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瑞王一句话,让明德帝瞬间变了脸色,“噗”的一口血喷出来了。
见状,瑞王还不忘补个刀,继续刺激道,“你啊,怎么还没等我复仇,就将自己孩子都杀了?”
“你!”明德帝看向萧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是。”萧涉没有否认,“早就和你说过了,皇长子自幼被瑞王妃虐待,您觉得他能活到出府回宫那一天吗?”
明德帝闭上双眼,终于体会到了后悔的滋味。他为什么要把孩子放到瑞王府,又为什么十年来不闻不问,才让瑞王妃钻了空子。
“瑞王妃真是好手段啊。”明德帝怒视瑞王。
“谁让你下寒毒,害的她没了孩子。”瑞王笑道,“因果报应啊,之前几个天折的皇子,也是她的手笔,和皇后无关呢。
“噗一-”明德帝又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四弟啊,你说你,筹划来,谋划去,最后把江山交给了外人手中,真是够‘英明’的。”瑞王继续讽刺道。
明德帝这下慌了神,他摇头道:“不,不会,你们不会得逞。朕还有……还有幼子。”
“你说那个五岁的孩子?”萧涉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道,“陛下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一场风寒,一个大病,说没就没了。
“你!”明德帝知道萧涉说的一点没错,他痛心极了,又看向萧淇,“淇儿,朕还有你,你是朕的嫡子。
萧淇觉得可笑极了,他可悲可叹地看着父皇,“您现在记得我是您嫡子了?可父皇,母后都被废了,而我,也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联可以追封你的母亲,免了你的罪名。”明德帝如同溺水之人,死死攥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他慌张道,“只要你答应,联立马下旨,将皇位传给你。
‘不必了。”萧淇冷漠道,“我不稀罕。
“你不想要皇位吗?”明德帝不解道。
萧淇拉起萧涉的手,冲若父皇说道:“不要,我只要他。
看若紧紧相握的那双手,明德帝一下子明白了,再一次被萧淇气得半死。但他现下没空骂他,只能求助地看向瑞王,“大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将萧氏江山交给外人,你对得起父皇吗?”
“天下,有德者居之。”瑞王颇为欣赏地望着萧涉,目光中带着赞许,“我暗中观察他许久,多年前就选中了他。至于是不是姓萧,我并不在乎。
明德帝两眼又是一黑,绝望中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在公主府的女儿,慌张道:“莞菱,朕还有莞菱。
“父皇,你总算想起女儿了。”此刻莞菱迈若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外面款款而来。
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见到莞菱,明德帝心中百感交集,既恨她不孝,又不得不再次倚重她。
莞菱,难得你还愿意来,见见你的老父亲。”明德帝罕见地放低身态和女儿低声细语地说话,仿佛之前疾言厉色的帝王和他不是一个人。
可莞菱并没有忘记,她淡淡道:“是大哥放我出来的。
“你还叫他‘大哥’?”明德帝非常不满,“他不是我们萧家的人。”
“我早就知道了。”莞菱说的话,让陛下大吃一惊,“他确实不是我的亲人,而你,我的亲生父亲,却想要赐死我。
“莞菱,朕原谅你了,这就下旨封你为镇国公主,辅佐幼弟登基。”明德帝说道。
本来听到这个旨意,莞菱应该高兴的。可现在,她却觉得倦怠,“父皇,我一介女子,怎可涉足朝政,不成体统啊。
她将陛下以前骂她的话还了回去,怼得明德帝哑口无言。
“逆女,你一定要让萧家江山,落到旁人手中吗?”明德帝无助地看着一双儿女,可萧淇和莞菱都无动于衷。
他只得愤怒地盯若萧涉,“我萧氏祖先不会放过你。”
“陛下如此在意血统,那本王便再给您一次机会。”萧涉走上前,掏出一道写好却没盖章的圣旨,“陛下若同意,我就把皇位让给七皇子。
此言一出,除了瑞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萧淇想说什么,却被明德帝抢先一步,“好,朕同意。
明德帝颤颤巍巍接过圣旨,心想还有这等好事?可当他刚读了几行字,立马被气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这是罪己诏,朕不认。”明德帝心想,若真发了出去,一世英名终将毁于一旦。
上面列举了他的所有罪名,残害手足,冤杀皇后和太子,以及周贵妃、丽贵妃的真正死因,全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圣旨上。更别提什么迷信道士,沉迷炼丹等小事了。
“陛下不愿意用自己名声,换萧氏江山吗?”萧涉问道,“方才陛下不是说,愿意为所谓的‘大业,做出点牺牲吗?”
明德帝心道,怪不得刚刚萧涉要问他这个问题,原来在这里埋坑呢。
只听萧涉继续说道:“看来刀没落在自己身上,牺牲谁都无所谓。如今,该轮到陛下牺牲自己时,却退缩了?”
“朕就算盖章应了这道旨意,你难道真的能放弃皇位?”
“陛下不信我,那么罪己诏和传位诏书一起盖印。”萧涉说道,“您不是愿意封莞菱为镇国公主吗,她在此见证,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明德帝的目光落在莞菱身上,心知肚明道:“她替幼弟监国,恐怕到时候,就变成她为女皇了。
“至少,她身上流着萧家的血脉。”萧涉道。
明德帝看不起女子,却不得不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莞菱身上,“你想夺权朕管不了,但你要发誓,护着幼弟,不可让江山落入外姓人之手。
莞菱看向萧涉,心想这难道就是他所说的襄助之事?
萧涉冲她微微颔首。
“我发誓。”莞菱立马跪下,对天起誓,“我萧��今生不会有子嗣,不会杀七弟,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陛下,可以放心了吗?”萧涉问道。
“好好好。”明德帝含泪,取出国玺,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亲手盖下印章。
用完印后,明德帝彻底瘫软了身子,倒在龙榻上。
可其他人没有理会,萧涉将圣旨交给在场所有人一阅,萧淇凑上前,看到恢复母后皇后之位,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虽然他知道母后不在乎什么身后名,但能够洗清身上的冤屈,让明德帝亲自认罪,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莞菱,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终于站在了权力的顶峰,可回头望去,却觉得高处不胜寒。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心想明德帝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太聪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第176章 (大结局)
从养心殿出来后,瑞王带着许叔先回去了,只剩下莞菱。她看着兄长,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萧涉对萧淇点了点头,让他先回南三所。他知道,莞菱有太多困惑,估计不问清楚,都睡不好觉。
兄妹二人行至金水桥上,莞菱见周围无人,才开口问道:“大哥为了一道罪己诏书,将皇位拱手相让,值得么?”
“值得。”萧涉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为了那些冤死的亡魂,为了天下正义,当然值得。
莞菱有些明白了萧涉的追求,她感叹道:“大哥高义,妹妹自愧不如,今后大哥有何打算?”
“当然是回西北。”萧涉看向莞菱,“我要秦州以西自治,你可愿意?”
放弃皇位不代表放弃一切,萧涉要列土封疆,从此西北便不受朝廷挟制,他多年前提出的卫所制,终于能够实行了。
莞菱哪敢不同意,她点头道:“今后朝廷不会管西北军政,财政税收也全归西北。唯有一点,请大哥不要参和中原局势。
“好。”萧涉知道莞菱的打算,他自然是不想参与的。
“还有一事,瑞王……”莞菱说了两个字,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涉知道莞菱在担忧什么,他道:“瑞王,很得人心。他若想夺位,恐怕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他老了。”莞菱回道。
萧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莞菱,“但若你做出什么倾危天下之举,瑞王必会站出来阻止你。
“大哥放心,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走父皇的老路。”莞菱许诺道。
萧涉定定看若她,语重心长道:“莞菱,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走的那条路,注定艰险万分,阻碍重重,甚至一不小心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那又怎样?”莞菱仲手,一片枯叶落在她的掌心,只停留一瞬,又从她指尖飘走。她笑了笑,“大哥,紫禁城内的争斗,就像这片落叶一样,永远也不会停。
萧涉负手立在金水桥上,目光盯着那片枯叶,起起伏伏,最终飞到了红墙之外……
回到南三所后,萧淇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真的不要皇位了吗?”
萧涉笑了笑,“怎么,难道你愿意我留在京城,坐拥三宫六院?到时候,恐怕你的醋坛子要打翻了吧。
“你好不正经。”萧淇的耳朵都红了,“我说正事呢。
于是萧涉正经道:“其实我一直有这个计划,和瑞王也商量了许久。本来担心莞菱不会配合,没想到她出事后,反而愿意了。
“她当然愿意了。”萧淇又问道,“那你呢,不觉得可惜吗?”
萧涉笑了,“有什么好可惜的,难不成你想让我为萧家鞠躬尽瘁,奉献两世?”
当一世皇帝已经够累了,这辈子,他想换一种人生。
十一月十四日,萧涉知道明德帝大限将至,故而提前一日去养心殿,最后探望一次。
此时的明德帝心气早就散了,没力气骂人了,目光浑浊地盯若萧涉,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萧涉也没再刺激他,淡漠地问他要不要见见七皇子。
明德帝摇了摇头,他杀房氏的罪名已是天下皆知,还有什么脸面见自己的幼子。
“百姓们是不是都在骂朕?”明德帝问道。
“老百姓并不关心皇家斗争,他们只要能吃饱饭就行了。”萧涉说道,“倒是朝中物议沸腾,很多官员对您不满呢。
明德帝已经能想像出自己驾崩后的谥号估计没什么好听的字,还有那史官铁笔,恐怕要把他写成昏庸无道的暴君了。
“涉儿他……几岁去的?”明德帝又问道。
“十一岁。”萧涉叹了口气,明德帝总算想起自己的长子。
明德帝闻言落下了泪,原来自己的长子死在了黎明前夕。那一年他刚登基,事务繁忙根本顾不上孩子。直到明德二年,他才下旨接回长子。
可惜,太晚了。
他要是早一年去接回自己的孩子,或许涉儿就不会死了。
然而现在,他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传位诏书已交给柏首辅,我今日就带着萧淇回西北。”萧涉说到做到,对此地无任何留念,也不会给明德帝守灵跪拜。
紫禁城的恩恩怨怨,与他再无关系了。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可却听见明德帝微弱地喊了句,“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萧涉的脚步微微一顿,最后答道:“刘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