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子姑娘
“不过还是要恭喜穆兄,得偿所愿。”萧淇拱手笑道,“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啊?”
“我不知道。”穆云霁又开始发愁了,“她一大早就走了,我……我还没来及的问。”
“赵姑娘虽然性子豪爽,但毕竞是女孩,提亲这事你得主动啊。”萧淇为他出谋划策。
“我会的,不过她没有亲人,我还是直接问她的意愿吧。
萧淇点了点头,希望能尽早看到,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等到了十月末,明德帝病情加重,再次陷入昏迷。匆匆赶来养心殿的萧涉,看着病榻上的那个人,知道他大限将至了。
上一世,明德帝于十一月十五日驾崩,留在人世的时间,已然不多。
御医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开的方子也不敢下重药。张御医提议说,或许可以请之前的两位民间大夫,替陛下施针。
萧涉看了一眼张御医,同意了他的请求。
许叔和瑞王,再次乔装打扮,住进了养心殿偏殿。
而萧涉每日下朝后,也不回靖王府了,这个月他直接搬进了南三所暂住。
风云变幻就在一瞬间。
朝中所有大臣,都认定了萧涉必会继承皇位。宫中的锦衣卫,京中的三大营,也都全权由靖王调造。
萧涉此刻终可放手一搏,一边让许叔下重药,只要能让明德帝清醒,不必在乎是否有损圣体。另一边,他让章铭去了兽花巷,将萧淇悄无声息地接入了宫中。
再次住进宫里,萧涉让他直接和自己同寝,毕竟南三所中殿还被封着。赵成刚见到萧淇时,下了一大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还好他不愧是高公公带出来的弟子,很快镇定下来,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萧淇也打量若赵成,只听萧涉在旁道:“不必担心,他很可靠。
其实他并没担心,如今天下都在萧涉的掌控中,还有什么能够威胁的了他们呢?
他们的仇敌一个接一个死了,最后一个躺在养心殿中,不过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你将我接过来,是想让我亲眼见证他的结局?”萧淇不解道,“还是说,让他看到我活着,气一气他?”
萧涉笑了笑,没有回答萧淇的问题,只是道:“放心,你失去的一切,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这一次萧淇不是偷偷入宫,终于可以肆意逛逛南三所了。看着熟悉的布置,他问道:“你这儿还是冷冷清清的,一点也不像一个监国的皇子。
“我不喜热闹,再说了,人多了反而对你不好。
虽然赵成的嘴很严,但宫里的其他人,可不一定了。
“我想去……端本宫看看。”萧淇看向萧涉,“可以吗?”
“那本就是你的旧居,当然可以。”萧涉带着他,直接去了中殿,毫不迟疑地一把将封条扯下。
萧淇心中一动,见萧涉推开门,拉着自己手一起跨了进去。原来掌权的感觉如此美妙,只见那张锦衣卫贴上的封条,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被他们踩蹈。
然而殿内黑毅毅的,只能透过窗外酒进来的一丝月光看路。由于许久未曾有人打扫,灰尘飞起,呛得人咳歌连连,萧涉找了个火烛点燃,捂住口鼻,带着萧淇往里走。
见里面的摆设都原封不动的放好,萧淇这才放下心。他拿起一个自鸣钟,拂去上面的落灰,举起来对萧涉道:“这是我小时候送给你的西洋钟,还记得吗?你走后,我又取回来了。
萧涉伸出手,接过钟表,感慨道:“你送的东西,我全都记得。
“那你为什么,当年离宫时,只带走了清嘉帝的剑?”萧淇心虚道,“那时候,你是不是恨我?”
“我……”萧涉早已不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前路漫漫,手中能握住的,只有那把“止戈剑”。
“是我不好,我以前太不懂事了。”萧淇拉着萧涉走到门旁,“你走时,我就躲在这里,偷偷看着你。
“是吗?”萧涉说道,“其实我不是生气,也知道你并非故意的,我只是怕连累你。
“我懂,后来我全想明白了。”萧淇靠在萧涉的肩上,“所以,琼华岛的温存不是虚情假意?除夕那夜,你一直记得?”
“是。在琼华岛时,我就对你有了‘非分之想’。”萧涉低头看着萧淇,“我收回那些决绝之语,当年所言,皆是反话。
萧淇听后落下了泪,踮起脚,一如当年除夕夜那样,轻轻地吻了一下萧涉的脸颊。
萧涉心跳快了几分,明明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但还是被萧淇撩得脸红。
时隔多年,萧淇依旧能轻易扰乱他的心弦。
“其实我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恨你了。”萧淇坦诚道,“我太笨了,直到你走后,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还好,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回到最初相遇的地点。
此刻的养心殿已被萧涉全权掌控,殿外守着的人是章指挥使的亲信,殿内伺候的是赵成、小林子和小夏子。至于其他的内侍,无论是明德帝的心腹,还是谁安插在此的内应.
一律被萧涉赶走了。
偌大的养心殿一时间被清理干净,只剩下明德帝一人留在东暖阁昏睡着,萧涉代帝王监国,白日里在内阁处理政务,只有晚上才有空过来看一眼。
至于萧淇,自入宫后一次都没有去探过病。他本不愿见明德帝,对昔日是是非非也慢慢看淡了,要不是太想念萧涉了,他不会入宫的。
瑞王和萧淇一样,除了刚来时去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其余时间都呆在养心殿西暖阁中,只派许叔每日去给明德帝诊脉施针。
由于赵成一个人伺候不过来,萧涉又将小林子、小夏子秘密带入养心殿照顾陛下。只是二人久不入宫,很多规矩都快忘了。
尤其是小夏子,依旧是懒懒洋洋的,替陛下熬药时,总是走神。赵成在旁看的心惊胆战,可萧涉却毫不在意,还让他累了就去歇息,不必守着。
小夏子熬好药后,就去隔间躲懒了。赵成心里一酸,心想果然是从小伺候请王的大太监,被主子体谅偏爱。听说他之前在战乱中走散,无家可归,还是请王留他在外宅住下。
而小林子不愧是萧淇的得力助手,适应了两三日就熟悉了。赵成给明德帝擦身喂药时,他能在旁边打个下手。
可惜明德帝还在昏迷中,否则见到小林子还活着,估计会被气死吧。
在许叔的妙手回春下,明德帝在十一月初二醒了过来,比上一世提早了十天。
而这宝贵的十日,足够萧涉完成最后的计划了。
第173章
明德帝刚苏醒过来时,就觉得不对劲,给自己针灸的,并非是宫里的御医,而是那个民间大夫。至于御前伺候的人,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赵成。
多年来的敏锐,让明德帝意识到了危机。虽然他内心震惊,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非常淡然地打发走了大夫,又唤来赵成,去请靖王过来。
赵成领命而去,到门外让小林子去南三所请人,自己与小夏子则在外面守着。此等关头,他怎敢独自离开,让小夏子一个人留守此地。
然而住在西暖阁的瑞王,率先知道了明德帝苏醒的消息。他看向许叔,冷笑道:“看来今夜注定不眠。
好戏要开场了。
另一边,萧涉和萧淇也得到了消息。他默默看了眼弟弟,让小林子先去锦衣卫一趟,让章指挥使带莞菱公主过来。
“奴才领命。”小林子看了眼自家主子,一脸不放心。
“快去吧,我和他一会儿也过去。”萧淇说道。
等小林子走后,萧淇才问萧涉,“为什么要叫上莞菱?”
“毕竟是她是生父,总得见最后一面。”
萧淇没再起疑,他整了整衣襟,说不出什么感觉。
是啊,最后一面了,两世的恩恩怨怨,就在今夜了结吧。
萧淇扮成内待模样,一路跟若萧涉,浑浑墨受地来到了养心殿外。再次看到熟悉的殿宇,萧淇脚步一顿,内心产生了些许抗拒。在这里,发生过太多的悲剧,他一点也不想进。
可以后萧涉要当皇帝,就会搬到这里长住。萧淇内心说服自己,不要怕,他的父皇已时日无多,养心殿终于要换个主人了。
察觉到萧淇的迟疑,萧涉侧过身,默默牵起他的手,带他一起跨过殿门。
此时的养心殿格外萧条,一如他的主人般枯竭衰败。殿外只有小夏子和赵成二人,见靖王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
“殿下,陛下一醒来就打发走了您请来的大夫,似乎……”赵成看了眼主子,欲言又止。
萧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对萧淇道:“让小夏子带你先去偏殿等一等。”
“好。”萧淇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明德帝会不会责怪发难,毕竟形势已换,执刀之人变成了萧涉。
他目视着兄长带着赵成大步流星地向殿内走去,袍角飞扬,扰乱了养心殿的平静。萧淇痴痴地望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从瑞王府的一个奴才,走到了权力的中心。
这漫长的一路,他有幸能够见证,愿携手同萧涉一起走下去,无论前路多么艰险。
偌大的寝殿内冷冷清清,无人值守。帷幔内,帝王的呼吸沉重且急促,萧涉示意赵成上前,掀起金纱帐帘,替自己通禀。
得知请王来了,明德帝让赵成扶他起身,半靠在榻上。他眯起眼,看着自己的长子远远站着,神情淡漠。那眼神,并无任何悲痛担忧,仿佛躺在床上的并非自己病重的父皇,而是一个陌生人似的。
“靖王,朕之前不是说过,不要让民间大夫为朕诊治?”明德帝率先发难道,“御医在何处?”
要放在平时,萧涉早就请罪了。可现在,他只是淡然地解释道:“御医无能,留在此又有何用?若非民间神医,陛下或许还在昏迷中。”
明德帝也敏锐的察觉到,自他进来后,既不跪下问安,也不称父皇了。
“朕身边伺候的人都去哪里了,章铭呢?”明德帝质问道。
“章指挥使恪尽职守,此刻正在宫门口守着。”萧涉淡淡道,“没有我的手令,他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的。
“连联最信任的指挥使,都被你策反了。”明德帝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怎么,你也想学莞菱,挟天子以令诸候?
“我还需要挟天子吗?”靖王笑了笑。
明德帝脸色一变,怒道:“朕还没驾崩呢,你也没得到传位诏书。名不正言不顺,你的帝位坐不稳。”
“陛下不必吓敏我,自古以来,立嫡立长。”萧涉好心地替帝王分析局势,“您的嫡子被你废了,只剩下立长这一条路。再说了,我已监国,朝中如今都是我的人了。”
明德帝顿时被气得胡须一抖一抖,呼吸也沉重了几分。他万万没想到,几个儿女中,萧涉才是那个藏得最深的。
他之前当真是看走了眼,见他无怨无悔服侍自己,还以为是个孝顺的。
“看来你之前全是装的,真是难为你装了那么久。”明德帝讥讽道,“朕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回报朕,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待我不薄?”萧涉差点笑出声,他替皇长子反击道,“你当年为了向先帝证明自己没有夺媳之心,把亲生骨肉过继给瑞王,小小年纪就遭受了瑞王妃的虐待打骂,现在却说什么“回报?”
“那又怎样,为了大业你做点牺牲,又有何妨?”明德帝毫无悔意,“反正这江山,终归是你的了。
看到如此无情的父亲,萧涉再次替死去的皇长子感到心寒,痛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悔恨的。
“想必陛下,您也愿意为了所谓的“大业’,做出点牺牲吧?”萧涉反问道。
“当然。”明德帝自知死期将至,也不怕萧涉对自己做什么。
萧涉也笑了,“君无戏言,陛下可要记得自己的话。
“你到底要做什么?”明德帝盯着萧涉怒吼,终于被萧涉逼急了。
与此同时,隔壁偏殿中。
萧淇来来回回地在房内踱步,刚刚他打发小夏子去打探,正焦急地等候着前方的消息。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还以为是小夏子回来了,急忙去打开门,却见门外是许叔,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