霁介绍道,“已荒废多年,我上月才搬进来,还未好好收拾。”
“这院子甚是雅静,房屋简约大气,看来祖上定是书香世家。”萧涉略微点评道。
“哪里哪里,祖父在承武年间曾当过五品小官,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了。”穆云霁自嘲道,“不提往事了,先进来喝杯热茶。”
待穆云霁沏好茶后,他看向一直跟着刘贤弟身后的傲慢少年,出声问道,“刘贤弟,这位是?”
萧涉介绍道:“这是郑公子,单名淇,暂无表字。淇是……”
“王字琪。”萧淇打断了兄长的话,他并不想用自己真名中的淇。
然而这一举动在外人眼里,则显得有些不礼貌了。
“在下穆昭,字云霁。”穆云霁向郑公子拱手道。他打量二人,一个谦逊,一个骄矜,心道这两人是怎么成朋友的?
毕竟,从服饰到性格,两个人表现得天差地别,实在不像是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