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莫停
他与闻暇都看向闻日升,闻日升表情淡淡,点了点头:“嗯,这么说来,确实得是我去。”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阿晴呢?”
平静的水面下压抑着无尽风波,假面一旦撕去,便是惊涛骇浪汹涌吞噬一切生命。
齐白璃看了一眼百忙之中仍暗暗偷听的文职人员,伸手:“我们换个地方说。”
“好。”
闻暇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他,看来这次任务对阿升的影响真的很大。
闻日升呼出一口气,安抚她:“没事,我是特级嘛,应该的。”
真没事?闻暇叹息,到了这时候还逞强。
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齐白璃才继续说:“其实一切是我的失误引起。我先申明一件事,魇的真实评级并不是天灾级。”
张明周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他和闻暇第一时间睁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灭世?”
齐白璃点点头,他们震惊地呼气,上次灭世级还是四百多年前,搞到整个天师界差点断代,文明倒退数百年,进入科技时代后,因为科学的发达罪恶难以掩盖,所有灭世级灾难在萌芽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掐灭。
全世界对这方面都是格外重视的,没想到PM居然搞出了灭世级鬼怪。
闻日升沉默地看着齐白璃,齐白璃侧脸:“唉,这消息实在是不敢往外放,也就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知道,幸好魇还未长成。当时由我进入梦境,想要第一时间杀了他,可是活在梦境世界的魇是杀不死的。”
“我杀了魇百次,没用,在梦境最深处我见到了天晴,当时他连个人形都没有,我自称是他母亲,想要趁机找机会杀了他。”
时至今日,齐白璃也忘不掉当时的场景,瘦小的人形怪物,皮肤上覆着黑气,细长的尾巴,尖利的牙齿,如兽的瞳孔。
决定换个法子的她收了武器,走进一步,怪物身躯就颤-抖一分,走到它身前时,怪物已经缩成一团。长得吓人,胆子却小得不能再小。
她自称是它的母亲,带着它在一个梦境世界住下,教他说话,教他生活,它退去怪物的外表,露出人的内在,变成了他。
孩子实在是乖巧又听话,铁石心肠的齐白璃心肠也柔了下去,真像是母子一样在那个世界相依为命五十年。
齐白璃没有孩子,她真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还为他取了个名字。天晴,因他前半生命太苦,她希望他往后日日所见,皆为晴天。
“相处日久,我发觉他心底纯良,实在是个好孩子,用心教导,或许还能成为镇国之宝,第五十年,我对他坦白。”
齐白璃摇摇头:“是我想得太美了,天晴不想我不开心,可是他又做不到。他告诉我,齐天晴是魇,魇却不只是齐天晴。”
齐白璃被迫离开梦境,根据那句话,长老会发现,魇确实是因齐天晴的死亡诞生,但并不代表齐天晴就是魇,魇更像是那具实验体上生长的怪物。
齐天晴只是种子,被吞噬的满是戾气的灵魂是土壤,灭世怪物魇就是将要开出的果。
等魇继续成长下去,齐天晴的意识在其中的占比会变少,魇长成之后,会有新生的,真正的怪物意识成为魇。
“天晴意识占比还多时,魇只吞噬求死欲重的人,随着时间推移,范围一步步扩大,直到范围是全世界。”
齐白璃正色道:“魇不能不杀,可天晴的意识依附在梦中,他其实早已死去,一旦梦醒,他最后的灵魂也将消弭。”
“我们最开始并没有想过动用特级,首先展开了数次亲情攻略,可他似乎因为我对亲情绝望,再没有对亲人投注感情。友情攻略也没能成功,最后只有派出你。”
更多的齐白璃没说,不提前告知闻日升,既是怕他感情用事,毕竟她这种老特级都坏事了。
也是怕他有所保留,无法付出真心,梦醒计划只有两位执行者有所收获,一个是她,一个是张明杨。
两人的共同点,就是都用了真心。
“我不是一个好天师,一时心软坦白了真相;也不是一个好母亲,天晴灵魂死亡是我推波助澜;对你,也不算是好前辈,惹出来的烂摊子用你去填。”齐白璃起身:“到现在,虽然没用,我也只能给你说对不住。”
话说到这份上,闻暇也无话可说,灭世级啊,别说牺牲一下感情,就是要闻家,要朝阳门全门的命,她和阿升也得送上。
闻日升唇色苍白,看着还是平静的:“原来是这样,没关系,你只是尽责而已。”
他在想,他当初从PM带出实验体,怎么就不多看看呢。他甚至想不起来,当时的齐天晴是什么模样。
闻日升执行过很多任务,救过太多太多人,救人对他是日常,像吃饭喝水一样,从来没注意过救出来的人。
努力回忆,也只想得起来几张画面,那些实验体真是可怜,看着全无一个有正常的人形,阿晴就在里面,可他一点儿也没关注。
他睁着眼睛,泪水无声淌落,打湿了胸-前。
不怪阿晴不肯从梦中-出来,是他的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分明是在逼着阿晴去死,还在那儿沉浸幼稚心思,觉得是阿晴骗了他。
最后的最后,他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是怎么的心思主动去死。
闻日升捂着脸,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在哭,可痛苦是藏不住的。
四人之间陷入寂静,齐白璃亦是红了眼圈,她孩子死了,死前她连一面也见不上,再铁血的人也会悲伤。
“齐长老,我想见见魇,虽然不是他,我也想见见。”
齐白璃深呼吸:“魇如今还在逃离中,你想见只能去找,谁找到谁就负责最后,彻底消灭魇。”
胸膛起伏片刻,闻日升放下手:“好,我知道了。”
第68章 天师说真爱无敌2
京市如今进入一级警备状态, 街上已经没有了普通人,所有人被安排在政-府指示的安置点。
魇,一个未成长起来的灭世级怪物, 费尽心力, 如今也不过一个月机会, 如今极度虚弱的他无法造梦, 无法将任意一个人拉入梦境。
它最多只可以躲进梦里, 可梦的主人随时可以苏醒, 主人一醒, 魇就无所遁形。
把人集中管理是为了缩小魇的躲藏处, 让他可以躲的梦境能被人为控制。
在这个妖魔鬼怪遍地走的时代, 所有人都习惯了警备状态,出现大型危机时,普通人想要更大概率地活下去, 必须听从政-府指挥。
只是这次的地点居然是京市,这里可是长老会根据地, 京市人不由得犯嘀咕,谁啊, 胆这么大。
难道是某个上古大妖?
而且这次的范围太广,居然是整个城市, 让京市人不由得怀疑是人妖大战要爆发了。
网上也是众说纷纭, 在网络部门的引导下舆论还算平和,并未引起恐慌。
天师在高楼大厦中快走飞跃, 黑色的乌玄刀被他握在手里, 闻日升站在空档的城市中-央,在哪里,在哪里?
魇, 他的眸光凝重而深沉,似乎夹着浓浓悲伤的气息。
视频被附近的人拍了发网上,网友们讨论京市本次一级警备之外,还讨论倾巢而出的特级天师们。
【妈耶,特级天师全部出动,不仅是当前的三位特级,连已经升任长老的也来了。】
【太夸张了吧,魇有这么厉害?】
【天灾级呢,你以为。】
【天灾级也不至于啊,不说别人,最出名的闻队,天灾级他干掉多少了,都有两位数了吧。】
【没有没有,低调些,闻队才杀过十一个天灾,才刚刚迈入两位数呢。】
【据说是因为魇的特殊性,在梦境里杀不死,只有现实里才可以,但是有人就有梦,京市那么大一个城市,特级天师也没法把他逼出梦境。】
【对啊,还有被魇吃掉那些人可是永远醒不过来的,魇永远有地方躲。】
【这次听说是采用了特别方法让魇出梦了,那些受害者全醒了,魇虽然又躲回梦里,但想逼出他很简单了。】
【这也不简单啊,十一位特级全部出动,就为了封住魇的路?】
【其实魇也不强,就是特能跑,难杀。】
【这次应该就能解决了吧,听说那些受害者醒来,好多精神不正常。】
【对啊,念叨着要回另一个世界,不想醒来。】
【我看他们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小半都成了魇的狂信徒,可怕,简直是洗脑邪教啊。】
【还好,不是全部都这样,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很正常。】
【也不算正常的,我看了一下报道,醒来的人分三类,一类大喊大叫要回去,甚至会伤人;二类沉默不语,但有严重的自毁倾向,一个看不住就自杀;三类看见家人朋友喜极而泣,对梦境有些念念不舍。】
【啧啧啧,魇不愧是天灾级,真心恐怖,居然它好像就是邪教组织的产物,洗脑能力一脉相承。】
【听说每个人的梦都是自己所渴望的梦境,而魇的能力会让梦格外真实,仿佛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他们刚醒来都以为是自己穿回来了。】
【这么厉害吗?那我理解有些人不想醒了,美梦让人沉醉啊。】
【那也是假的,这玩意简直和某些禁止精神用品有得拼,完完全全会毁掉一个人的。】
【emm……大家有没有发现闻天师这次有点儿奇怪。】
【发现了,我的拽王去哪儿了?】
【不,还是很拽,感觉进化成嘉豪了。】
【闻队阳光开朗的微笑都没了。】
【才不是嘉豪,这是污蔑,闻队明明是多了一点儿那种气质。】
【忧郁男孩的气质。】
【对对对,像是千帆过尽,历尽艰辛,非常有故事的大帅哥。】
【闻队还年轻啊,怎么就有了大叔气质。】
【楼上是不是想死,什么叫大叔气质,忧郁是一种美,不分年纪阶段。】
【闻日升我无感了,还得是上一辈的齐白璃帅。】
【两代顶流天师都出场了,呜呼,京市人好幸福啊。】
【齐白璃到底是老了,哪比得上闻队。】
【齐天师虽然年纪大些,但酒越老越醇,更迷人了好不好。】
【我怎么觉得齐天师也怪怪的。】
【对,她身上好像也有点儿那种忧郁气质,悲伤难道会传染?】
【谁说的,我们齐天师号称铁石心肠,一辈子都没哭过,怎么可能忧郁。】
【这也不是什么好话感觉。】
【对天师这是好话,帅死了。】
【这个魇要抓多久啊?我们京市人苦啊,每天睡觉时间都有管控,每个安置点轮着睡,所有人要么一起睡,要么不睡。】
【快了吧,上次我们安置点就发现魇了,那哥们被叫醒之后,魇从梦里掉了出来,差点儿就被天师捉了。】
【我也是那个安置点的,可惜,这个安置点偏远,特级天师没能第一时间赶到,普通天师没能拦住魇,还死了好几个低等级天师呢,唉。】
【不是说魇在虚弱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