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紧着这,四五个小孩一窝蜂的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蛋仔举着拖把跟在后面,嘴里还高喊着,“手下败将,别跑。”
楚兆峰重重松了一口,一把将蛋仔提在手里,道:“蛋仔,幸好你没事,否则我哥会杀了我的”,刚说完,一眼就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拖把,还蘸着新鲜出炉的某样事物,顿时胃里一阵翻滚,这小子,鬼点子真多,真不像他哥的脾气。
蛋仔一把扔掉拖把,哼了一声,“算你们跑得快,伯伯,我们走吧。”
楚兆峰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别叫伯伯,叫叔叔,我是你最亲的叔叔。”
蛋仔没有理他,而是噘着嘴看着他身后,楚兆峰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他哥就站在身后,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道:“哥,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楚文皓没有怪罪他,道:“你们迟早都会知道。”
楚文皓蹲下身子,将蛋仔抱在怀里,闻着他身子奶香味,不禁眼眶通红,“蛋仔,爹爹对不起你。”
蛋仔跺跺脚,想往后退一步,最终还在乖乖站在原地让他抱着。
楚兆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来是什么滋味,他哥这么温润如玉的人居然会给别人带绿帽子,还是给楚天澈带绿帽子,这一切实在超出他的想象。
楚文皓抱起蛋仔,道:“蛋仔,这次爹爹不走了,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蛋仔别扭的昂着头,努了努嘴,道:“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楚兆峰见他一副要去摊牌的模样,心里七上八下的,追上去道:“哥,你要跟皇上说吗?,会不会太冲动了,要不你再想想。”
“宫里的一切都逃不过皇上的耳目,与其等别人来说,倒不如我自己去说”,说着,楚文皓抱着蛋仔大步向大殿走去。
两人刚走进大殿,楚兆峰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皇上,臣女与兆郡王两情相悦,请皇上赐婚。”
一只脚刚迈进大殿,另一只脚却没跨过来,整个人就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窜了出去,众人震惊的目光汇聚一处,直直的盯着他。
同样震惊的还有季尚书,他知道自家女儿喜欢恒郡王已久,只可惜恒郡王已经有了所爱之人,两人注定有缘无分,当皇上叫纤凝上前时,他心中明白,却只能叹息,恒郡王所爱之人是平民,只能做个郡王侧妃,而纤凝却是最好的郡王妃人选,他并不想让纤凝搅进这场无果的婚事,却奈何不了女儿的心思。
所以,当季纤凝说出赐婚兆郡王之时,他险些以为是自家女儿一时激动,说秃噜了嘴,事实上,不止他一人这么认为,大殿上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皇后道:“季小姐,你是否说错了人。”
季纤凝微微摇头,道:“臣女没有说错,正是兆郡王,请皇上赐婚。”
然后楚兆峰就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冲到了季纤凝身边,平日里冷漠的脸再也挂不住,而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楚皇沉默片刻,问道:“朕倒是不知道,兆郡王何时与你情投意合,兆郡王,你说来听听。”
第128章 赐婚
“我……”,楚兆峰看看皇上,再看看季纤凝坚定的目光,此时他若是说一个不字,季纤凝就会沦为京城的笑柄,这辈子就难以翻身,于是垂下目光,道:“是,臣与季姑娘相识已久,两情相悦。”
楚皇道:“恒郡王,你如何说呢?。”
楚天恒秉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道:“季小姐和兆郡王所言甚是,之前京城那些传言不过是捕风捉影,他们两人相互爱慕,又顾忌男女有别,就让我负责从中传信,这件事其他几位郡王都是知道的”
楚天清起身,道:“臣可以作证。”
楚天澈也站起来拱手道:“臣也可以作证,三年前季姑娘蒙冤入狱,兆郡王心生怜悯,便对季家女眷多有照顾,两人由此结下姻缘,若是仔细来论,皇上还是他们两人的媒人。”
楚皇冷哼一声,“巧言令色,朕可不想做这个媒人。”
此言一出,众人隐约明白,皇上是不想轻易赐婚了,皇后适时岔开话题,道:“今日普雅公主进京,两国联姻,齐享太平盛世,本宫也想沾沾这份喜气,皇上,本宫有一侄女婉柔,恰逢妙龄,请皇上恩典,为她择一佳婿。”
楚皇脸色微微和缓,道:“婉柔性子和顺,才貌俱佳,朕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会为她挑选一良人。”
皇后心中大喜,皇上这是同意了她之前的提议,于是连忙对杜婉柔招招手,道:“婉柔,快过来谢谢皇上恩典。”
杜婉柔起身,目光看向楚云逸,泫泪欲泣,然后慢慢走向大殿中央。
楚云逸端着酒杯,看着前方的杜婉柔,面色平静,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争吵,怎么办?,怎么办?
忽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吓得他一个机灵,却见楚天澈凑了上来,鬼鬼祟祟道:“帮兄弟一把,明天请你吃饭”,说完,楚云逸就以楚兆峰同样的姿势冲了出去,落在杜婉柔身边。
杜婉柔低着头,心中难过不已,忽而看见冲过来的楚云逸,顿时喜上眉梢,一把抓住楚云逸的手,笑容中带着泪光。
正在笑说的皇后顿时卡壳,难以置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大殿上此时出奇的安静,或许从楚兆峰冲出来那一刻开始,大殿上喝酒谈论的声音就没了,所有人静默的看着这场皇家的闹剧,若是平时他们自然不敢,但是现在他们人多,法不责众。
惠安公主也是惊呆了,看着楚云逸,问道:“云逸,你在干什么?。”
楚云逸深吸一口,反握住杜婉柔的手,道:“皇上,皇后娘娘,母亲,臣心仪杜姑娘已久,请您们成全。”
大殿上又是一阵持久的安静,皇上面无表情道:“还有谁想让朕赐婚的,都站出来了吧,省得赶不及,跑断了你们的腿。”
楚天恒拉着李胖丫站起来,正准备往前走,岂料楚文皓直接越过他们,顺便牵走了一旁的周青萝。
楚文皓道:“皇上,臣与青萝请皇上赐婚。”
周青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疯了吗?。”
楚文皓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手抱着蛋仔,目光坚定的看向皇上,“早在三年前臣与青萝就已经是夫妻,我们拜过天地,许下白首之盟,臣欠他们母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请皇上成全。”
此时,没有人说话,目光齐刷刷看向楚天澈,楚天澈摸了摸自己的头,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带绿帽子啊,要不要我给你们签个名。”
众人连忙收回目光,再次齐刷刷看向皇上。
楚皇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令人心跳擂鼓,偏偏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德海适时上前,道:“皇上,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楚皇收回手,站了起来,道:“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说完,转身离去。
大殿上的众人恍然,浑浑噩噩的离去。
楚文皓走到楚天澈面前,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澈郡王照顾他们母子,这次是我欠你一个大恩情,来日必报”,说完,一手抱住蛋仔,一手揽着还没回神的周青萝离去,蛋仔咧嘴笑着对他挥手。
紧接着,楚云逸不好意思的走过来,道:“你说的对,我喜欢温柔贤惠的姑娘,我欠你个大人情,有机会还你”,说完,不顾惠安公主气急败坏的目光,牵着杜婉柔的手走了。
楚兆峰刚想跑,就被季纤凝追上,硬是被拖到墙角说悄悄话去了。
楚天澈站起来撑了个懒腰,“这宫宴办的,正妃,侧妃,儿子全跟人跑了,只留下我一个孤家寡人,罢了,我也走吧”,刚起身,一个太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一个纸条塞进他的手中,楚天澈不动神色继续往前走。
坐上马车还没走几步,楚天清大步跳了上来,手一伸,道:“给我看看。”
楚天澈靠着位子上,揉着眉心,随手便将纸条递给他。
楚天清打开纸条,巴掌大的纸条上没有写字,只画了一幅画,画中的少女一身嫔妃宫装,容貌俏丽,巧笑嫣嫣,特别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传神。
楚天清也不禁眉头紧锁,“这是皇上的……妃子?。”
“看衣服的装饰,最少应该是四妃之一,找人查查吧,还好宫里的眼线给力,否则真要给人一整锅端了。”
楚天清头疼的扶额,“大哥那里怎么办?。”
“没什么好瞒着的,让他带嫂子去皇庄躲几天,罗峰说试验田的冬小麦要收了,正好大哥过去盯一下。”
楚天清点头,“也好,宫里那位熬不过几日了,整日里补品补药的往里灌,连门都出不了,倒不如死了再投生个普通人家,快快活活,能跑能跳。”
楚天澈没有说话,他回京也有些时候了,但是从未探望过这位小皇子,一是为了避嫌,二是他并不想去,这位小皇子生来恐怕就是渡劫的,一天好日子都没享受过,就如楚天清所说,倒不如投生个普通人家,有个健健康康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第129章 大瓜
宫宴第二日,几位郡王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生活就传遍了京城,在京城百姓的意识里,自从几位郡王进京以后,除了最跳脱的楚天澈,其他几位郡王都非常低调,不娶妻,不纳妾,不逛酒楼窑子,也不打架闹事,和以前那些皇子们完全不同,整个京城出奇的安静了几年,平淡到乏味,现在陡然爆出这么多大瓜,实在让他们受宠若惊,难以置信。
热闹的街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队慢慢走进城门,远远望去,前面是普通的大楚商贾装扮,后面一半则是胡人,奇特的服饰和长长的络腮胡子顿时吸引了不少百姓围观。
陈刚带着武城兵马司的人维持秩序,梁之豪老远看见了,立刻下马打招呼,道:“陈兄弟,许久未见了,听说你成亲了,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陈刚咧嘴大笑,模样微变,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如今他已不是北连山的土匪头子,也不是武城兵马司的小罗罗,现在的他刚娶了五城兵马司韩大人的独女,明日就要调入御林军为副指挥使,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约定了过几日出来喝酒,正好沈书杰也从苗疆回来了,几人许久未见,必定是要一醉方休。
夜晚,文华街上的酒肆灯火通明,杏花酒的香气顺着夜色弥漫。
沈书杰来的晚了,奉上赔礼,道:“苗疆盛产翡翠,质地娇嫩,通透如冰,我选了几个镯子钗环什么的,给你们哄媳妇用。”
梁之豪接过礼物,笑道:“书杰这份礼物来的及时,陈大哥新婚燕尔,正是需要,可怜我孤身一人,也不知送谁?。”
陈刚打开盒子,挑了个翠幽幽的镯子,道:“你想成亲还不容易,我还道你这次从草原回来能带个部落公主呢。”
“别提了,我差点冻死在边关,我刚到边关,风雪交加,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听当地人说,几十年都没这么冷过,比咱们京城最冷的时候还要冷的多的多,真是吸一口气都是冰渣子味,洛……”,梁之豪四顾看了一下,小声道:“边关就快断粮了,幸好我们改道,用雪橇从贝喀湖上过去了,不止是洛家军这边,草原那边连番几场暴风雪,牛羊都冻死了,一些小部落活不下去,跟着那几个大部落集结在一起,我们再晚去几日就该打起来了。”
陈刚给他倒了一杯酒,说了几句辛苦,然后又道:“年前那会,我看着没战报往这边过来,大概就猜到了,怎么样,这次换了多少?。”
梁之豪伸了个五的手势,道:“草原那帮人把战马看的比命都重要,这次也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粮食都到了嘴边了,岂有饿死的道理,他们的领头人还放了狠话,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那色厉内荏的模样,看样子是像活吃了我一样,只是前头刚说完,后面澈郡王的书信就到了,草原与边关交接处设立贸易市场,真的是大有可为,我拿着书信跟他们商谈了几回,他们虽然很感兴趣,但是非要进京找澈郡王私谈。”
陈刚道:“我看你车队里有一匹汗血宝马,膘肥体壮,身姿矫健,是要上供给皇上吗?。”
“那倒不是”,梁之豪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澈郡王吩咐的,这是给悟行找的媳妇,我在五千匹马里挑的最漂亮的一匹母马,你是没看见,刚刚我把母马送去皇庄,悟行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尾巴摇的比阿拉斯加还利索,哦,说到阿拉斯加,我也给它带回来一只雪橇犬,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脾气不好,上去给就阿拉斯加一个嘴巴子,偏偏那只傻狗还在那乐呢。”
两人听了也是好笑,沈书杰喝的有些微醺了,道:“还是外头舒服,天高任鸟飞,以前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倒也不觉得,出去之后才发现,这日子还有另一番天地,没有人在我耳边唠叨着嫡庶高低,没有宅子里那些尔虞我诈,若是可以,我真想一辈子都不回京城。”
梁之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又何尝不是,我走的时候我那个爹还中气十足的模样,岂料回来之时,他就躺在床上了,口歪眼斜,连我也认不出来了,还有嫡母,她聪明傲强了一生,最后被两个丫鬟给摆了一道,临老了,居然落了个被休弃的下场。”
陈刚没好说,你那个嫡母哪里是被丫鬟摆了,没有你姨娘这个幕后高人,那两人可没有这个本事。
沈书杰摇头苦笑,“我家也好不了哪去?,不事生产,花钱如流水,还有一院子的妾室姨娘,庶子庶女,我回来才知道,我那个爹又给我添了两个弟弟,都快七十的人了,真是快活了一辈子,我那个嫡母让我把赚的钱交公,我都分出来了,哪来的公,还有我姨娘,我本想带她去江南养老,她不愿便罢了,还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梁之豪也是叹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过些时候,我也准备带姨娘去江南了。”
陈刚道:“梁家那份家业你不要了。”
梁之豪摇头,“翠柳给我爹添了个老来子,扶了正室,我爹也不管事了,现在整个梁府都是翠柳和桃红在把持,我回去也是看人脸色,倒不如带着姨娘去江南,我叫了二十年的姨娘,如今终于能叫一句娘了。”
沈书杰给他斟酒,道:“咱们这些人,在京城一日就逃不过嫡庶那些规矩,永远都得矮人一头,走就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还是二柱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三年抱俩,还把那堆牛鬼蛇神的亲戚治的服服帖帖,回头我也找个厉害媳妇,不求她貌美如花,只求她跟我一条心,我可不想累死累活的回到家里,还被人捅一刀。”
陈刚没有他们那样的经历,生来就是没规矩惯了,京城这些弯弯绕绕听着就是头疼。
忽而,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哭喊声,陈刚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小二便进来禀报,有人喝醉了闹事,调戏唱小曲的姑娘,陈刚哦了一句,便没有多说什么。
第130章 梦想
梁之豪又倒了一杯酒,坐的四平八稳,沈书杰看的稀奇,道:“你不去看看”,不是沈书杰多嘴,实在是梁之豪太过心软,以前他们遇见这回事,冲到第一个的肯定是梁之豪。
“用澈郡王的话来说,免疫了,更何况巡逻的人听见动静肯定很快就会到,不需我们出手。”
沈书杰呵呵笑,不用问也知道梁之豪必定是吃了大亏,长进了不少。
突然,门被推开,一身红衣的姑娘冲了进来,娇俏的脸上花容失色,我见犹怜,一进门便跑到屏风后面躲了起来,紧接着,一脸凶相的公子哥冲了进来,待见到陈刚的脸,立刻换上谄媚之色,道:“原来是陈大人,多有失礼了。”
“不必客气,我与兄弟正在饮酒,就不留杨公子了。”
“哪里哪里,在下这就走”,说完,带着人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