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柋之
“还不是那个春和饭店那个娘们惹的祸。”
“你说陈英?”
老头瞪大眼睛:“嘘,小点声,可千万别提那个女人的名字!”
“为什么?”唐仁突然起了兴致。
“因为她是个扫把星转世!一旦跟她扯上关系,准没好事。你要问其他事,兴许我还能说上个一二。如果是她。那还是免谈。”
这下老头的眼中闪过更为明显的慌乱,其声情并茂的模样,俨然将陈英形容成一个可怕的怪物,谈之即色变。
“那真是可惜了。我只能找一个愿意跟我做买卖的人了。”唐仁露出一副惋惜的神色,在一旁欣赏老头脸上的反应。
果不其然,老头要向钞票的两眼都要发直泛光,足以说明唐仁的计谋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沓钞票,佯装要离开的姿势。
老头一把拽住他,目光闪躲道:“我也不是不能跟你做这笔买卖。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到菜市场外头的榕树底下等我,半个小时后我会出去找你们汇合。”
“可以。到时候若是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会愿意额外再多给你一倍的价钱。”
老头一听价格还会翻倍,全然忘了当初他对二人的敌意。
“你没骗我?”老头再三确认。
“你要觉得我骗你,那这两千块我可以作为打听陈英消息的定金。”
老头顺利地从唐仁手里接过一沓钞票。这下他对唐仁的承诺不再抱有质疑。
“那这地瓜……”唐仁瞥了一眼烤炉里正冒着香气的地瓜,不禁食指大动。
“我给你挑几个巨甜的,包你满意!”
老头谨慎地将第一笔定金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他动作麻利地用纸袋给唐仁包了好几个个头硕大、又香又糯的烤地瓜。
这自家种的便宜地瓜跟那即将到手的四千块一比,显然没有什么可比较的资格。老头当然愿意额外再多附赠几个烤好的地瓜给唐仁。
有了对方的应允,唐仁这才心满意足地从老头手里接过美味可口的食物,随后他拽着顾投离开一同离开贸易市场。
出了集市的大门,唐仁就大大咧咧地拉着顾投一起坐在百米开外的榕树底下。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抱着一块香甜可口的烤地瓜大口啃食起来。
经过一宿的激烈奋战,又是竞跑,又是跟异种博弈,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唐仁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他饿极了,要不是嘴巴的容纳量有限,他巴不得将手里的烤地瓜一整根吞咽。
他的吃相有些狼狈,嘴巴旁边还残留了少许红薯的痕迹。唐仁喉咙有些噎住,他不得不停下来缓了口气。
顾投顺势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讪讪一笑,转头跟顾投分享自己的心得:“还别说,这老头卖的地瓜确实好吃。”
跟他以前在绿江市的路边摊买的那种移动式的烤地瓜相比着实有些区别,这里的地瓜口味更为软糯绵密且香甜。
唐仁看着顾投手中只咬了一口的地瓜,不禁问道:“你不喜欢吃这个吗?这个很甜的。”
岂料顾投忽然毫无征兆地向他凑了过来,亲口舔/舐掉唐仁嘴角边残留的痕迹。
末了,顾投一本正经道:“可我觉得它没你甜。”
【作者有话要说】
唐仁:“你这行为,属实孟浪!”
顾投:“被骂一句,换一个吻,值了。”
第76章 陈年往事
顾投的触碰只停留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惊鸿一现,轻如鸿毛。
即便他的动作是如此之迅速,幅度之轻盈, 唐仁还是有那么一刹为他而怔神。
好在之前跟顾投脸红心跳的举动接触得多了,唐仁再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甚至是气急败坏地指着顾投的明面厉声呵斥。
现在的他在大部分时间里还是会很享受跟顾投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那人对于这方面的技巧有时候表现得很笨拙, 有时候又偏执得近乎狂野, 有时候又像是故意在惩罚他一样, 缓慢而磨人。
所以一般在遇到这种情况,唐仁也不介意自己是主导俩人关系的那一方。
毕竟优秀的伴侣往往会努力引导自己的爱人相互奔赴。他愿意慢慢教导顾投学会如何让俩人都很愉悦。
插曲一闪而过,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越发妖冶的男人。
忽而, 唐仁失声笑了出来。他打着趣儿调侃顾投:“你都是从哪里学来得这些腻歪情话?”
“我说得很腻歪了吗?”
明明他是很认真地在发表自己的见解。可唐仁看起来好像并不太满意的样子。
究竟是哪一步没做对?
顾投歪着脑袋, 同样不解地看着他。
“嗯,确实腻歪。”对此,唐仁很不客气地冲他点了点头,丝毫不给他留有任何情面。
顾投听到结果, 无奈地耸了耸肩,坦然道:“可我看电视上播的偶像剧都这么演的。阿仁, 你不喜欢这种吗?”
“不喜欢。”
“那你喜欢哪样的?”
他可以学。
“我喜欢直白点的, 就像这样。”
唐仁主动抬头迎了上去, 紧紧贴合住顾投的薄唇。
那人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直到唐仁试着一点点地辗转, 起合, 逐渐融化那道寒凉的温度。
也只有这个时候, 他才会觉得顾投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哪怕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
唐仁只敢浅尝辄止, 不敢过度深入。毕竟这里人来人往, 角落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群外来客的一举一动。
短暂的一吻过后,顾投就像一个突然得到甜蜜糖果的小孩,脸上皆洋溢着一副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捂着唇,嘴角微微上扬:“原来阿仁喜欢这种,那我下次一定照你说得做。”
说罢,顾投正欲展示自己刚从唐仁那里得来的宝贵经验,然而唐仁并未积极回应。
因为他看到不远处那个卖地瓜的老头正神色慌张地朝他们二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唐仁立马用手抵住顾投的胸膛,继而收起脸上的笑意,对其嘱咐道:“那老头来了,我不跟你闹了。”
顾投只好收手作罢。
老头的脚程在他这个年龄阶段来说还算偏快,不出片刻的功夫他就赶到二人的面前。
此刻他的手里仍是夹着那根老烟��,手法熟练地在他们二人的面前塞了点烟草进去,并用打火机点燃。
“你们想问什么,赶紧问吧。”为了拿到剩下的两千块,老头还是态度友善地配合着二人的询问。
唐仁也不废话,直奔主题,他开口就问起陈英被称之为“扫把星”的缘由。
岂料老头再次听到陈英的名字,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他的面色一下子拉□□来。
末了,他抬起右手,放下嘴边的烟��,往外深深地吐了一口云雾出去。
老头神色殇然道:“陈英不是吉水镇的人。我记得十年前,她是被人卖到这里的。”
唐仁就着这个关键词,一阵狐疑:“卖?”
“那时候镇上有很多大龄未婚男人要娶妻生子,她是被人卖到吉水镇,给一户姓黎的人家当老婆。”
唐仁立马提出疑惑:“她就没想过报警,离开这里?”
老头没来由地冷笑了一声:“报警?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过的。可黎家的男人是个脾气火爆的粗人,陈英胆敢反抗他一下,那个男人就敢打到她开不了口为止。想要报警,做梦去吧。”
唐仁面色凝重道:“所以你们就默许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老头目光��向他处,神情晦暗道:“当时很多户人家都是这么干的,娶不到老婆,没人传宗接代,这些难言之隐你们城里人根本就不懂。”
“而且她家的公婆也是个难缠的主儿,一天到晚就盯着她,就怕她有逃走的机会。听说他们老黎家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女人,估计就指着陈英给他们家生个大胖小子。”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唐仁不由蹙眉:“那后来呢?你们镇上的人怎么就开始忌惮起她来了。”
“因为她是个不祥之人。”老头的脸上忽然变得阴郁起来。
他开始夸夸其谈道:“她嫁进黎家的第一年就生了个女儿。一开始她的婆婆是没打算要这孩子的,甚至还想过要把孩子扔掉,可陈英不让。俩人当时吵得很厉害,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大老远就听到他们二人的争执。可后面也不知怎的,孩子留是留下来了,她的婆婆却莫名中了风,躺在床上没两个月人就走了。”
“接着是她的公公,半年后在老人馆打麻将时,就因为提了一嘴陈英,结果突然心脏病复发,当场人就没抢救过来,也走了。”
“再然后是她的丈夫。某天夜里在给人拉货的时候出了车祸,死无全尸,根本就认不清他的模样。你想啊,陈英才来多久,黎家的三口人就相继去世,这事太邪乎了。镇里的人本来就有些迷信,很难不往陈英的身上去联想。”
唐仁追问:“那她的女儿呢?我在她店里吃饭的时候,只看到她一个人。”
“你去她店里吃过饭了?”老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唐仁点了点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了,每年去过她店里吃饭的外地人,基本都没命活着回去。这后山上的乱坟岗可没少埋这些外乡人的尸体。”老头冲他们阴险一笑,接着道,“哦对了,刚讲到哪里了?我想起来了,没错,她女儿。陈英的女儿叫茵茵,模样生得好极了,就跟她妈年轻时候一样。她五岁的时候我还抱过她,是个水灵灵又聪明的小姑娘。只可惜这孩子命不好,五年前我们镇上刚建了一座化工厂,那孩子跟镇里的同龄人一起玩捉迷藏,结果她贪玩,人跑进化工厂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唐仁:“那茵茵是死是活,后来有派人去化工厂寻问过吗?”
“当然派人去问过了,陈英还在厂外面蹲了很久。不过化工厂的负责人说里面涉及到非常重要的企业机密,不方便让外人随便进入。要是有茵茵的下落,他们自然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结果这一等啊就是等了五年,至今那个孩子的下落都是个迷。”
唐仁:“那茵茵失踪的这些年里,陈英有什么反应?你跟我仔细说说。”
老头就着这个问题努力回忆:“反应挺激烈的,你想嘛,白发人送黑发人嘛,难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疯疯癫癫的。她整天守在化工厂外面,就想着去里面找她丢失的女儿。可化工厂的人哪里肯让她随便进啊,她闹过几次,几次都被人狠狠地赶了出来。后面有一段时间她不见踪影,等过了一个月,她突然回来了,还在小镇距离化工厂最近的地方开了一家饭馆。我琢磨着她应该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找不回来女儿了,索性人也就恢复了正常。她那春和饭店的生意就那样吧,勉强糊个口。不过说来也奇怪,她那店啊年年有外地人来,年年有外地人莫名横死在我们镇上。我看后山乱坟岗那块地啊,怕是没多久就快装不下这一群死人咯。”
唐仁大致了解了经过,很是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笔钱塞到老头的手中。
老头叼着烟,正一张一张地仔细盘算着。
两千块,分文不少。
他乐呵呵地将钱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冲唐仁嬉皮笑脸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外生仔,你们自己也小心点,离那女人远一点,免得她克你们。我先走了。”
老头二话不说,带着钱转头就离开这里。
然而他没走几步,唐仁突然叫住了他:“老人家,最近城里正在闹猪瘟,你可别乱买什么猪肉吃,不卫生。”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连口好牙都没有了,那玩意儿我压根就咬不动。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