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楚云逸泄气,“做过,那小子不下套,摆明了是冲着更大的富贵来的,心机深沉着呢。”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之栋”,齐云菲提着裙子,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楚云逸现在看到她那傻样就来气,闻言反驳道:“我说他怎么了,一个七品小官,整日里不思进取,反而写一些酸里吧唧的臭诗引诱官家小姐,若不是为了你的颜面,我早大棒子打过去。”
齐云菲气的想哭,跺着脚道:“哥,之栋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我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梁之栋是什么人,他爹是个五品小官,他娘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他自己呢,进士倒是考上了,上次皇庄考核,人家都去了,他自己不去,最后落得个不受重用,又怪得了谁,你看看跟他同科的江永和顾松岩,人家现在已经是翰林院学士,就是比他名次差的那几个也是身在要职,前途不可限量,你再看看他,一眼看得到头的官途,五品顶天了。”
“哥,你怎会如此市侩,以权势论人品,之栋学富五车,人品高洁,岂是那些虚伪之人可比。”
楚天澈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到底是怎么被洗脑了,顾松岩和江永两人怎么也算不上虚伪之人,相反的,说德才兼备都是谦虚了。
楚云逸被气的仰倒,指着齐云菲怒道:“就他还学富五车,人品高洁,大街上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比他强,你要是非要进梁家的门,还不如嫁给梁之豪呢,虽说是个庶子,但比梁之栋强几百倍有余。”
齐云菲气的眼泪哗啦啦的流,趴在桌子上哭的呜呜呜。
楚云逸说完也有些懊恼,僵着脸不说话。
楚天澈左看看,右看看,道:“你们要不要听听我这个外人的意见,小姑娘,与其在这里跟你哥哥争吵,不如去梁家看看,孰对孰错,你多看看,心中自然有了论断。”
楚云逸没好气道:“她那双眼睛是白长了,再看也是没用。”
齐云菲气的跺脚,“哥。”
“梁之栋我不熟,但是他弟弟梁之豪我熟,我让他安排你去梁家做丫鬟,身份地位不同了,再看那个人是否依旧表里如一,这关系到你下半生的幸福,自己用心去看,将来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楚云逸皱眉,“荒唐,这如何使得,我妹妹是官家小姐,怎么能去做丫鬟,要是让人发现了,名声就毁了。”
“那就易个容再去,把脸涂黑,再加个痣,你妹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几个人认识她,我让梁之豪暗中保护,有什么问题就及时撤出来,左右不过三五天时间。”
楚云逸还是不同意,齐云菲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哥,我想去。”
第79章 给他人做嫁衣
楚云逸见她眼睛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妹妹看似柔弱,实则极有主意,若是不让她去看清楚,怕是真要一心嫁给梁之栋,到那时才真是麻烦,只得妥协道:“母亲那里我帮你遮掩,就说我带你去庄子里住几天,你自己小心点,别稀里糊涂让人骗了,梁之豪这人还不错,让他护着你,有事就赶紧跑。”
齐云菲听着自家哥哥的千叮咛万嘱咐,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来,懊悔道:“哥,我刚刚不该跟你争吵。”
楚云逸动了动嘴,没有说话,心里在想,母亲将云菲保护的太好,是该让她见见外面的人心险恶,能长大一些。
楚天澈离开齐府,本想去文华街找梁之豪,忽而,眼前一个人影闪过,跑的那叫一个快,楚天澈见此,想都不想,一马当先就追了过去,若是对方给他一个白眼,慢慢悠悠转身走,楚天澈倒还不至于追上去,偏偏对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成功的引起了楚天澈的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跑过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死胡同让楚天澈给逮住了,楚天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嘿嘿笑道:“小样,跟我比跑步,想当年村里的大水牛发了疯,逮着我追,顺着村子十几圈下来,咱都不带喘气的。”
楚兆峰打开他的手,冷声道:“你追着我干什么?。”
“那你跑什么?。”
楚兆峰不由将手里的包袱往后一藏,心虚道:“没跑什么?。”
楚天澈见他这样,疑心大起,“楚兆峰,你该不会买了一大包砒霜,准备放到井水里,来个同归于尽吧”,不怪楚天澈如此想,因为楚兆峰一天到晚冷着脸,一副反人类反社会的模样。
楚兆峰冷眼瞪他,“你胡说什么?。”
“那你给我看看包袱里面是什么?。”
楚兆峰自知,今日若是不给他看一眼,指定是没完没了,说不定还得闹出了其他事情,于是将包袱打开,道:“你看。”
灰色的包袱里,几件简单的内衣,上面还放着十几个白色的布缝制的东西,长长宽宽,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于是问道:“这是什么?。”
“月事带。”
楚天澈疑问看着他,“什么?。”
“女人用的月事带,看完了吗?,看完我收起来了”,说着,将包袱重新系上。
楚天澈如同被雷劈一般,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兆峰,然后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是对不起。”
楚兆峰瞟了他一眼,道:“不必道歉”,说完,转身就走。
楚天澈犹豫了一下,连忙追上去,小心翼翼叫了一声,“楚兆……那个,姐姐,你总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要不,想个招跟皇上坦白吧。”
楚兆峰陡然刹住,回头死死瞪着楚天澈,“我是男人,这东西是给别人用的。”
楚天澈愣了愣,问道:“给谁用的。”
楚兆峰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火气了,冷冷丢下一句,“季家的女眷。”
楚天澈站在原地想了一下,不禁想笑,这楚兆峰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主。
刑部大牢,不同于上次乱糟糟的牢房,此时却是整洁干净,地上的枯草已经收拾干净,靠墙的位子还摆放了几张床,床上是厚厚的棉被,季家几个女眷正坐在床上聊天,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来的惶恐,平静了不少。
狱卒将一个灰色的包袱递给季纤凝,道:“这是我们郡王给你的。”
季纤凝接过包袱道谢。
季纤香围过来看,问道:“姐姐,郡王又给你送什么了?,快打开看看。”
季二婶一把把她拉过来,训斥道:“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说完,转向季纤凝谄媚道:“你妹妹小,不懂事。”
季纤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包袱放到自己的床铺上,这东西倒不是郡王送的,而是她悄悄让狱卒传了口信要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细心,还给她送来了换洗的内衣,每日送饭之时,单独她多了一碗红糖水,想到这,季纤凝不禁心中暖意融融。
季夫人坐过来,拉着她的手,道:“恒郡王是个不错的人,这次若是能出去,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季纤凝脸色微红,道:“娘,我知道。”
季夫人拍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在风雪中与人厮杀的楚天恒还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楚兆峰这个话不多的家伙竟然给他白白做了一件嫁衣,许久以后,得知内情的楚天恒忍不住想吐血。
梁府
梁之豪带着齐云菲往内宅走去,不时回头提醒道:“齐小姐,梁府的宅院比较小,前院和内院只有一条走廊分隔,夫人和姨娘们都住在后院,夫人在主院,我姨娘在偏院,父亲还有几个姨娘住在墙角的一处院子里,夫人管的比较严厉,她们大都不出来,我现在带你去偏院,这几日就委屈你暂住我姨娘那里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来前院找我。”
齐云菲低头道谢,声音软软糯糯的。
梁之豪想咧嘴笑笑,可惜笑不出来,澈郡王和齐郡王真是放心,就这么把齐家小姐交给了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杀了他满门也赔不起。
今日虽是寒冷,但是阳光正好,香姨娘便端着针线筐坐在窗户旁绣花,远远见梁之豪走过来,顿时放下手里的针线,笑着道:“豪儿怎么过来了,今日没去上衙吗?。”
“姨娘,我们进去再说”,说着,走到门边,很自然的将门帘子撩开,待齐云菲小步走进去,这才跟在后面进去。
坐在窗边的香姨娘期初没注意到齐云菲,只是看对方一身粗布衣衫,还以为是梁之豪新买回来的丫鬟,此时一见梁之豪的动作,再见齐云菲虽是布衣,行动之间,却是步步生莲,仪态端庄,非一般女子可比,眼中不由划过一道暗光。
第80章 梁府
待梁之豪进去,香姨娘已经从窗边走了过来,笑着道:“豪儿,这是哪家的姑娘?。”
梁之豪怕吓到自家姨娘,并不敢说真话,便道:“是……是我救回来的姑娘,暂且住在姨娘这里几日,过几日便走。”
齐云菲上前俯身行了一礼,道:“云菲见过姨娘。”
香姨娘笑着拉住她的手,“不必多礼,我这里没什么规矩,就当是自己家了,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跟我说。”
齐云菲腼腆的点点头,此时的她不如在家时的光鲜亮丽,听了楚天澈的话,找了药粉把脸涂黑一点,额头上还点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痣,不能说是丑,但是绝对跟漂亮搭不上边。
梁之豪安顿好齐云菲,悄悄将香姨娘拉出来,道:“姨娘,那个云姑娘,你好好待她,千万不能委屈了,左右不过几日,人家就走了。”
香姨娘不动声色笑道:“瞧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媳妇呢,姨娘是那种刻薄儿媳妇的人吗?。”
梁之豪连忙道:“姨娘不可乱说,我可高攀不起,那个,总之,你好好待她,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那位云姑娘若是有什么事,立刻派人来告诉我。”
“行吧,你去忙吧,姨娘指定帮你照顾的妥妥当当的。”
皇庄
楚云逸已经坐了一个上午,茶水也喝了好几壶,满脸心绪不宁的模样。
悟行优雅的踱步走进来,白色的毛在大雪天格外亮眼,它身后的阿拉斯加紧随其后,一马一狗大概是在外面玩疯了,身上满是碎碎的雪花粒子,两只走到暖炉旁边,悠哉哉的卧倒,好不快活。
楚云逸无语的抽抽嘴角,道:“楚天澈,你家这马和狗太没规矩了,屋里也能随便进。”
“又不是卧房,矫情个什么劲”,楚天澈拿着扳手叮叮当当敲着,又道:“外面那么冷,进来烤个火有啥。”
楚云逸不想管这些细枝末节了,问道:“你就不去问问云菲怎么样了?。”
楚天澈接过罗峰递过来的零件,道:“有什么好问的,恕我直言,论后院的生存法则,梁之豪那位姨娘可比你娘可厉害多了。”
楚云逸不满,“我娘是公主,怎可一起比较。”
“我倒不是看不起你娘的意思,而是就事论事,梁大人年轻那会儿是靠老丈人发迹起来的,所以对梁夫人可谓是言听计从,后来官职做大了,才有点当家做主的样子,但也不过是最近七八年的事情,梁之豪今年十八,与梁之栋相差不过两岁,在梁夫人风头最盛的那十年怀孕生下孩子,还能平平安安养大,这份心智,在后宫都能活到大结局了。”
“什么大结局?。”
“你就当是老死吧,这后宫里的妃嫔,能平平安安活到老死的可不多。”
楚云逸哼了一声,“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一个小官的后院,还能跟后宫相提并论。”
楚天澈也不跟他反驳,道:“那位梁大人后院除了香姨娘,还有四五个小妾,这么多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怀孕,可是最后一个也没生下来,京城这么多达官贵人,每家府邸的后院都差不多,打着开枝散叶的幌子纳妾,孩子生下来了也不过是庶出,庶出只能分得少量的安家费,然后远远打发出去,最后也不知道算个什么。”
楚云逸不得不承认,楚天澈真是说的句句在理。
楚天澈继续道:“你妹妹那里就放心吧,梁之豪的姨娘厉害着呢。”
楚云逸稍微放心一点,走过去道:“你说,云菲能看清梁之栋的真面目吗?。”
“这我可说不准,也许她看清楚了还要嫁呢,恋爱脑上头,啥蠢事都能干得出来,要我说”,楚天澈摸着下巴,认真思考道:“不如把她腿打断了,拴在家里,先饿她三天,再不听话,就每天只给一顿饭,啥时候听话了,再放她出来。”
正在递扳手的罗峰手一松,啪叽掉在地上,罗峰目瞪口呆的看着楚天澈。
楚云逸咬牙,“那是我亲妹妹。”
“可惜不是我亲妹妹,不然我就能亲自动手了。”
楚云逸一拍桌子,“楚天澈,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行了吧”,楚天澈白了他一眼,“这么点破事磨磨唧唧个没完,我把机会都递到你妹妹手里了,她再接不住,那就是命该如此,前半生锦衣玉食,后半生困苦不堪,怨不到别人身上。”
楚云逸颓然坐在凳子上,道:“你说的都对。”
楚天澈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叮叮当当。
二毛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陶瓷锅,远远的就能闻见里面香甜的味道。
“郡王,大哥,嫂子炖了糖水,让我端给你们喝。”
罗峰上前将托盘接过来,道:“二毛,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化雪了,让你嫂子别出门,小心路滑。”
“大哥,我知道,来之前,我都跟嫂子说了,让她哪都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