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绒绒
晏离:“……”
他干脆利落地给系统开了个屏蔽。
下一秒,他主动凑上前,毫无征兆地吻住了莫临渊的唇。
莫临渊浑身一震,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这震惊只持续了不过一息,压抑了数百年的渴望便喷涌爆发。
他反客为主地回吻回去,分不清是谁的泪水砸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带了一点咸湿的味道。
晏离的呼吸急促,纤细的脖颈微微向后仰起,如同引颈的天鹅。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莫临渊便克制地松开了手,宽大的掌心覆在晏离清瘦的脊背上,轻柔地一下下顺着气。
四周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
待气息稍稍匀了些,晏离才抬眼望着莫临渊。
他拉着莫临渊的手,牵引着它,一点点覆在自己的心口上。
过往的那些世界里,往往是这人让自己去听他的心跳,如今却对调了过来。
“阿渊,你能感受到吗?这颗心里面,有你的存在。”
他深深地望着莫临渊,郑重道����
“所以别害怕,我一定,一定不会丢下你。”
……
晏离的身体衰弱得很快。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嗜睡,有时候正说着话,声音便会毫无预兆地低下去,长长的眼睫垂落,就这么毫无知觉地昏睡过去。
他自己倒是觉得不怎么难受,只是终日昏沉罢了,但周遭的人看着,却一个比一个面色铁青、心焦如焚。
晏离只好胡扯,说狐狸都有九条命,他是半妖,打了个大折便只剩三条。如今不过是用掉了一条,手里还剩两条,满打满算还能再死上一回。
楚霆泪眼婆娑:“可是师兄你又没有三条尾巴。”
晏离无言,只好抬手给他赏个栗子吃。
好在起码前几日表明心迹后,好歹将莫临渊劝了下来,他这几日没有再提灵兽契的事情。
叶芷得知后,还同他吵了一架,痛斥他不守信用,要将他赶出宗门。
莫临渊没有解释,只夺过他手上的药,进屋喂晏离喝了。
而自从凌无涯撞破莫临渊同自家师兄耳鬓厮磨,好不亲热后,原本的口头斗争就发展成了拳脚交加。
若非莫临渊修为足够强劲,怕是真的要被晏离的四个师弟师妹锤成肉饼。
晏离靠在床头发呆,回过神来时,却见楚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身边坐着的是莫临渊。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莫临渊轻笑着问道。
晏离调侃道:“想今天你同无涯和寒水打架,是谁赢了?”
“自然是我。”
莫临渊语气暗含几分自得,随即轻咳一声,补救道:“放心,我有分寸,没有伤着他们。”
晏离脑补了师弟师妹憋屈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可刚扯出一点笑意,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莫临渊立刻将人搂在怀里,熟练地揉着他的后心,慢慢喂他喝了半杯水。
见怀里的人缓过来后,莫临渊握着晏离清瘦冰凉的手,指腹慢慢揉过苍白的关节,心口一阵阵发紧,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问:“……疼不疼?”
晏离摇摇头,诚实道:“不疼,没什么感觉。”
又在骗人了。
莫临渊心想,经脉断绝的疼痛他体会过一次,只觉得如同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是废了多大的力气,忍得有多辛苦,才能撑出一副平静模样。
他没有拆穿,只轻声道:“那就好。”
晏离浑然不觉他都想了些什么,视线落在莫临渊手上拿着的那个木杯子上。
当初莫临渊没有恢复记忆时,还嘲笑过这是破铜烂铁。
晏离怎么会放过嘲笑的机会,眉眼弯弯地开口:“你现在还觉得,这个杯子是……”
可这句话没有说完,他却觉得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他忍了忍,却还是没能压下去。
一大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呛了出来。
“啪”
他听见了杯子落地的声响,随即是带着恐慌的呼唤。
可晏离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晏离才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第一时间把系统揪了出来:“小一,你怎么都不提前提醒我一下!这死得也太突然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淡淡死意:“你先别叫,睁开眼睛看看先。”
晏离心底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睁开眼,一阵刺目的白光过去后,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他依然在天玑峰的屋子中,甚至都未脱离床榻,莫临渊也还在眼前,维持着搂抱他的姿势……
可眼前的场景,却已天翻地覆。
浩大的阵法以他们两个为中心,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契印在半空中盘旋,将两人的神魂死死缠绕在一起。
莫临渊身上都是血,糊了他一身,源源不断的灵力正顺着契文往他体内输送。
见怀里的人终于睁开眼,却是满脸地茫然,他轻轻遮住青年的双眼,声音沙哑:“……对不起。”
透过指节间的缝隙,晏离看见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全部站在法阵外围护法,无一不缺。
晏离:“……”
他感觉自己要被气活了。
第91章 暂别
结契失败了。
空气中发出一道毫无征兆的碎裂声,随即金色的契印寸寸瓦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莫临渊眼睁睁看着契约溃散,颤抖着手再次催动灵力,想要重新结契,可契印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甚至连法阵都维持不住。
他猛地呛出一口鲜血,星星点点地落在怀里青年的白衣上,两人身上皆是血迹斑斑,彼此交融,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血。
晏离伸出手,擦着他唇角的血迹。
他看着莫临渊,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结契对我没用的吗?”
莫临渊抓住他的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再试试好不好?重新来,一定可以的……”
他近乎卑微地祈求着,可所有人都知道,一切不过只是徒劳。
天地法则不容,就算重来一万遍,也无济于事。
莫临渊的脸上因为晏离刚刚蹭的那几下,半张脸都是血迹,很是狼狈。
晏离不合时宜地想着,他们两个现在应该很像两个大号西红柿。
还是被踩得稀巴烂版本的。
他有点想笑,但是马上胸腔就漫起泼天的酸楚和难过。
莫临渊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他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消失,终归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回到他身边……可莫临渊不知道。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失去过自己一次了。
如今旧梦重演,又怎么能做到轻易放手?
“小一,帮我兑换两张昏睡道具卡,用在莫临渊身上。”
“好。”
随着“滴”的一声,系统提示道具卡使用成功。
莫临渊的神志骤然陷入昏沉,强烈的倦意涌上脑海,他试图抵抗,却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将他扯入黑暗之中。
他同这股力量撕扯着,却还紧紧握着晏离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半分。
“不……不要……”
他含糊地呢喃着,目光牢牢锁着眼前的青年,整个人脱力般的倒下,沉沉砸在晏离肩头。
“好好睡一觉吧。”
晏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声道。
随着莫临渊的脱力昏睡,法阵彻底失效,外围的几人见状,也匆匆扑了上来。
晏离费力地将莫临渊的脑袋移到枕头上,一回头,就又对上四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叶芷颤抖着将手指探上晏离的脉搏。
虽然他们眼睁睁看着结契失败,可当叶芷脸色惨白、绝望摇头时,那一点侥幸也被扑灭,剧痛如浪潮般将几人淹没。
晏离见气氛实在太糟糕,揉了揉楚霆的脑袋,半开玩笑道:“好哇,你们都出息了,敢联手起来骗师兄了?”
就连楚霆这个从来都藏不住事的,都没露出半点端倪。
凌无涯几乎是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大师兄,对不起……”
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联手隐瞒大师兄,却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果。
晏离叹了口气,他的玩笑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