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乃尔
第162章
案几上, 那个王成霖给的雕花长木匣子正大敞着。里头的一团银丝珍珠网被扯出了一半,耷拉在紫檀木沿边,底下还压着一张摊开的宣纸。
沈听水眼神微微一动。
他一手揽住良弼的腰, 单臂一使劲, 将只剩一件单薄中衣的少年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放在旁边的软榻上。
“坐好, 别乱动。”
“哥����”
良弼见他转身往案台走,心口猛地一跳,手忙脚乱想要伸手去拽沈听水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沈听水两步跨到紫檀木案前, 修长指尖挑起那团珍珠网。
沉甸甸的珍珠在烛火底下散发着润白的光晕,银丝精巧打结, 勾勒出一副极贴合身形的镂空网状小衣。而在那网衣底下, 压着一张纸。
沈听水拿起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工笔重彩,线条清晰,连男子身上被珍珠深勒出来的痕迹都勾描得入木三分。
沈听水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古怪笑意。
王成霖那小子, 还真是个做偏门生意的料子。这种在后世情趣店里烂大街的镂空情趣网衣,换到了这朝代, 居然还能用银丝配珍珠打造的跟工艺品一样。
就这么个玩意儿,竟然把他的小相公勾得直接流了鼻血。
榻上的良弼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两只手死死揪着榻边的软枕, 恨不得把整张脸全埋进被褥深处, 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脚步声慢悠悠地折了回来。
沈听水停在软榻前,高大的身量覆下一片阴影,将良弼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男人单臂撑在软榻一侧的木扶手上, 俯下身,鼻尖几乎与少年的鼻尖贴在一处。温热的酒气混杂着沈听水身上独特的体息扑面而来,另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伸出,捏住了良弼小巧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告诉我,良良。”沈听水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胸腔共振的哑意:“方才一个人躲在屋里,为什么会流鼻血?”
良弼被迫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清隽秀气的脸蛋此刻泛着浓郁的绯色,细密的长睫毛剧烈颤抖着。
沈听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明晃晃倒映着他的窘迫与无措。
无所遁形。
良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牙齿咬着下唇,根本吐不出半个字。他索性把眼睛一闭,死死合上眼皮,做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沈听水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软榻边的压迫感骤然退去。良弼听见��������的动静,伴随着细碎银链碰击在珍珠上的清脆声响。
过了片刻,周围安静得出奇。
良弼心里忐忑得像悬在悬崖之上,终于忍不住将眼睫悄悄掀开了一条缝隙。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凝固在喉咙里。
沈听水正立在软榻前两步远的地方,原本披在身上的月白色浴袍早已褪去,赤着宽阔结实的上半身。
那件原本躺在木匣里的乳白珍珠网衣,此刻正紧紧贴附在男人的皮肉上。
沈听水身量极高,骨架宽阔,常年干活练就了一身流畅紧绷的肌肉。
原本略显柔媚的珍珠网,套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点阴柔之气,反而因为银丝网眼的紧绷收束,将胸肌与腹肌的轮廓勒得愈发分明深刻。
白润的东珠陷在蜜色的皮肤里,随着男人的呼吸微微起伏起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野性与荒诞的诱惑。
沈听水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扣上后背处的最后一个银制卡扣,见良弼睁开眼,他嘴角微挑,迈开长腿逼近软榻。
想象与眼前的现实骤然重叠,比方才纸上画的还要直观、凶狠十倍。
良弼眼睛彻底看直了,胸口起伏不定,连嘴唇微张着都忘了合上。
沈听水单膝压上软榻,长臂一伸,再度捏住良弼滚烫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他,嗓音低沉发烫:“是因为这样么?”
良弼被他逼得呼吸急促,鼻尖全是男人身上传来的热意。他看出了沈听水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谑,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退后,可目光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沈听水胸前那几颗泛着微光的东珠上。
少年修长分明的手指下意识抬了起来,指尖微颤,想要去碰,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指节泛白。
沈听水低笑出声,胸膛微微起伏,带动那些珍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俯首在良弼鼻尖上重重碰了一下,顺势握住少年停在半空中的手,不由分说按在自己的胸口。
掌心之下,是坚硬滚烫的皮肉,以及透过珍珠银网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轰的一声,良弼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指尖感受着那些温润圆滑的珠子深陷在男人紧绷的肌理中,滚烫的温度顺着手心直冲天灵盖,耳边除了沈听水的心跳,便只剩下自己发疯般的喘息。
“喜欢看这个?”沈听水眼底的暗色彻底沉了下来,那点戏谑被翻涌而起的幽暗吞噬殆尽。
良弼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来不及反应,沈听水的手掌已经利落地顺着他的腰线滑下,指尖轻扯,本就松垮的中衣与内衫瞬间脱落,堆叠在榻角。
身子陡然落空,一阵微凉袭来,下一瞬,良弼就被一双滚烫有力的臂膀稳稳托起。
沈听水大步跨出更衣室,径直走进了水汽氤氲的正室,踩着白玉台阶,抱着怀里的人步入了宽大的温泉池中。
温暖的泉水漫过腰腹,良弼被水温激得打了个哆嗦,涣散的神智稍稍清醒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沈听水滚烫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狂风骤雨般的吻瞬间封死了他的唇舌。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般锁着他的后背,水波翻涌间,湿漉漉的珍珠网衣隔着水流蹭在良弼光滑的胸膛上,冰凉与滚烫交替刺激,逼得良弼从喉咙底溢出一声呜咽。
沈听水的大手顺着水流一路向下探去,带着强势而霸道的意味,轻车熟路地攻城掠地。
被水汽蒸腾得浑身无力的良弼,脑子里猛然撞进了白日里村长媳妇和王婶子拉着他说的那些碎碎念。
我是相公。
我是迎娶听水进门的人!
这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野草,瞬间冲撞开良弼混乱的情思。他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推了一把沈听水的肩膀,身子往后退开半寸,抵在温热的汉白玉池壁上。
水声哗啦作响。
“等……等等!”良弼胸口剧烈起伏,睫毛上挂着水珠,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不该是这样的。”
沈听水箭在弦上,冷不防被推开,本以为是水温不对或者自己动作太粗鲁弄疼了少年,周身的躁动硬生生刹住。
可当他看清良弼那副明明浑身发抖、却偏要挺直脊梁的模样时,眉头一挑。
“怎么不该是这样?”沈听水哑声问。
良弼抓着池壁边缘,耳根红得要滴出血,强撑着气势开口:“我……我娶了你,我是相公。书上说了,该是我……我来……”
沈听水立在齐腰深的泉水里,水珠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滑过锁骨,没入珍珠网衣深处。
他看着眼前这只炸了毛却连眼神都在发飘的兔子,足足愣了两息,随即气极反笑。
沈听水反手扣住良弼的两只手腕,一把将人按回冰凉的池壁边,欺身压近,语气里满是荒谬与好笑:“你来?你会吗?”
良弼被他那声带着质疑的笑声刺激到了,胜负欲上来,他仰起脖子,硬邦邦地反驳:“我怎么不会!我……我看了好多天册子,早就学会了!”
沈听水眼底滑过一抹错愕,随即那抹笑意越来越深,眼梢吊起:“哦?做足了功课?学会了?”
他干脆利落地松开良弼的手腕,后退半步,抱臂斜倚在水中的青玉石台上,珍珠网衣在水光下折射出粼粼光斑。
“行啊,相公。”沈听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梢微扬:“那你来吧,让我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
手腕上的禁锢骤然消失,良弼整个人僵在水里。
他眨了眨眼,看看一脸从容、抱臂看戏的沈听水,又低头看看水面下毫无遮拦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书上……书上第一步是做什么来着?
良弼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些泛黄的图谱,终于想起了关键的一环。
他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从温泉池边爬了上去。
湿淋淋的水珠顺着少年修长笔直的腿骨一路蜿蜒而下,金砖地面上留下一串湿透的脚印。
良弼满脑子都是流程,紧张得手心冒汗,全然没察觉到自己此刻未着寸缕,在通明的烛火下被看得一清二楚。
沈听水靠在玉石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搭在臂弯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眼底的幽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个小傻子。
良弼一路小跑进了更衣室,捧起案上那两个白玉瓷盒,又飞快折返回了池边。
他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盒子放在干燥的青石台上,这才重新滑进水里,回到沈听水身边。
沈听水居高临下地瞧着他,声音哑得像含了粗砂:“准备好了?”
良弼睫毛乱颤,轻轻“嗯”了一声。
他伸出双臂,环上沈听水宽阔的脖颈,身子贴了上去。
第163章
男人周身的温度滚烫温热, 良弼屏住呼吸,微微仰起白皙的脸颊,主动轻轻贴上沈听水的唇。
素来都是沈听水从容主导, 分寸自持, 此刻换作良弼主动,动作生涩又笨拙。
他全然拿捏不好节奏, 呼吸纷乱急促,齿端屡屡轻磕在沈听水的唇角,透着青涩莽撞的心意。
沈听水静静纵容着他,掌心轻贴在少年后背, 眼底暗流翻涌,藏着难以掩饰的动容与隐忍。
良弼气息紊乱, 微微退开些许, 鼻尖轻蹭过沈听水的下颌,缓缓落在他温热的颈侧,像只温顺黏人的小兽,执着又小心翼翼地亲近。
沈听水身形微僵,喉间压下一声低哑的轻颤。
良弼得了无声的纵容, 目光落向沈听水身上那件缀满珍珠的银丝纱衣,冰凉珠玉衬着温润衣料, 格外别致。
他忍不住微微俯身,脸颊轻贴过细碎的珠纹,贪恋着这份独属于眼前人的温柔景致。
沈听水倚着石台半阖眼眸, 任由少年近身亲近, 慵懒的眉眼间,藏着沉沉敛着的深意与危险。
良弼脸颊烧得滚烫,心口砰砰直跳, 自觉铺垫得足够,时机已然成熟。
他微微直起身,抬手探向岸边,指尖轻触,掀开了那只盛着玉脂滑膏的小巧玉盒。
良弼捻起些许温润膏脂,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向沈听水,正要伸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