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萝宝
巷里无风,空气黏腻, 两人交缠的呼吸越来越烫, 紊乱地搅在一起。
被郑景��咬过的那支烟在沈悉的另一只手中夹着,橘红的明火随着他微颤的指节轻轻晃荡, 火光明明灭灭,在沉暗的巷影里烧得愈发灼热。
混乱间, 郑景��伸出一只手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力道沉得几乎能听见骨头的闷响, 可他像是浑然不觉,身形稳如磐石。
缺氧的眩晕让郑景��眼底慢慢泛起水雾,视线层层发虚。原本剧烈挣扎的四肢渐渐发软,微微倚靠在冰冷墙面上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可恶!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弱?一定是沈悉给他下毒了,这人嘴里有毒!
唇瓣被反复吻得红肿发烫,一缕湿润的银丝牵在两人之间,顺着唇角缓缓往下滑落。
察觉到他不再剧烈反抗,沈悉吻的力道才缓缓收缓。唇瓣满满地,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落在颈侧。
唇舌擦过的皮肤,窜起一阵痒意。郑景��胸口剧烈起伏,偏过头急促地大口喘息,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沈悉的唇贴着他的颈侧缓慢摩挲,低哑的嗓音吹在发烫的皮肤上。
“被我亲两下腿就软成这样,郑景��,你这样还能喜欢女孩吗?”
“嘴上说着不要,这副裆服表情什么意思?”
“全身上下都被*烂了,是正经直男吗?”
话音刚落,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嘶����”
郑景��浑身猛地一颤,方才那阵昏沉的眩晕瞬间被痛感冲散,五指狠狠扣进沈悉的发丝往后一扯,硬生生把两人分开。
他偏过头抚上颈侧,触到一枚发烫清晰的新鲜牙印,一股火气顺着血脉直冲头顶:“你是狗吗?”
一把揪住沈悉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在离对方脸颊两厘米的地方顿了半秒,终究还是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在窄巷里炸开,那支烟也燃烧到了尽头,橘红的星火轻轻一坠,余烬落在地面,倏地熄了。
趁着沈悉吃痛偏头,郑景��顺势上前,将他按在墙壁上:“变态!又来这套,上次没长记性?”
沈悉顺着力道滑落到地面,指腹擦过唇角渗出来的血丝。下一秒他突然抬手扣住郑景��的后颈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不等郑景��挣脱,仰头张口,精准咬在了他饱满泛红的唇珠上。
“操。”郑景��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舔了下嘴唇,怒火更盛,扬拳就要砸向他另一边脸,手腕却被牢牢攥住。
月光沉在沈悉漆黑的眼底,翻涌着近乎执拗的情绪:“郑景��,看着我,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郑景��猛地一僵,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有病是不是?”
“你第一天知道?当初你在网上跟我说试试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别后悔。被一个神经病缠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郑景��没想到当初一个看似正义的举动居然会造成今天这个场面。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重新转回头。
沈悉挨过一拳的那半边脸颊已经微微肿起,皮肉泛着不正常的淡红,可即便这样,那张脸依旧很惹眼。想到自己这两天总忍不住想起这张脸,还因为这个人心情忽上忽下,他心底就升腾起一股烦躁。
出去一趟,线上消息寥寥无几,一回来就开始装深情还学电视剧里强制爱,把他逗得团团转,很好玩?
“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对你没感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一点都没有,满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不满意。”沈悉抿了抿唇,笑意凉丝丝的,“郑景��,不管你是憎恨我还是厌恶我,你要是敢真的和别人谈恋爱,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样疯狂的神色,郑景��知道对方不是在说假话。上次只是把他锁了两天,那下一次,可能就是两个月、两年。这疯子初中的时候就能用带屎的拖把往人身上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郑景��盯着他片刻,突然扯出一抹冷峻的笑:“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先把你了结了,免得一直被你缠上?”
“那你打算怎么做?”
郑景��上下打量他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地方:“比如把你这丑东西割了?让它这辈子没办法再出来害人。”
“你会那么狠心?”
“有什么不会的?正好我也不喜欢男的,要是没了那玩意儿,兴许我还能考虑考虑和你在一起。”
沈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好几秒。
“那好。”
他缓慢侧头,视线扫过荒芜昏暗的巷角,最后落在地面一块碎裂的玻璃片上。玻璃边缘锋利透亮,泛着刺骨的冷白微光。
捏住碎片最窄的一端,沈悉的手臂悬空片刻,没有丝毫犹豫向下一划。
刹那间,浓稠的红色大片涌出,顺着指腹蜿蜒滑落,滴滴答答砸在水泥地上。
作者有话说:
闪:喂我说着玩的[加载ing]
第88章
世界好像暂时失去了呼吸, 远处的车流、人声、风吹草动,都被尽数抽空湮灭了。
郑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只剩下一片刺眼狰狞的红。
血, 源源不断、触目惊心的血。
一丝慌乱席卷全身, 他抖着手摸出手机, 指尖几次打滑,一边点开打车页面一边厉声怒斥:“你是不是疯了?!”
沈悉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轻浅微弱:“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郑景��不敢再多耗一秒,打完车立刻架住他的胳膊强行扶着他起身:“能走吗?”
沈悉垂手将玻璃片丢落在地,整个人沉沉靠在郑景��身上, 低低应道:“可以。”
“撑住,马上到医院。”
踏出幽暗小巷的瞬间, 路边等候的网约车恰好亮起车灯。郑景��将人塞进后座,自己紧随而上,对着前排司机急声道:“师傅,麻烦开快一点。”
“哎哟怎么流这么多血?”司机连忙道,“别急, 包在我身上!”
启程后,郑景��看了眼窗外, 又往身边的人看了眼, 见沈悉裙子上不断扩散的猩红,生怕他失血出事, 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捂了上去。
沈悉喉头轻滚,低低溢出一声闷哼。
后视镜里, 司机的目光频频往后座探来。
沈悉微微侧头, 气息紊乱地咳了一声:“你的手……”
“都什么时候了, ”郑景��冷冷道,“还管这些?”
沈悉轻轻点头,顺势虚弱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郑景��肩头。
车子一路疾驰,五分钟便抵达就近医院。深夜的门诊大厅人很少,无需排队,顺利挂到了男科专家号。
直到广播清晰念出沈悉的名字,郑景��立刻搀扶着他走进诊室。
诊室里坐着一位年迈的老医生,见两人一起走进来,看向郑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他。”郑景��连忙伸手,把沈悉往前轻推了一步。
老医生扶了扶老花镜,目光细细打量了沈悉一圈,随后指了指桌前的科室牌:“这里是男科。”
“他就是男的。”郑景��一把掀起沈悉的裙子,“医生,他的78刚才被玻璃割到了,麻烦您快帮看看严不严重。”
老医生乍一眼看到眼前这幅壮观的景象,呆滞了两秒,直到郑景��在旁边不停催促,他才清了清嗓子:“行,来这边躺着。”
将沈悉安排到里面的诊查床上躺下,老医生摘下老花镜蹭了蹭镜片上的薄灰,重新架回鼻梁,微微俯身。
沈悉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却被郑景��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现在知道害臊了?平时不是挺能炫耀的么?”
老医生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郑景��立刻问:“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老医生直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片创口贴递过来:“再来晚点就愈合了,拿个创口贴贴贴就行。”
郑景��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创口贴,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
“就这样。”
“可是他裙子上有那么多血。”
“你没看到那都是他手上流出来的?”
郑景��猛地转头看向沈悉,才看清对方那只攥过玻璃片的手掌掌心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创口,再凝神细看,那处要害只有根部有一道浅浅的划伤,其他地方看着确实很正常。
“手上的伤可比这里严重不少。”老医生提议,“去挂普外科吧,你刚才说是玻璃划破的?记得打个破伤风。”
郑景��还是没法放下心:“医生你确定他没事吗?你也是男的,你知道一根健康的78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重要,这关乎到下半辈子的幸福,他刚才路都要走不动了。”
老医生转头看向床上的病患。
沈悉眉头倏地蹙紧,虚弱地点点头:“对。”
“您看,他难受成这样。”郑景��立刻接上话,“麻烦您再仔细检查一遍。”
老医生见状,戴上一次性无菌手套,这次直接上手检查,来回确认几遍,依旧没有发现更深的损伤。
“这样吧,”他松了口气,“你要实在不放心,就给他上点药。”
郑景��很快从药房取回来一瓶碘伏和莫匹罗星软膏,老医生动作专业地为其涂在创口上,最后用无菌纱布仔细裹好。
“一天换两次药,伤口一定要保持干爽,千万别沾水。”
上完药,两人又转去普外科处理手掌的伤口。这一处确实要严重得多,万幸伤的不是右手。
郑景��问:“痛吗?”
沈悉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倒抽一口冷气:“不痛。”
继续装。
虽然并不是他动手划的,但沈悉也是受了自己的挑唆,万一对方真落下什么病根,后半辈子都受影响,郑景��想,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安心
走出医院大门,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沈悉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你在想什么?”
郑景��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猛地用力甩开:“为了跟我置气做这种不要命的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气冲冲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快步追上来,伸手环住他的腰。
“不是置气。我在想,这样做能不能让你可怜一下我。”沈悉轻声道,“拿了一等奖,想第一时间跟你分享,给你发消息不回,去你寝室找你,你们寝室没人,隔壁寝室的说你去参加联谊了,我又怕又慌,可我根本没有什么立场拦你。我总是在想,当初如果你不是因为误会我是骗子才接近我,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这样?”
滚烫的躯体紧贴着后背,郑景��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得那么好听,出去几天人跟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