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色世家
他查到的信息,和随登的没有多少区别。
季知天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神婆留在这,想要女儿的灵魂得以安息。
不过季知天不是她亲生的,是她的养女。
神婆是东南亚一个小国家的人,不知道怎么加入了这个国籍,千里迢迢跑来领养了季知天。
帖子里说,神婆想找一个继承人。能继承她衣钵的人非常少,可遇不可求。
她算出季知天有这个潜力,将宝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可惜长大后的季知天,对此十分抵触,死活不肯跟着神婆学习。
神婆深爱着自己的养女,没有为难她。一边抚养季知天,一边寻找新的继承人。
神婆的房间,在教职工宿舍的三楼。面积不大,只能摆下一床一桌和一个衣柜。
叶渝敲门进去时,神婆正在拜神。
她供奉的不是一个神,供桌上摆着几十尊巴掌大小的小神像,各个面容模糊,看不清容貌性别。
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镜子,每面镜子都正对着神婆。
她比叶渝想象中的还要苍老。
头发花白、脊背佝偻、满脸皱纹,连上香的手都在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寿终正寝。
还好没买苹果。
屋子里没有下脚的地方,叶渝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你好?”
神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冲他慈祥地笑起来,清理出一条通道,“请进,小叶老师。”
等她打开房间的灯,叶渝才真正看清屋内的景象。
墙上、天花板上、屋子里密密麻麻贴满了一个女孩的照片。床单被罩上,都印着女孩的脸。
连那些对着神婆的镜子上,都贴着季知天。
这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即使五官还没长开,没学会打扮,嘴里还戴着牙套,容貌依旧十分亮眼。
像是电视上,故意扮丑的明星。绞尽脑汁倒腾自己,觉得人再丑,最多也就丑成这样了。
注意到叶渝的视线,神婆怀念又惋惜,“这是我的女儿,季知天。我第一次带她去迪士尼乐园,她很开心,笑得特别迷人。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世界怎么能有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女孩呢,她是我精心栽种的玫瑰花,我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养大。”
“可惜,真是可惜啊……”
神婆长长地叹息一声,“即使知道过去无法改变,我还是活在悔恨里,每晚都会梦到她年轻稚嫩的脸。如果我当初没把她送进这个学校,如果我当初有勇气和那些有钱有势的学生家长抗争,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叶渝没想到她倾诉欲这么强,客人还没进屋,她就哭诉起来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一句节哀顺变。
神婆把唯一的椅子让给他,自己盘腿坐在床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叶渝把礼物放在角落里,“关于最近那个自杀的女学生,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做的,就算警察证明了我的清白,其他人还是针对我。”
神婆微微蹙眉,轻声细语地道:“我知道你很委屈,被人污蔑的感觉一定不好过。”
叶渝眨眨眼睛,挤出两滴玻璃水,“你相信我?”
“我看得见你纯洁的灵魂,和那颗善良的心。”
去她的老神棍。
叶渝在心里翻白眼,他一个仿生人,上哪来的灵魂。
他擦擦眼泪,“听说您会占卜,我来找您,是想让您帮我算一算,真正的强.奸犯到底是谁,只要抓住真凶,我就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神婆点头应下,闭上眼睛手指掐算。
半晌后,她迟疑地开口:“没有强.奸犯,她生前没遭受过性.侵。”
“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孩子?”
神婆很困惑,“我没算出她还有个孩子。”
叶渝比她还困惑,“她肚子很大,所有人都说她怀孕了。”
神婆仔细算了许久,神色愈发凝重,“我可以肯定,她没被强.奸也没有怀孕。我没见过她的尸体,如果所有目击者都那么说,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她的肚子里,装着别的东西。或许是别人塞进去的,或许是自己钻进去的。”
叶渝只是随便找个话题,想探一探神婆的脾气,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继续追问下去,求神婆帮帮他。
神婆算不出女生的真正死因,只算出学校要迎来一场浩劫,会死很多人,叮嘱叶渝小心。
目前来看,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想起她的倾诉欲,叶渝顺势开口,问起季知天的过去。
神婆从床下掏出一个木箱子,在里面翻出一个相册,很开心地跟他介绍自己的孩子。
偷偷用妈妈化妆品化妆的季知天、偷穿高跟鞋的季知天、攒钱染头发,被妈妈发现的季知天、穿着旗袍拍艺术照的季知天……
季知天、季知天,整个相册里只有季知天。
叶渝好奇地问:“没有你和她的合影吗?”
神婆摸着自己苍老的脸,“我这么丑,拍出来多难看。她好看,我喜欢拍她。”
叶渝假装不知道季知天是养女,“怎么会呢?她这么美,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很漂亮。”
神婆没有接话。
她手指摩挲着相片,眼中写满了仿生人看不懂的复杂感情。
气氛正好,叶渝终于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我听他们说,您住在学校,是想压制季知天的鬼魂,让她不再做恶。那个跳楼的男生和上吊的女孩,会不会是她……”
闪电划破天空,照亮狭小的房间,照亮神婆的脸。
原本温和慈祥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扭曲。她弓起身子,喉咙里滚出野兽一般的咕噜声。
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叶渝连忙道歉。
可下一秒,神婆就跳到地上,四肢着地朝着他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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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叶渝不相信别人没问过神婆类似的问题,她反应怎么这么大?
叶渝一边看系统界面,一边循环播放午休时的记忆片段。
系统传出滴滴的提示音,叶渝关闭回放,看向黑板。
手绘地图上,小登人和小余人在超市偶遇,找到了他标记的地点。
小登人摸着下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超市越逛越大了?】
小余人点点头,【很奇怪,不过我还看得见出口,刚刚也路过了结账台,所以只是视觉上变大了。】
【又是幻觉吗?这个副本真是奇怪,连小卖铺都能致幻。】
【之前的副本不这样?】
【当然,鬼的能力通常跟他们生前的遭遇有关。比如溺死的鬼会通过水面杀人,吊死鬼会引诱别人上吊。】
余天来似懂非懂,指着一旁的老虎机,“那这算什么?哪有学校的小卖铺,会自带赌博设备。这是不是哪个赌鬼设置的陷阱,专门迷惑我们的?”
“随登,随登?你在听我说话吗?我.操!随登?!”
第197章 在无限流扮演NPC(21)
随登双眼直直地盯着老虎机,余天来喊了好几声,他才恍惚地道:“哦,怎么了?”
“你刚才的表情真恐怖。”
“那叫眼神专注。”
随登脸上带着得意,“副本不会无缘无故投放老虎机,这里面一定有好东西。大奖说不准是道士的符咒或者高僧加持过的念珠,能让我们速通副本。”
余天来没经验,觉得老玩家说话都有道理。但他之前在随登身上吃过亏,知道这老登没川哥那么靠谱。
他想了想,还是按住他的肩膀,“你等等,我把大家都叫过来,研究研究要不要玩。这毕竟是副本,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随登点点头,他四处张望一圈,看到内森远远高出货架的脑袋,正在超市内缓缓移动。
他刚想大喊一声‘内森,叫人过来’,一旁的老虎机忽然自己启动了。
随着叮叮当当的音效,屏幕上的图案快速转动,左右两边各出现一个太阳蛋,中间停在了黄油面包上。
随登被声音吸引,下意识看过去。太阳蛋的蛋黄如同眼睛一般,生动地转向他。
黄油面包图案向两侧延伸,变成一张微笑的嘴,“你好,尊贵的随登先生。大家都叫我老虎机,但我更希望他们叫我金手指。”
随登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在说话?你怎么……”
“我当然会说话,这个世界上谁不会说话?鸟会说话,草会说话,云朵会说话,只不过我们一般不出声。”
太阳蛋变得弯曲扁平,像是在笑,“知道的太多,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对我们更是如此。你想想,想要让一朵花保守秘密,只需要把它掐断。”
“为了保住小命,我们从不多嘴,可这不代表我们一无所知。我看得出你很想摇动我的拉杆,来吧,大胆些,我不仅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还能给你提供金手指。”
随登用力甩甩头,紧紧拉住余天来的手腕,“你……”
他的话再次被欢快刺耳的BGM打断。
察觉情况不妙,余天来立刻捂住随登的眼睛,“别看别听!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是幻觉,都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精神污染!”
“内森!应向川!小虎哥!”
余天来扯着嗓子大喊。
他看见内森转过头,错愕地看向他,朝着他快步跑来。
余天来长舒口气。
太好了,他看见了,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笑容没在他脸上持续多久,余天来的额头冒出冷汗。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