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千引
秋秋听到阎牧深的话,也不看白鲸了,怔怔地看着阎牧深。
阎牧深笑起来,“怎么,不想做乖宝宝?”
秋秋的脸上有些茫然,更多的是兴奋,这是阎牧深和白鲸第一次再她脸上看到这么丰富、像个孩子的表情,秋秋甚至丢掉了小黑猫,两只瘦弱的手抱住了阎牧深的脖颈。
阎牧深跟白鲸对视一眼,他有点懂了,“乖宝,你搂的有点紧了,叔叔不舒服。”
秋秋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但还趴在阎牧深的肩膀上。
阎牧深心情复杂,胸口又心疼又一片柔软,感叹,“这么乖一闺女,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只是叫她一声乖宝宝就开心成这样。
白鲸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不是自称林面面的爸爸吗?这个小的怎么不自称了。”
阎牧深讪讪,“咳,我不是不好意思吗,面面那么大了,调侃一下没什么,这个小的万一叫着叫着她当真了怎么办?”
阎牧深托着秋秋的腋下给她举高高,秋秋不会说话,只激动地拍手掌,示意再来一次。
阎牧深跟秋秋玩了好一会儿送她回房间,“好了,你该回去了,我明天再陪你玩啊。”
秋秋意犹未尽,玩得脸颊都红了,抱着自己的小猫眼睛亮亮地看阎牧深。
阎牧深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道:“乖啊,爸爸明天把你扔起来玩。”
送完秋秋回来,白鲸坐在窗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怕她当真吗?”
阎牧深凑过去,“当真就当真,小女儿我还是养得起的,是不是啊孩子她妈?”
白鲸的注意力再次放在其他地方,疑问,“你养得起?你不是很穷吗?”
阎牧深彻底不要脸了,从后面搂住白鲸的腰,下巴也放在人家的肩膀上,鼻息间满是白鲸身上清淡温馨的香味。
“我养不起,还有你啊。”
白鲸:“你承认你穷了。”
阎牧深闷笑,“是,我非常穷,怎么办,你跟我睡也睡过了,孩子都有仨了,现在想反悔,可晚了。”
白鲸冷笑了声,把刚才骂鬼的两个字送给阎牧深,“废物。”
并狠狠拧了下阎牧深的手背,阎牧深立即夸张地嘶着气松手了,“晚上要去当小偷,我先眯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鲸鱼宝贝。”
白鲸看着窗外,拒绝跟他交流。
阎牧深也收了笑,躺在床上闭上眼,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这很难得,有阎牧深在的地方,总是吵闹的。白鲸和他一起住了这么多天,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个房间第一次这么安静。
难得的让人不习惯。
白鲸知道阎牧深没有睡着,他在想事情。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的轻松。
白鲸靠在椅背上,同样闭上了眼,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他的手上,美得不像真人。
阎牧深悄悄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唇角荡漾出笑,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都不知道。
大概是主动跟白鲸提及了没有打的最后一针N7,他在梦中回到了那几年的光阴。
在执行任务期间犯了极大的丑闻,被军校开除,身上又有六针N7,他属于极度危险人物,本来他的归宿应该是在监狱里待到老死的,但经过长达半年的拉扯,上面某个大人物突然松口,没让他进监狱,但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必不可免。
他也老老实实地每天活在监视下,出省都要经过层层审批,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他必须完全的无害,才能让社会放心。
他忘记自己拥有不该有的力量,忘记自己差一点点就拥有的无限光明前途,忘记过往,忘记所有,他敛了身上的野蛮、尖刺,泯然众人,生活在每一个平凡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里。
他成为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他抽烟酗酒过一段时间,但当他得罪一个当地的富二代,连最简单的看门工作都找不到,躺在仅仅十平米的地下室里的时候,他没有钱再去抽烟酗酒了,于是他戒掉了。
不是为了什么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只是因为不得不。
这才是真相。
他的身体正值巅峰,N7在他身体里融合的很好,他每天都起得很早,在初晨的太阳下行走,他好像在步入光明,但他的灵魂早已溃烂。
他颓废了很多、很多年。
他以为他就要一辈子这样郁郁不得志、这样日复一日的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样静静地等着他身上最后一个不同寻常的N7从他血液里消失干净,在那一天,他睁开眼,看到了肮脏玻璃上的南瓜头。
他对站在雾里的长发男人高声大喊,“嗨,美女!有手机吗?借我打个电话呗。”
男人转过身,一双如海洋如天空的蓝色眼睛冷冷看着他,眼眸里清晰写着两个字:去死。
他从半空中的触手团里挣开,隔着万水千万般的距离,看见男人轻飘飘看他一眼后干脆利落地打出两发/炮/弹。
他的生命开始重新燃起火焰。
仿佛是他最后的绽放。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是美国作息了,点烟。
感谢阅读,爱大家。
第39章
阎牧深醒来时觉得脖颈有点酸疼, 他抬手捏了捏,“鲸鱼?我们下去吃饭吧。”
白鲸没有动静,还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阎牧深走过去弯下腰, 近距离看着白鲸完美无瑕的脸, 挑起唇笑了。白鲸也睡着了。
他没有碰白鲸, 白鲸睡眠浅,动一下反而醒了。
窗外还在下大雨,淅淅沥沥的, 阎牧深感觉自己的脖颈更重了。梦里过去的记忆太过鲜明,他还没有完全走出那些情绪,借着细细打量白鲸的举动,他很快平息了自己。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 伸出手隔着一层空气描绘白鲸的五官。
“真像……”
白鲸真像他过去游戏里的崽。
也有可能是白鲸长了一张建模脸。
阎牧深以为自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白鲸该醒了, 但白鲸只是皱起了眉毛。并不是因为他的动静,而是他在做梦。
阎牧深很意外,和白鲸住了这么久,他从没见过白鲸做梦,还是不好的梦。
“……06……”
说得太含糊, 阎牧深没听清, 靠过去, “鲸鱼?”
白鲸的脑海里是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画面,他只能听见一个声音在一遍遍地叫着一个数字,说着一句话。
“1706, 出列!五百个俯卧撑!”
白鲸觉得这串数字很熟悉, 但他无论怎么想, 都想不出来这串数字的含义,他有点着急,呼吸都不平稳了。
阎牧深捧着白鲸的脸颊把他叫醒了,“醒醒鲸鱼,你做噩梦了。”
白鲸的眼底透着几分茫然,看的阎牧深心痒痒,恨不得团吧进怀里好好亲亲哄哄,“做了什么噩梦啊?”
白鲸推开阎牧深,“没什么,不记得了,下楼吧。”
阎牧深让他等等,“头发睡乱了,我再给你扎一个。”
“我用面面的头发做练习,我还会扎双麻花辫,鲸鱼,你要不要试试?”
白鲸漫不经心,随意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阎牧深快速给白鲸扎了个麻花辫,牵住他的手,“好了,走吧。”
等下次白鲸睡迷糊的时候再扎吧。
白鲸垂目看阎牧深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粗糙,莫名想到:每天都做五百个俯卧撑的话,会和阎牧深的手差不多吗?
一楼餐桌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气氛严峻,他们刚刚发现小静也做了交易,吵了一次,林面面本想帮小静说话,薛林拉住了她。
“吃饭。”
小静也安安静静地吃饭,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阎牧深下来后看到泾渭分明的两拨人,再看小静投过来的一眼,明白了。小静不想现在就让他们知道:缝合鬼可以不交易,两个小时后会自己离开,但另一种鬼不可以,只能交易。
但现在交易的内容已经到了脸和一只手,下一个势必是四肢。
现在就告诉他们,不会是简单的打骂了,会见血。
阎牧深扬起的笑凝滞了一下,很快如常,拉开张椅子让白鲸坐下。
今晚吃饭很快,阎牧深叫住薛林,特意嘱咐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来。
薛林看着在教秋秋玩翻花绳的林面面,“深哥,小心。”
阎牧深拍了下薛林的肩背,“照顾好两个妹妹啊。”
晚上九点半,阎牧深离开了房间,秋秋说她在十点之后的走廊上见到了鬼,阎牧深不仅要去禁区察看,还要碰到那只鬼。
白鲸把椅子又拖到了房间正中央,翘起一条长腿冷冷地看着房门。
九点五十分,房间的灯忽明忽灭,白鲸眼前的门被轻轻敲响,“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是阎牧深的声音。
白鲸冰冷地勾起唇角,“进。”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灯啪一下灭了,房门打开,一张缝合了上百人皮肤、身体部位的鬼站在外面。它的上嘴唇和下嘴唇都是缝上去的,看得出来它们在原来的主人脸上很漂亮,但被割下,缝在了它的脸上。
不伦不类。
恶心至极。
它笑着说:“听说你在找我。”
白鲸顷刻间出现在鬼的面前,拽着它的头发,将它扔进了房间里,关上门。
“确实,我找你很久了。”
与此同时,阎牧深摸到了厨房的地窖,他没有进去,在外面看了眼����他知道做交易的人们失去的身体去哪里了。
地窖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每个人的手,脚,腿,还有一根根手指。
阎牧深抬起眼,厨房的案板上,一条大腿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