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色发箍
超前太多,很有概率完蛋,就现在顺应历史潮流、时间长河挺好。
而且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概率,温长宁也不想试,他承担不起另一个人的命途。
现在,温长宁发现顾长晏是一个好人,但他的好是这片土地所定义的好,甚至比之有余,那么顾长晏更不能懂,温长宁不能说了。
温长宁已经走出宫殿,他环视四周,感觉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据他以前了解的古穿小说,主角解锁皇宫地图,进宫后都会经历一场“惊险奇遇记”,不管是好是坏,是大事还是小事,它起码是个事。
但是他现在进皇宫这么久了,无事发生,他也是亲身实践证明了小说不可尽信。
重要的是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袖兜里装着干粮,但是温长宁不想吃。
他下台阶去找事,事不来就他,他便来就事。
但到最后,温长宁也没有碰到事。
心里放弃事后,他还去了太和殿那边,太和殿是百官上朝的地方,现在高门紧闭,他进不去就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在太和殿前走了一遍。
在现代古代小说中出现频率很高的御花园,温长宁没有去,距离麟德殿实在是太远了,还在后宫。
温长宁低头看手腕上的机械表,距离离开麟德殿已经两个小时了。
不知道还有多久宴会结束,温长宁爬上麟德殿的台阶,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距离宫殿的门扉还有一段由金砖铺就的地面,而金砖也不是真的金砖,是一种黑色的砖,只因造价贵,所以叫了金砖。
宫殿里热闹的声音,传入温长宁耳中,他心里放空,单手托着腮,看着远方的夜晚。
等到顾长晏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坐在台阶上的黑色身影。
刚刚温长宁就听到宴会结束的钟鼓声,但是他犯了懒,非等到有人出来了才慢吞吞地起身。
回过头见顾长晏出来了。
这次顾长晏不能再一个人,顾首辅走在前面,顾长晏跟在他父亲身后。
父子俩走在前面,温长宁有意识的落在后面,不想偷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可这里是皇宫,前面的两人没说什么,温长宁确认后往前了些。
三人一路往午门的方向走去,路上有别的官员携着家眷向顾首辅辞别。
温长宁在一旁抱臂闲散地站着等。
在接近东偏门时,温长宁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坏人”。
说意想不到好像也不太准,他知道这个人是锦衣卫,在宫内遇见并不奇怪。
温长宁注意到周围有的官员还有其家眷看到他眼里下意识夹杂了厌恶,甚至有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
?
这么招人讨厌吗?
温长宁稀罕。
这边,薛衡看到顾首辅,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表情,这样的神情无端让薛衡俊朗的脸丑恶了几分,温长宁初见他时身上冷漠无情的气场也不见了踪影。
一个人的气场原来可以变化这么大啊。
温长宁这边看热闹。
那边,薛衡弯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敬重温顺道:“卑职见过顾大人。”
周围悄悄打量的众人中有人不屑。
认识薛衡的更是要嗤之以鼻。
这厮惯是阴狠毒辣,目下无尘,只有对着他的上司或者位高权重的大人才会这般谄媚巴结。
顾首辅也是,手都要伸到锦衣卫里了,简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小薛大人啊……”
顾诩认出眼前之人,微笑着开口,一派和蔼长辈的样子。
顾长晏从始至终表情沉默。
温长宁看看顾长晏,莫名觉得顾长晏挺难的,夹在父亲和理想之间。
他站在旁边听着,薛衡并没有什么不得已的由来挡顾诩的路,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来给权势滔天的顾首辅打个招呼巴结热络一下。
薛衡热络几句后,就识趣地退到一旁,示意顾首辅先行,并再次弯下了些身子,一副臣服的做派。
第32章 一起走读
之后,顾姓父子俩走出东偏门,薛衡在后面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身形恭敬地等顾首辅登车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温长宁回头看过去,薛衡还站在那里,只是已然抬起了头,夜晚光线不足,温长宁看不到他的表情,只产生一种此人危险的错觉。
薛衡看着顾诩离开的背影,抬起的脸借着夜晚的遮掩,表情尽是嘲弄,眼神憎恨凶狠,充满戾气。
等到看不到顾诩的身影,薛衡转身进宫去了,他还要去御书房向陛下和上司汇报。
另一边。
等温长宁和顾长晏回到顾府,两人一起回听春亭,前面有掌灯的仆从照明。
两人再次说上话的时候是在熄灯上榻之后。
寥寥数语,互道晚安之后两人各睡各觉。
翌日,两人独处的时候,温长宁想起薛衡这个人,他问顾长晏:“昨晚我们在宫门口遇见的锦衣卫是谁啊?”
顾长晏放下书卷,声音平静道:“他叫薛衡,官至北镇抚司使。”
顾长晏知道温长宁不了解什么北镇抚司,于是又详细地介绍起这个的作用以及锦衣卫官制架构。
温长宁听的专注。
这个官制的最高长官是指挥使,仅一人,正三品,其下的到镇抚使都有两人等等。
北镇抚司主要负责皇帝钦定的案件,有诏狱,可以直接逮捕,行刑,处决。
北镇抚司使就是这个司的头头。
温长宁活到今日才算是将这个锦衣卫的官职权利弄明白了,这里面的大名鼎鼎的诏狱,北镇抚司的权利,都让温长宁幻视影视里的相关场景。
难怪他先入为主的将薛衡看成坏人。
听顾长晏解释完,温长宁给顾长晏递了一杯水,示意他喝。
顾长晏喝着,温长宁说起他那次在医善堂见到薛衡的事情。
末了,温长宁唇角勾起,“他给我的感觉好像坏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先入为主的对一个人下判断。”
顾长晏随口道:“这没什么,他确有其实。”
说完这个后顾长晏放下茶杯,不欲多说这个人,转而又道:“我明日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了,每天回来住。”
嗯?画风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变成上学记了?
温长宁眨眨眼,表示理解中,最后概括感慨:“走读生啊。”
“嗯?”顾长晏出声,表示疑惑。
现在温长宁每次说了顾长晏不认识的话,他差不多都会如此,很是简洁方便。
顾长晏心中有预感他以后可能还会有无数次“嗯?”。
“学……堂有住宿条件,但像你这种选择在家里住的学……子,在我们那儿就叫走读生。”
也是不容易,说话时还要注意近义词转换,温长宁表示叹气。
“走读生吗?”顾长晏低声品字,复又抬头,夸赞:“很贴切。”
“所以你要来一起当走读生吗?”
顾长晏活学活用的天赋已经初现,学以致用,现学现用。
温长宁听的想笑,字正腔圆地拽了一句洋文,“Of course.”
“这又是何意?……”
翌日的早上,温长宁第一次见到顾长晏穿了身圆领蓝白��衫,头戴方巾,眉目精致,气质如华。
衣服很有质感。
人妥妥一个玉面郎君,还是嫩的。
但瞧着顾长晏纤长浓密的黑睫下的一双漂亮狐狸眸子,温长宁感觉顾长晏更像是狐狸与书生的结合体。
一个狐狸成了精的书生。
狐狸不勾引书生了,直接自己化成人扮了书生。
这话温长宁没好意思说出来,现在的温长宁还是有些包袱的。
温长宁在这里的形象,不管是与白庭玉书信往来的知性形象,还是对招澜的温柔大哥哥形象。
亦或是与顾长晏相处的温润祥和偶然有些小幽默的人设。
都没有哪一个是有轻佻调侃美貌的,那样会显得他有好色的嫌疑。
在现代温长宁就没有这个烦恼,而且他也多是被调侃美色的那个。
但是在祈朝,温长宁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线在哪里,怕冒犯了,所以会收敛点。
虽说温长宁有时候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但现在他和顾长晏的相处模式也挺不错,很舒服,君子之交淡如水。
和不同的朋友相处有时候确实会有不一样的性格外现。
合适最重要。
温长宁只顾着在心里调侃顾长晏的书生样美貌了,忽略了欣赏同样是书生打扮的自己。
在大祈,穿衣打扮是有阶级规定的,而��衫是只有读书人和官员才能穿。
像是黑户的温长宁就更不行了。
但旁人又看不见温长宁,且在顾长晏的心中温长宁有学识有教养同样又是读书人,只不过缺了一纸文凭罢了,别人能穿的,温长宁也能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