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色发箍
他也想去外面看看情况,但是不行。
那些抄家的人如果在屋内抄出了什么见识之外的东西,顾长晏会是第一个倒霉的。
温长宁回屋穿好方便行动的劲装,头发来不及扎了。
他往身上塞着手机,腰间缠上钩绳。
之后温长宁又去书房收拾医书,不管是现代的还是抄录的,通通一起打包。
院中的仆从到底还是顾忌着顾长晏是主子,眼下没有来屋内作乱收拾细软。
温长宁往身上塞着金银和银票,以备不时之需,又套上厚衣裳。
他翻箱倒柜将自己给顾长晏的肖像画翻出来烧了,这东西留不得。
扑克牌日历表什么的也扔火盆里烧。
他看了一眼屋内,有些东西一时处理不掉,于是他将余下要毁尸灭迹的自己衣裳什么的和顾长晏的放一起。
离开房屋前,一把火烧了,制造成意外失火的样子。
之后他去小厨房搜刮可以携带的吃食,又拿个水囊灌满水。
温长宁背着包袱刚走出听春亭,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顾长晏。
准确的来说是被挟持的顾长晏,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反制着他的胳膊,打头的人温长宁眼熟,是那个叫薛衡的。
来祈朝这么久,见过几次了。
顾长晏终究没能再见父亲一面。
几分钟前,薛衡跟随上司在主院那边见到了赶来的顾长晏。
既然看见了,他当然是心情愉快地下令抓了人,顾长晏连门都没能进来,更遑论见顾诩。
即使被抓了,那姓顾的还说他要见自己的父亲。
薛衡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他打定主意不会让他们父子俩死前见着面。
梁淳在客厅内“客气”地请前任首辅顾诩乖乖跟他们走。
薛衡让人押着顾长晏后,进屋禀告情况。
薛衡对梁指挥使抱拳道:“顾家私藏罪臣之子,且就在顾诩儿子身边,属下恳请带着人去搜查!”
梁淳颔首答应。
薛衡让人带着顾长晏,一路带到了听春亭这里,现在周围都是他的人。
只是他还没有做什么,走近听春亭就见浓烟滚滚。
顾府那么大,但在现如今混乱的顾府,各处都有举着火把的官兵进出,几处都有小火,没人对一场意外的着火起疑,薛衡派几个下属去灭火。
此时温长宁只看到薛衡转身,停在了听春亭前,背对着他,一个手势,押着顾长晏的两位锦衣卫就强迫着顾长晏双腿跪了地。
顾长晏披头散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薛衡哼笑一声,眉眼狠厉,弯腰用刀面挑起了顾长晏的下巴,嘲讽道:“丧家之犬,说说吧,你们将刑家余孽藏哪儿了?”
刀未合鞘,刀刃锋利,顾长晏被抵着的下颌涌出丝丝鲜红的血。
他想见父亲可是未如愿,眼下落入薛衡手里,他不愿在敌人面前露了脆弱,本该是面无表情的。
可是他被迫抬头,余光看见了薛衡身后的温长宁,心脏骤停,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事发突然,顾长晏心急如焚,第一次失了态,他一心要见父亲问个清楚,却忘了先将玉佩给温长宁!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一段时间的拉扯,顾长晏的衣衫凌乱,颈上的红绳露了出来。
第51章 玉佩扔哪了
薛衡眼尖的瞅见了,他一把抓住红绳,一用力扯断了绳子,拿到眼前打量着这枚光润通透的佳玉,意味不明道:“既然戴着,就说明这对你很重要,你爷爷我当然要毁……”
了它还没说完。
“还给我!”
顾长晏剧烈挣扎起来,如玉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心底的迫切让他力气大增,押着他的两个锦衣卫都没押住,竟然让他挣脱了!
只见他扑向薛衡,不顾身后两个人的出手和薛衡的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将玉佩抢了过来。
刚刚押着顾长晏的一个锦衣卫不明白他抢过去有何用,一会儿不还得被抢。
可是,在众目睽睽,薛衡脸色阴沉之下,顾长晏一扬手将玉佩扔进了听春亭。
下一秒,佩刀也插进了顾长晏的小腿。
温长宁在一旁从始至终看得心惊肉跳!
从刚刚他看到薛衡拿到了玉佩,心脏吓得险些骤停,但幸好幸好薛衡背对着他,他还没有想出办法,顾长晏又将玉佩抢了回去接着手一伸扔了。
下一秒顾长晏又被伤了,温长宁那一刻是真的要血液逆流头皮发了,他呼吸急促,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想阻止,可他却只能干着急地看着。
但是温长宁知道顾长晏创造了机会,错过了这一次玉佩可能就拿不回来,他也要被人当妖怪发现了。
想通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在玉佩被抛飞的同时温长宁转身去找玉佩。
福至心灵。
刚刚他看到顾长晏扔出玉佩的方向,就知道了在哪里可以找到它。
也只有会在那个大白玉缸中,顾长晏投东西的准头一向很好。
冷静,冷静,温长宁你要冷静。
找到玉佩才算是不辜负顾长晏受伤。
另一边,薛衡脸色阴沉如墨,目光寒冷地盯着重新被押着的顾长晏,这一次顾长晏被压制的更彻底,头挨着冰凉的泥土,小腿汩汩流着血。
薛衡点了两人,“你们,去将玉佩找回来。”
被点的两人领命行动,进入听春亭。
薛衡复又看着不动也不出声的顾长晏,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半晌他冷笑一声,笑意阴森,可双瞳漆黑如夜无半分笑意。
下一刻薛衡猛地将顾长晏的头踩在脚下,用力碾压进泥土,像要把人踩死。
顾长晏想摆脱,可却被押的死死不得动弹。
薛衡弯腰,一手肘撑着踩着人的那条腿的膝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冷冷道:“老子看不惯你这恶心的模样很久了!”
和他父亲一样不是个好东西,装模作样的恶心谁呢。
他脸上笑意加深,说出口的话却又深藏嗜血,他道:“反正你也快要下地府了,不如在此之前我才废了你……”
薛衡不说完,猛地夺过身旁下属的一把佩刀刺进刚刚顾长晏受伤的地方,又转了一圈。
受伤的地方被二次重创,顾长晏忍不住泄出一丝呻吟,冷汗直冒。
“真不好意思呐,废了你一条腿。”
薛衡这一刀出气出的痛快,他抽出佩刀之后,很不走心的说了一句。
不过这并不算完,薛衡专挑那一处伤一个劲儿的折磨,温长宁眼睁睁看着顾长晏被打折腿。
折磨顾长晏让薛衡心情愉悦,他心里门清顾长晏这腿死之前是不会有好的一天了,进了诏狱可得不到紧急治疗。
他要让顾长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废掉,还才华横溢,还天之骄子,呵,以后屁也不是。
薛衡的下属们看着他们的头还没将人抓进诏狱就对犯人动了刀,一个个装聋作哑,眼观鼻鼻观心的。
去寻找玉佩的两个锦衣卫还没回来,薛衡继续逼问顾长晏刚刚的问题,他道:“说吧,那个刑家余孽在哪?你们顾家人狗胆儿可真大啊,藏了人之后竟还敢一直带在身边……
“那个叫招澜的可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你要不说,我可当你包庇余孽,可就要将你就地正法了……”
薛衡在慢条斯理的说着,他就是吓唬吓唬逼问一下,顾长晏还没去诏狱尝尝受刑的滋味呢,他可不想现在给他个痛快。
这边正逼问着,那边寻找玉佩的两人两手空空地回来了,他们一靠近就抱拳低头道:“大人,属下没能找到。”
薛衡皱眉,声音低沉阴冷道:“没找到?”
两个刚刚去找玉佩的锦衣卫闻言,将头埋的更低了,其中一个道:“是……属下仔细找了一圈,那边也没有树木,按理说不会挂到树上,可就是……”
另一个同伴连忙接上话题,道:“属下们认真找了,可怎么也找不到,可……只有一个大缸摆放在那里,可能需要大人亲自去看看。”
“大缸?”薛衡皱眉,他知道他们无缘无故不会提及大缸,但他还是先单膝在前蹲下身,找茬问眼前浑身狼狈的顾长晏,“哎丧家之犬,你将玉佩扔哪了?”
顾长晏沉默以对,小腿一直在疼,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温长宁已经先找到玉佩了。
此后顾家诸事再不会波及温长宁,他安然无恙。
只可惜他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对温长宁说,他还没有道别。
他想说,与你相识一场,我很高兴。
第52章 姐弟死别
薛衡亲自去看了一眼白玉缸,只见冰下盖了满满的金银珠宝,四周的属下提着火把,他大致寻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玉佩的影子。
薛大人放弃寻找玉佩,转身回去继续折磨玉佩的主人,偏偏他还“有理有据”,踩着顾长晏的伤腿,冷声道:“你不说刑家余孽在哪,我就再废你一条腿……”
他还没有说完,从远处跑过来一个士兵,是禁卫军的人,他走近抱拳行礼,道:
“……大人让属下来说一声刑家余孽自投罗网,现已被伏诛,梁大人让您不用找了……”
这人没说完,顾长晏猛地抬头,脸上沾满泥污,眼睛布满血丝,嘴唇毫无血色,他声音嘶哑问道:“你说招澜怎么了?”
那人没回,一个罪臣之子不配让他应答。
薛衡倒是不介意回答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冷意森森道:“他说人死了啊,伏诛了。”
“你们……”顾长晏心脏又痛又麻,他想质问凭什么杀了招澜,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他想去看看招澜,可却在这里无能为力。他一件事都做不好。
顾长晏心中只余深深的无力之感。招澜是罪臣余孽,当年就该死了,可是被父亲带回了京城,玩起了灯下黑。
旁边的温长宁听见招澜死了,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呢,不该如此啊。
他不知道什么刑家余孽,他只知道顾长晏口中的招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