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乃尔
眼见着这俩家伙要吵起来,沈听水走过来打断了他们,他把手上的铜锣交给赵时才:“野猪没有直接顶到他,他身上的箩筐救了他一命。你去继续敲铜锣,防止野猪群去而复返,我给王晨固定一下胳膊,省的他动来动去再加重伤势。”
赵时才分得清轻重缓急,顿时也顾不得和王晨吵嘴,立马接过铜锣跑到之前沈听水站的位置哐哐的敲起来。
沈听水甩甩酸痛的臂膀,在地上找了几根比较直的粗树枝,脱下自己的外衫,撕了几根布条。
王晨见状瞪大了眼睛:“你这好好的衣服撕成这样做什么?”
沈听水把他的胳膊小心用树枝固定住,一边绑布条一边解释:“这样绑起来挂脖子上,固定住就没那么疼了。”
第72章
王晨有些不好意思, 想说些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胡猎户他们把野猪打死了。
王晨激动的顾不得胳膊上的伤, 拉着沈听水奔过去看这个把他撞伤的罪魁祸首。
村长和其他人见状也顾不得警戒了, 纷纷跳下树过去围观野猪。
赵时才拎着铜锣跑过来,挤到沈听水身边惊呼:“我们居然杀了一头这么大的野猪, 这么多肉,够咱们村好好吃一顿了。”
村长也喜笑颜开,忍不住拍拍胡猎户的肩膀,赞扬道“老胡, 看来你还是宝刀未老啊,能打下这只野猪, 多亏了你。”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顿时热闹的不像在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中。
胡猎户被众人恭维着也没有飘飘然,而是警惕道:“这头野猪被我们乱刀砍死,流的血太多了,很有可能会引来林子里的其他野兽,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众人立刻从有肉吃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在村长的组织下浩浩荡荡抬着野猪往回走。
因为这次成功打到野猪看上去并没有很费劲,其中也不是没有贪心的人还想如法炮制的多打几只, 但被村长严厉的斥责了。
沈听水也觉得他们有些不自量力。
先不说经过他们这通闹腾就算野猪还在附近活动,他们之前也在树上看到过那群野猪,虽然数量不多, 但都是壮实的成年野猪, 紧靠着胡猎户带着他们这群没有丝毫打猎经验的人肯定应付不了,万一出了认命就得不偿失了。
那几个跃跃欲试的村民被训了还有些不服,但也没再说什么。
俗话说, 上山容易下山难。
大家虽然处于亢奋状态,但毕竟要轮流抬那头几百斤重的野猪,中途不免要休整。
王晨胳膊断了,不用抬野猪,但一直被胳膊上的疼痛折磨着,反而精神有些萎靡。
沈听水见他这样,趁休息的时侯在周边溜达,想找些能止痛的草药。
林子里草木茂盛,找起来很费劲,正当沈听水在一堆杂草里翻找的时侯,突然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几声禽类的叫声。
叫声清脆嘹亮,但不像是从树上传来的。
沈听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扒开灌木丛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一边艰难的前进,一边猜测会不会是野鸡,毕竟禽类只有野鸡生活在地面上。
等他看到发出叫声的生物,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见一窝棕黄色的猫科幼崽团在一起,其中一只还在伸着脖子从那张哺乳动物的嘴里发出如同燕��一般的鸣叫。
沈听水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一下,那窝幼崽一共五只,但好像只有其中两只还活着,而且巢穴周围很干净,连最起码吃剩下的食物残渣都没有,这窝幼崽也没有睁开眼睛,像是被遗弃了。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那两只活着的幼崽拎起来仔细端详,但是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幼崽,索性都揣进了怀里,剩下的幼崽尸体则被他用腐叶盖了起来。
揣着两只会发出鸟叫声的动物幼崽回到队伍里,不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两只小东西在每个人的手里都过了一遍,没人能认出这是什么动物。
村长曾今走南闯北,也不曾见过这样的生物。
倒是胡猎户有些迟疑,他端详半天:“看体格子有点像小野猫,林子里的野猫挺多的,但是花纹又不像,叫声也不像,难道是跟家猫配的?”
见没人认识,沈听水也没在意,不管是什么,至少这玩意没什么大的味道,养在家里给良弼玩也挺好的。
小东西没有二两肉,周围村民也没有眼馋,很快散开了。
倒是王晨见到毛茸茸的小东西有了点精神,非要给小东西喂水。
沈听水无奈,只能找了片大点的树叶,到一点水凑到小东西的嘴边。
两只小东西像是真的渴了,闻到水的味道也不叫了,都伸着脖子去舔舐。
回到村里,沈听水和赵时才没有去看村里分野猪肉,先把王晨送回了家。
王晨爹娘见到王晨托着胳膊回来,心疼的忍不住掉眼泪,但知道他是因为不听劝阻非要背着箩筐上山,爬不上树才被野猪撞了,王晨爹立马脱下了草鞋要抽他。
胳膊都受伤了,王晨似乎还没长记性,嘴硬的强词夺理:“背着箩筐怎么了?要不是箩筐帮我挡了那一下,指不定今天我就回不来了。”
王晨娘本来还拦着自己丈夫,闻言顿时一巴掌拍到了王晨的头上,怒骂道:“臭小子,不是因为背着箩筐上不了树,至于被野猪顶吗?”
王晨爹也恨铁不成钢,他这个儿子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犯傻的时候也能气死人。
眼看着王晨将要迎来男女混合双打,沈听水赶紧阻拦道:“叔婶,王晨的伤势等不得,虽然我已经给他简单处理过了,但毕竟伤筋动骨了,必须尽快去看大夫。”
说着推了一把在一旁津津有味看戏的赵时才,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小跑着出了门,过了一会儿从篱笆墙外传来他的声音:“我去喊曾大夫过来。”
王晨爹娘反应过来,连忙给沈听水道谢:“听水啊,谢谢你们把小晨这臭小子送回来,晚上来家里吃饭,叔婶好好感谢你们。”
“是啊爹娘,一定要好好谢谢听水。你们都不知道,顶我的野猪有多大,我被野猪顶趴下,多亏了胡叔和听水过来救我,不然的话我真不一定能回来,听水还撕了衣服给我固定胳膊。而且也得请胡叔吃饭,今天他打野猪他出了主力,全靠他我们才能安全回来。还有听水的那面铜锣,简直绝了。”王晨小嘴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注意力突然又跳到了沈听水的铜锣上,好奇问道:“听水,你怎么想到带着面铜锣上山的啊?还有,这东西你哪来的,铜锣应该很贵吧,我都没在镇上见过。”
沈听水没拒绝王晨爹娘的邀请,点点头道:“好啊叔婶,正好村里分野猪肉,我也不会做,蹭你们的手艺好好尝尝我们好不容易打回来的野猪。”
“铜锣是别人送给良弼的玩具,我拿来借用一下。我想的是,野猪也是野兽,野兽都怕动静大的东西,正好这玩意不大,却能发出很大的声音,这才带上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接着又给王晨解惑。
“哎呦……听水,你真是个天才,虽然我知道野兽怕大动静,但打死我也想不到拿铜锣吓唬它们!”王晨一激动,不小心扯到了胳膊,依然没阻挡他对沈听水的崇拜之情。
王晨娘白了一眼自家的傻儿子,也笑眯眯的夸赞道:“听水的脑子就是好使,你看看,这做的事哪一件不让人夸的。”
“是啊,我记得你小子以前也没这么机灵,出去一趟见了是世面反而开窍了,好小子!”王晨爹拍拍沈听水的肩膀,很欣赏道。
沈听水被夸的有点心虚,忍不住摸着鼻子尬笑:“没有,只是家里正好有铜锣而已,这物件寻常人家肯定不会有,想不到用它也很正常。”
正好这时候赵时才也把曾大夫请来了,沈听水悄悄松了口气,他还是不太会应对别人的过分热情。
但想到平时一天到晚成箩筐吹彩虹屁的良弼,他反而忍不住的勾起嘴角。
沈听水突然很想见到那个小家伙,当天晚上拜托王晨娘多做了些野猪肉,分了些出来,准备明天带给良弼尝尝。
他也没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东西,去村里养羊的人家借了点羊奶,一晚上爬起来喂好几回。
不是他多么有责任心,主要是这两个小东西一饿就叽叽直叫,声音之清脆,让沈听水想不醒过来都难。
第二天一大早打着哈气起床,沈听水装了些前些天用良弼他们采摘的果子做的果脯和小家伙的几件换洗衣服,揣着两只叽叽叫的小东西就去了镇上。
到书院的时候夫子还在上课,沈听水也没打扰良弼,到常去的茶馆等着,期间给小二了点钱,让他去寻了碗羊奶回来,先把已经饿的声音都嘶哑的小东西喂饱,等看到学院有学子陆续出来,他赶紧出了茶馆。
跟门童说了一下良弼的特殊情况,沈听水便顺利的进了书院。
等他找到良弼的时候,小家伙坐在空荡的教室中正低着头看书,沈听水笑着唤了他一声。
一旁守着良弼的林峰看到沈听水,便默默退了出去。
原本还沉浸在今日夫子所教文章的思考之中,听到沈听水的声音,良弼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满是惊喜,立刻转动轮椅想要过去:“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沈听水几步走到他身边,阻止了他的动作,推着他轻车熟路的往寝室走去,边走边道:“村里打了野猪,分了些野猪肉,拿过来给你尝尝。”
“我才不信,明明是哥你想我了。”良弼怀里抱着书,洋洋得意的拆穿他。
沈听水难得耳根有点泛红,掩饰性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就没有发现别的吗?”
果然,小家伙立马被吸引。
第73章
良弼闻言狐疑的耸动着小鼻子闻了闻, 疑惑道:“哥,你带的什么?小猫吗?”
沈听水奖励般摸摸他的脑袋,从萝筐里抓出吃饱了呼呼大睡的两个小东西, 夸赞道:“良良真厉害, 猜的真准,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俩小东西是什么, 村里也没人认识。”
让沈听水没想到的是,良弼接过小东西仔细观察了一番,迟疑道:“这是……草上飞?哈喇虎喇?”
沈听水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良弼一边轻轻给两只小家伙顺毛, 一边把他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复述出来:“哈喇虎喇,又名草上飞, 这种动物外形似虎, 但身上没有花纹,耳朵尖上有很长的毛,书上有它的画像,幼态和成年态都有。书在寝室,等会儿拿给你看。”
沈听水被他一说也有点好奇, 主要是这个小东西叫声那么奇特,他也想知道长大了是什么样。
“话说回来。”良弼靠着轮椅仰头看沈听水, 问道:“哥,它们俩怎么来的?我记得草上飞不是咱们这边的啊?好像是……突厥的。”
冷不丁对上良弼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沈听水有点心跳有些失常, 忍不住想伸手触碰少年愈加俊秀的面庞, 但从心底深处传来的禁忌之感让他心悸,不明白这种感受从何而来。
良弼见沈听水不答话,反而盯着他发呆, 放下手里的小东西,伸长了手臂去揉捏沈听水的脸,笑嘻嘻道:“哥、哥!回魂了,怎么了,突厥有什么问题吗?”
沈听水被他毫无顾忌的亲昵动作拉回思绪,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的失落,接着之前的话题,把他们上山打到野猪的事情讲了一遍。
“小东西就是在下山的路上捡的。”
良弼听得哇哇乱叫,一边遗憾自己没有参与上,一边嘲笑爬不上树的王晨。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寝室。
把食盒打开,在茶馆热过的菜现在吃刚刚好,给良弼用布巾擦了手便让他自己吃,沈听水则给他把从家里带来的床上用品换了。
良弼嘴里吃着还不忘指使沈听水找书。
“你看,就是这个,是不是和这两个小东西一模一样?”良弼拿到书,凭着记忆翻开其中一页,指着纸上惟妙惟肖的动物插话道。
沈听水接过书,仔细观察一番,特别是旁边的成年态。
“啧,这不是动物世界里的狞猫吗?这玩意小时候是这么叫的吗?拟声态?”沈听水认出插画上的动物,忍不住站了起来。
良弼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拿着的筷子差点脱手而出,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哥,你认识?你叫它狞猫?动物世界是什么?是书吗?”
沈听水解释的话刚要脱口而出,突然反应过来良弼跟他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在动物世界上看到的。”
“哦,原来它们也叫狞猫啊,感觉这个称呼比较贴合它们。”良弼又夹了块肉塞嘴里,看着蜷缩在箩筐里呼呼大睡的狞猫幼崽,提议道:“哥,给它们取个名字吧,我取一个,你取一个。那只尾巴短一些的就叫短尾巴吧?”
沈听水也觉得一直“小东西”的叫也不好听,抓起旁边那只耳朵小一些的小豹猫:“这只叫小耳朵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是对自己取的名字的满意。
不知道是又饿了,还是对自己名字的不满,短尾巴和小耳朵又叽叽叫了起来。
良弼第一次听到它们的叫声,深感震惊,沈听水已经习惯了,耐心的把装在水囊里的羊奶倒出来喂它们,笑着说:“是不是很神奇?猫一样的小动物,居然能发出鸟叫声。第一次听到这个叫声的时候,我也以为是野鸡之类的,还准备抓了给你炖汤喝呢。”
良弼看着沈听水温柔的动作,想到平时他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顿时脸颊有点泛红,赶紧低头扒饭掩饰。
沈听水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以为他赶时间,提醒道:“时间还够你小憩一会儿,不用着急,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