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晴川泪相思
余蓝懒得跟一个宫女废话,只是抬眼看向刘华宁:“娘娘,青岚姑娘方才已经把一切都招了,不仅是除夕宴上栽赃何千户,还有对五皇子的多次暗杀,以及陷害宫妃、谋害皇嗣等等。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到了御前。”
刘华宁听到青岚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震,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美人榻的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盯着余蓝,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抖:“她……她这是在污蔑!”
“证据确凿,容不得娘娘一句污蔑就能推脱的。”见刘华宁沉默,余蓝嗤笑一声:“若非娘娘急着杀人灭口,青岚哪会招供,奴才还得谢娘娘成全。”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刘华宁的心口,她瞬间面如死灰,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好半天,她才扶着扶手重新站直,理了理鬓边凌乱的珠钗,扫了一眼满殿的东厂番役,缓缓开口:“本宫自己走,别让他们的脏手碰本宫。”
刘华宁挺直脊背,一步步从美人榻前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鞋跟碾过地上滚落的佛珠,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原本端凝的妆容早已失了血色,可骨子里的属于贵妃的傲气半分没折。
余蓝立在一旁,也不催,只冷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正殿,廊外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吹进来,掀动她华贵的裙摆,刘华宁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径直往宫门处去。
晚翠想要跟上,却被一旁的番役一把拦住,晚翠哭着要挣扎,刘华宁脚步都没停,只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陛下召见的是本宫,你个贱婢跟着作甚?还不赶紧退下!”
说罢,她再没看任何人一眼,迎着外头刺骨的寒风,一步步走出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永安宫门。余蓝冲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率众紧随其后,空留满殿滚散的佛珠,和檐角还在不停叮咚作响的铁马,在暖炉的余温里,衬得这满殿死寂一片。
御书房内烛火跳得不安,朱至臻负手立在山河图前,背对着门口一言不发,烛光照得他半边脸沉在暗影里,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刘华宁被引着进门,膝盖一弯直直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领口还沾着外头进来的雪粒,化了水沾在颈侧,冰得她牙关发颤,却咬着牙不肯开口。
过了许久,朱至臻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没有怒容,没有惊讶,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倦怠,看得刘华宁心口直发慌。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华宁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股腥甜才开口,声音硬得像块石头:“陛下,臣妾尽心尽力服侍您这么多年,您不能单凭一个贱婢的话,就定臣妾的罪,臣妾冤枉。”
“冤枉?”朱至臻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听得人后背发毛。他将桌上的证据扔到刘华宁脚边,“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抵赖?”
刘华宁颤抖着手,一一捡起地上的证据,脸色一点点变白,伏在地上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抬起头,慢慢挺直了脊背,直视面前的帝王,“陛下,臣妾认罪,但这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与刘家无关。臣妾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候您多年的分上,替臣妾多多看顾六皇子。”
朱至臻看着她,眸底的倦怠更重,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你以为你一个人扛得下所有罪责?”
刘华宁浑身一震,猛地叩下头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一下就渗出血迹:“此事自始至终都是臣妾从中筹谋,刘家父兄从未参与,一切责罚臣妾一人承担,求陛下开恩!”
朱至臻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贵妃,声音冷得像廊外冻硬的寒冰:“那些死士岂是后宫妃嫔所能掌控?刘华宁,你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陛下,那些死士确实是刘家给我的,但自从给了臣妾之后,他们便只听命于我,我做的那些事,刘家全不知情,还请陛下明鉴。”
朱至臻蹲下身,指尖捏着刘华宁沾了血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指腹一点点蹭过她早已失色的脸颊,语气轻得像飘着的雪,却字字冻得入骨:“到了现在,你还在护着刘家?刘华宁,你谋刺皇子、构陷妃嫔的时候,可有想过有今天?”
刘华宁喘着气,眼泪混着额角的血往下掉,却依旧咬着牙重复:“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与刘家无关,求陛下放过刘家,放过川儿。”
朱至臻松开刘华宁,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道:“余白,拟旨。”
外头候着的余白立刻捧着圣旨进了门,执笔铺纸的手稳得半分没抖,只抬眼偷觑了跪地的刘华宁一眼,便垂首等着圣谕。
刘华宁的心瞬间沉到了底,伏在地上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一字一句等着那将她和刘家判入地狱的旨意。只听朱至臻的声音缓缓响起,冷得没有半分情分:“贵妃刘氏,包藏祸心,构陷宫妃,谋害皇嗣,屡刺皇子,罪证昭彰,着即废去贵妃位分,打入冷宫,赐牵机酒,三日后行刑。其父刘闵,身为朝中重臣,教女无方,着即削去官职,贬为庶民,刘氏一族,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
旨意读完,彻底击碎了刘华宁最后的支撑,她瘫在冰凉的金砖上,眼睛直直盯着面前明黄色的靴底,所有的傲气都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殿外的风雪敲着窗棂,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将帝王冷硬的影子投在地上,严严实实盖在了刘华宁的身上,连最后一丝暖意都吞得干净。
余白收了圣旨,示意外头的番役进来架走瘫软的刘华宁。
两个番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刘华宁没力气挣扎,任由人拖着往门外走,冰凉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裙角,也磨掉了她最后一点体面。
走过御书房门槛的时候,外头的风雪直直扑在她脸上,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若她不那么贪心,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而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雪粒子打在她睁着的眼睛里,冰得生疼,她最后望了一眼御书房里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喉咙里溢出一句破碎的低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再没了半分意识。
御书房重归安静,只余下烛花偶尔噼啪响一声。朱至臻转身看向墙上的山河图,那幅铺开的千里江山图,在烛火下泛着沉冷的光,他站了许久,忽然抬手攥紧了身侧的龙纹扶手,指节一点点泛白,喉间滚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叹息。
余白立在殿门旁,垂着头连口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朱至臻哑着嗓子开口:“六皇子那边,派人看好了,没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见他。”
“奴才遵旨。”余白低声应了,又顿了顿,才轻声回,“东厂那边已经按吩咐把永安宫封了,相关人等也都看管起来了,只晚翠……要不要一起发落?”
朱至臻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贬去浣衣局,终生不得出。”说罢,他摆了摆手,“你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余白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合上殿门的那一刻,把外头的风雪和殿内的烛火隔成了两个世界。
正月十六清早,上元佳节刚过,街道上的布置还未拆卸,挂着的花灯还沾着昨夜落的新雪,风一吹就晃悠悠打旋,偶有积雪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惊得起早贩货的小贩一阵轻呵。
一队身穿麒麟服的锦衣卫,在街道上疾步而行,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霍齐安。他骑在马上面色沉冷,腰间的绣春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身后跟着的锦衣卫个个绷着脸,马蹄踏过积着薄雪的青石板,发出清脆整齐的声响,引得街边商户纷纷探出头来看,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敢窃窃私语,猜测着倒霉的到底是哪家。
霍齐安没空管旁人的目光,手里攥着今早刚接到的朱至臻亲批的捉拿文书。昨日夜里朱至臻处置刘华宁的旨意连夜传到锦衣卫,他连早朝都没去,直奔刘闵的府邸,就怕刘家得了消息,提前走脱了关键人物。
没一会儿的工夫,一行人就到了刘府门前,朱漆大门还挂着过年没撤的红联,在一片雪白里看着格外扎眼。霍齐安翻身下马,抬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散开,围了刘府整整一圈,连后院的墙根都守得严严实实。
他迈步上前,一脚踹开了半开的侧门,带着锦衣卫冲进刘府。府里瞬间炸开了锅,丫鬟婆子的哭喊声混着男丁的惊呼声传出来,早有守门的家丁慌慌张张往里跑,去给主事人报信。
霍齐安懒得跟这些下人周旋,提着刀径直往里走,刚进二进院,就见刘家的主子脚步匆匆地出来。为首的是刘闵的两个儿子,都穿着簇新的锦袍,脸上还带着过年宴饮未散的醉意,看见冲进来的锦衣卫,瞬间酒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得跟墙根的残雪没两样。
大哥刘景文强撑着站定,抬手拦住霍齐安,声音发颤地问:“霍指挥使这是做什么?私闯大臣府邸可是重罪,你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第252章 抄家
霍齐安也不��唆, 直接展开手里的缉拿文书,朗声道:“陛下有旨,贵妃刘氏,包藏祸心, 构陷宫妃, 谋害皇嗣, 屡刺皇子,罪证昭彰,着即废去贵妃位分,打入冷宫, 赐牵机酒,三日后行刑。其父刘闵, 身为朝中重臣,纵女行凶, 杀人害命,着即削去官职, 贬为庶民, 刘氏一族, 流放三千里, 永不叙用。”
刘景文听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二儿子刘景武年轻气盛, 咬牙喊道:“不可能!定是你们假传圣旨, 诬陷我们刘家!”
说罢, 他便往回冲, 喊着要找兵器拼命, 被霍齐安抬手一刀鞘拍在胸口, 当场翻倒在地, 立刻被上前的锦衣卫捆了个结实。
就在这时,刘家的女眷陆续赶到,为首的是刘老夫人,曾被封一品诰命夫人。
她拄着拐杖,发髻上的赤金镶珠抹额晃得扎眼,脸色比身边儿孙还要沉上几分,开口声音带着喘,却依旧硬气:“霍指挥使,我刘家世代忠良,我儿刘闵身居内阁要职,尽心辅佐陛下,从未有过二心,贵妃娘娘在宫中谨守本分,怎会犯下这等大罪?我要面见陛下,亲自讨个说法!”
霍齐安抬了抬眼,语气冷硬:“旨意已下,圣意难违,老夫人莫不是要抗旨不遵?”
老夫人胸口急剧起伏,拄着拐杖的手不住发抖,一口郁气没上来,当场往后一仰,亏得身边的儿媳及时扶住才没摔着。
霍齐安没工夫等她们缓过气,挥了挥手就让锦衣卫分头搜拿,整个刘府哭喊声乱成一片,男丁挨个被捆了押到院子里,女眷们挤在一处抖得像风中的雪片。
霍齐安冷眼看着,心中升不起半点同情,他们敢对何林秋动手,就活该承担这样的后果。
霍府海棠院,何林秋正在吃早饭,陶旺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兴冲冲地说道:“公子,主子带人去抄家了!”
“抄家?抄谁的家?”
有霍齐安这个顶头上司撑着,何林秋在锦衣卫中的日子那叫一个滋润,每天朝九晚五,中午还有一个时辰的午休,比起锦衣卫的同僚,轻松了不止一点半点。早上霍齐安起床时,何林秋还在睡,本以为他是去上朝,没想到是去抄家。
陶旺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道:“刘贵妃的娘家����刘家。昨儿夜里宫里就动手把永安宫封了,贵妃也被打入冷宫了,今儿一早主子就去拿人抄家。”
何林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白粥的热气漫到脸上,模糊了眉眼,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倒挺快,看来陛下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陶旺点点头,凑得更近了些,又道:“听说昨夜陛下在御书房召见了刘贵妃,发了好大的脾气,六皇子也被禁足在府里了。”
何林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味道淡淡的,没什么滋味,抬眼吩咐陶旺:“我知道了,你在外头盯着点,有什么新消息及时回来告诉我。”
陶旺应了一声,掀帘子出去了,海棠院又恢复了安静,只余下窗户外头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个不停。
何林秋慢慢喝完那碗粥,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自古皇朝灭亡都少不了外戚干政,刘华宁手伸得太长,刘家倒台早在预料之中,只是这步子迈得比他预想中还要急,想来朱至臻早就有了对付刘氏的打算,正好借着刘华宁栽赃他的事,直接连根拔了这颗扎在心上的钉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冽的寒风夹着雪沫扑进来,刮得人脸颊发疼,远处能隐约听到街道上的马蹄声,想来霍齐安那边该得手了。他轻轻呵了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来,心里没有多少波澜,安王倒了,太子废了,刘家也完了,如今的朝堂已被肃清,朱明礼的前路没了荆棘,储君之位迟早是他的。
没等多站一会儿,外头又传来脚步声,陶旺急匆匆再次进来,脸上还带着点讶异:“公子,那边传消息过来,说刘闵没在家,一早就进了宫。”
何林秋闻言挑了挑眉,朱至臻派人控制刘华宁时,宫门已经落了锁,刘闵却能一大早便得了消息,足以说明他们的手伸得有多长。
何林秋闻言指尖一顿,雪沫沾在袖口上也没察觉,只勾了勾嘴角,声音裹在冷风里凉丝丝的:“不愧是在内阁盘桓这么多年,根扎得是深,宫门刚开就能递得出消息,难怪被陛下惦记上,这刘家早就该动了。”
陶旺站在门边哈着白气,连忙接话道:“可不是嘛,这不消息刚送过来,我就赶紧来报公子了,您看咱们这边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何林秋合上半扇窗,拍了拍手上沾的雪屑,转身往软榻边走去:“不必,少青那边得了信自然会料理,刘闵既然已经进了宫,那就是笼里的鸟,跑不掉的。陛下本来就等着收网,他自己送上门去,正好省了事。你接着去外头盯着就是,有新动静再来回我。”
陶旺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何林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起身穿好官袍,去锦衣卫当值。他现在做的工作相当于霍齐安的秘书,平时大多是整理一些案件卷宗,不需要跟着出去跑现场,到了点就能下班,日子过得相当安稳。
刚走到锦衣卫值房坐下,就见同僚们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谈论的全都是今早刘家被抄的事,自从安王逼宫失败到现在,朝中大臣被抓了一批又一批,抄家都成了寻常事,尤其是他们锦衣卫,大部分的抄家都是由他们负责,谈论起来像是在吃家常便饭。
他们见何林秋过来,急忙噤声,拱手行礼,“何千户。”
且不说他是霍齐安的伴侣,就凭他强悍的武力值,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有丝毫不敬。
何林秋淡淡颔首,径直走进霍齐安的办公室,屋内燃着火盆,用的是上好的银炭,暖意裹着淡淡的松烟墨香扑面而来,比外头暖得太多。
他随手掸了掸落在袍角的残雪,走到桌边翻出今早要整理的卷宗,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听到外头靴子踩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霍齐安掀了棉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黑色官袍下摆沾了不少雪泥。
何林秋抬头看他,递过去一杯温好的热茶:“这么快就办妥了?”
霍齐安接过茶一饮而尽,坐到他对面揉了揉眉心:“女眷男丁都看押妥当了,只刘闵一人漏网,不过宫里那边已经拿了,跑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搜出不少东西,足够定刘家死罪了。”
何林秋闻言颇有些诧异,问道:“刘闵不是提前得了信儿吗?没把那些东西藏起来,或者销毁?”
霍齐安答道:“销毁了部分,我们在泔水桶里发现了燃烧的灰烬,搜到的那些证据也都藏得很深,是刘家的犯罪证据,也是拿捏旁人的把柄。”
说到这里,霍齐安拿起桌上的茶盖拨了拨浮叶,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他藏得再深,也架不住锦衣卫的手段,想让人开口,不难。”
何林秋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在卷宗封皮上轻轻点了两下:“树倒猢狲散,卖主求荣的大有人在。”
霍齐安轻轻嗯了一声,拉过何林秋的手放在暖炉边烤着:“他们不该打你的主意。”
何林秋笑了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蹭过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动比不动好,否则哪来收拾他们的理由。对了,誉王那边怎么样了?”
窗外的风雪还没停,檐下的冰凌挂得老长,屋里头暖融融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一点细碎的火星。
霍齐安看着他莹白的指尖搭在自己手背上,眉眼柔和了几分:“誉王那边的人已经撤了,听闻他身边换了不少人。”
“细作被揪出来了?”何林秋好奇地看着霍齐安,能在朱明启耳边吹风的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霍齐安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低缓:“除夕宴上誉王点你,是受一名侍妾鼓动。”
何林秋闻言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还真是吹的枕边风。那侍妾叫什么,用什么理由鼓动誉王的?”
霍齐安顺着他的指节摸上去,握住他整只手贴在掌心焐着:“她叫赵莲心,是赵怀齐的庶妹。”
何林秋闻言顿时了然,赵怀齐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只要霍齐安出事,继任指挥使的人就非他莫属。
“原来是这样,赵怀齐打的是一石二鸟的主意,既借着誉王的手除掉我,又能把少青拉下马,自己好顺势上位,这算盘打得真是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何林秋指尖动了动,顺着霍齐安的掌心蹭了蹭,眼底浮起几分冷意:“他们是怎么和刘贵妃勾搭上的?”
霍齐安沉声答道:“赵家早就暗中投靠刘家,赵莲心就是刘贵妃安插在誉王府的细作。”
“原来如此。”何林秋恍然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次行动,锦衣卫中有人泄露消息,你说是否与赵怀齐有关?”
何林秋几次遭遇暗杀,都是锦衣卫内部出现问题,只是一直未曾查出泄露消息的人是谁,如今得知赵家与刘家的关系,难免会怀疑。
霍齐安指尖稍顿,沉声道:“我也怀疑,只是没有实证,这次借着刘家的案子翻出来,正好一网打尽。陛下已经下了口谕,等刘家的案子定了,就拿赵家问话。”
何林秋闻言颔首,指腹蹭过霍齐安虎口处那道浅浅的旧疤,“这么说少青又得忙一阵儿。”
“嗯。等忙完这一阵儿,定好好陪你。”霍齐安说着,顺势倾身过来,在何林秋嘴角轻轻印了一下,呼吸里还带着热茶的暖意,混着他身上熟悉气息,一下裹住了何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