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萝宝
“记得。”
颜黎心一紧:“你还记得我帮你换衣服吗?”
“记得。”
“你还记得你主动把手放上来说要帮我释放压力吗?”
“……记得。”
“你还记得我在你脸上……”
“不用问了,”许鸣殊打断他,“都记得。”
颜黎缓缓闭上眼,胸腔轻轻起伏,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来吧。”
“做什么?”
“打我。你现在肯定很生气对不对?”
许鸣殊垂眸不语。
倒没有很生气,更多的情绪应该是复杂。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是自己先开始的,是他先把手放上去的,是他问“今天不用吗”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迷茫。
为什么?
走进浴室,站在花洒底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沿着肩膀和脊背淌下去,许鸣殊阖紧双眼站在水雾里,纷乱的思绪接二连三地涌上心头。
或许是潜意识里,他始终把颜黎当成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孩,下意识觉得二人之间不必存有隔阂。
但很快,他又在脑海里反驳了这个想法。他心里很清楚,颜黎已经长大了。不管是已经发育成熟的男性特征还是行为处事,他都已经不再是个小朋友。
“哥哥。”颜黎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听起来有些蔫蔫的,“你在生我的气对吗?对不起,是我明知故犯了,我跟你道歉。”
水珠顺着许鸣殊的身体缓慢滑落,在脚边汇成细流,沿着地漏消失。他转头看向被水汽蒙了一层薄雾的镜面,用手指擦过一道,露出镜子里自己的上半身。
刚才被颜黎触碰过的那一边,看起来格外红润。
颜黎好像非常喜欢这里,上次被撞破的时候他也在吃。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其他人表达喜欢是怎么样的。我大概知道自己喜欢人的方式可能是不正常的,应该是说,我这个人就不太正常,我也想改,但一时半会没那么快。”
许鸣殊看着镜子里那道泛红的痕迹,不太懂是为什么。
除了大一点、圆一点、粉一点,好像跟其他男性也没什么区别。
“哥哥,你出来了打我吧,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许鸣殊抬手,刚触上去,浑身一颤,乳头硬实得如同两粒小石子。
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门外的声音明显慌乱起来,“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这次是真的,你别不理我。”
门开了。
许鸣殊缓步走出来,湿软的黑发贴覆着额角与后颈。他立在浴室门口,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喜欢我?”
颜黎一愣,轻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好的,坏的,黄的,白的,幸福的,痛苦的,全都跟许鸣殊有关。
许鸣殊微怔,轻轻地:“哦。”
他转身走向岛台,从冰箱取出一瓶冰牛奶。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颜黎站定在他面前,将一方打开的黑色丝绒小盒举到面前。
“之前就买好了,一直不知道怎么送你,怕太突兀。”
丝绒盒面柔软细腻,盒中静静卧着两只足金打造的小鸟。一只约莫半掌大小,羽翼舒展,每一道羽毛纹理都雕琢得细密清晰;另一只仅指甲盖般小巧,圆乎乎的身形敛着双翼,乖巧蜷缩着像只刚学会站稳的稚嫩雏鸟。
许鸣殊垂眸静静端详片刻:“自己打的?”
“你怎么知道?”颜黎从盒子后方探出半张脸。
许鸣殊轻轻捏起那只迷你雏鸟,放在掌心缓缓转动。
“很明显。”指尖摩挲着金属边缘带着手工打磨的不规则痕迹,他问,“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因为想追你。”
许鸣殊捏着小金鸟的指尖一顿。
颜黎望着他,语气认真:“许鸣殊,我要追你。”
*
近期,一档热度长青的老牌文旅综艺《旷野计划4》向NEXUS抛出邀约,邀请整支团担任常驻嘉宾。
除他们团内五人外,其余还有五位常驻,分别是三线男演员谢宴、前国民组合APEX主唱文炎斌、顶流女星钟允珠、资深老戏骨庞敏,还有新人小花萧芙。
收到节目组发来的完整嘉宾名单时,宋俞有些不可置信:“萧芙也在?”
沈曼宁表情很淡定:“话题这不就来了?”
这个综艺前几季一向以抓马和扯头花闻名,热度一直没有掉过,节目组想要话题度,选人的时候自然会有他们的考量。
距离《旷野计划4》正式录制还有一周,他们需要在开录前拍摄好一个月后的巡演所需要的物料。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用于开场大屏播放的VCR,除去常规的过渡短片,本次的重头戏是一支带有完整故事线的剧情长VCR。
剧情里,颜黎饰演的是个平凡的人类高中生,许鸣殊饰演是守护他的神秘教父。
许鸣殊从试衣间里出来时,穿着藏青色高中制服的颜黎正坐在化妆台前戴着耳机听听力。
镜面突然毫无预兆地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许鸣殊身着亮面黑高领礼袍,一头鎏金大波浪蓬松翻涌,细长的发丝顺着肩背层层垂落,头顶两侧各缀着一枚素白羽毛发饰。他骨相锋利,长发非但不显阴柔,反倒衬出一丝矜贵与压迫感。
化妆桌上多出一份外卖,眼熟到许鸣殊不用掀开盖子就能笃定里面是芒果刨冰。
“你买的?”虽是问话,许鸣殊脸上却半点诧异都无。
距离颜黎发表那番言论已经过去五天。这五天里他没有再帮对方释放压力,颜黎倒是实打实贯彻了要追人的计划。什么送奶茶、递鲜花都来了一遍,跟初中生追小女孩儿似的。
还要高考,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许鸣殊当时是这么说的,但颜黎在这件事上并不听他的话。
见对方迟迟不做声,只是失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许鸣殊随手拨了一缕搭在肩头的金发:“很怪?”
颜黎盯着镜面里惊心动魄的人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圈:“不怪。”
很骚。
他移开视线,攥着衣摆往下扯了扯,默默调高耳机音量。
许鸣殊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缓缓在他身侧落座:“马上要开拍了,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颜黎扭头瞥向门口,陈思白正和化妆师凑在一起细细商议妆造怎么调整。
“外面有人。”
许鸣殊想了想:“跟着我。”
他放慢脚步走在前头,替身后的颜黎挡住异样。
到了卫生间后,许鸣殊也没离去,站在洗手台前冲了冲手指。
隔间里飘出颜黎的询问:“哥哥,你还在外面吗?”
“嗯。”
整间卫生间只剩他们二人,隔间内少年所有细微动静,一字不落尽数落进许鸣殊耳中。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细响、呼吸逐渐加重的节奏……
气氛逐渐推到某个**点时颜黎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许鸣殊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
隔着一层光滑的黑色布料,他的乳头如同那天一般,正清晰地↑起。
第41章
颜黎从隔间走出来时, 许鸣殊极快地侧了下身。
他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完手后甩了甩手上的水:“哥哥,走吧。”
许鸣殊立刻抬起脚步往外走去, 颜黎盯着他的背影, 莫名感觉……有些紧绷和仓促。
正式拍摄VCR之前, 全员需先拍摄单人定妆照。几位成员依次站定棚内,在固定光影布景下配合工作人员调整姿态,等所有人拍摄结束, 许鸣殊才压轴登场。
他手里握着一根金色权杖,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
侧身、低头、抬眼……
一旁扮骑士角色的宋俞正低头整理佩剑配饰的剑穗,瞥见许鸣殊的定妆状态后不由低叹出声:“哇。”
颜黎扫了他一眼。
“你不觉得哥这样特别性感吗?”久久得不到回应, 宋俞转头,瞬间对上颜黎沉静的目光, 语气一噎,“……阿黎,你这回是真的在瞪我吧?”
颜黎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丝丝缕缕从齿缝间挤出来:“俞哥,你应该是直男吧。”
宋俞立刻拔高音量:“当然!我可不是基佬。”
颜黎笑意不改, 缓缓转回头:“最好是。”
“说真的,你最近太奇怪了。”宋俞摸着下巴琢磨, “你和哥都怪怪的, 上次敲半天门还不给我开,你们不会是在孤立我吧?”
“怎么会, 我不是说过了,那时候我们都不小心睡着了。”
“行吧。”宋俞半信半疑耸耸肩, 转身凑到场务的电脑屏幕前翻看刚导出的样片。
颜黎转头看向旁边的造型师:“老师, 真的不能给许鸣殊换套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