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主000310
燕决明受着反噬，将禁术一一收回。
没有表情的睨着众人，“滚！”
人群散去之后，燕决明跌坐在熔炉边，神情不明。
他来的时候，惨叫声就已经没有了，甚至他也探查过，里面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也……确实是观复。
他来的太晚了。
第697章 18.20 【你连脑子都恢复了？！】
燕决明的一生里，大概没有说过几句真话，从最开始被所谓的师傅捡回来，到一点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修习咒术的天赋，再到口蜜腹剑地揽财，欺上瞒下两头骗，让自己在这个吃人的门派里，即使没有任何咒术和修为也能风风光光的活下去。
观复被抓上岸那天，其实就是要被扔进熔炉的，因为那一批成年鲛人的下场就是如此。
成年鲛人不好驯服，即使比幼年体更加美貌，更受适合被高价当做玩物售卖，但毕竟已经在海洋里，无所束缚的过了那么多自由日子。
人类社会，他们语言不通，地位低下，除了承受数不尽的伤害和屈辱，感受不到一点善待。
于是他们大多会自尽，于是为了利益最大化，基本上这种成年的都是被直接趁着还活着，扔到熔炉里����没有任何依据，就是觉得炼制死尸可能对鲛人膏没有好处。
而观复被抓上岸当天，就是要将一整条鱼都丢进熔炉里的，只不过……燕决明先看见了他。
其实现在想想，燕决明应该当天就装作没看见，这样的话，似乎观复还能少承受一些痛苦。
燕决明当天拦下来之后，一个谎言与另一个谎言交织着，给观复叠加各种价值。
希望观复活着。
燕决明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单纯的需要一个鲛人来让他站稳脚跟，或者就是在那个时候就被观复身上带的病给感染了。
燕决明将观复带走。
正所谓债多不压身。
一个人，如果背负一个惊天谎言，拆穿了就会死，可能会谨而又慎。
但如果背负一堆这种规格的谎言，那就……完全不值得在意了。
可能即使败露了，他都不知道是自己说过的哪个谎言？
都是同样的致命，有哪个谎言就那么特殊，会值得燕决明去记忆？
于是燕决明又开始说谎。
他骗师门，他说他想要拿观复做实验，想实验传说中的泣血珠是否存在，即使不存在，不也是还有很多其他的珍珠么？
他骗观复，说喜欢他，爱他，以此来换观复的真心。
结果呢？
结果就是游刃有余的骗子再一次用谎言欺瞒所有人，也顺势哄骗了一颗真心。
在观复那里败露真相，大概是燕决明人生里第一次被拆穿谎言。
看着观复流下的泣血珠，燕决明第一次丧失一直以来的利益最大化的优点，直白的袒露算计，将利益拆解的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理说，他应该跪下来，哭着跟观复解释，说最开始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救他的性命，是为了让他更有价值不被杀死，他也不想，他也不忍心，但是他没有办法。
虽然观复只是一个鲛人奴，但是燕决明从来不会因为人的三六九等而有着不同的皮囊。
底层可以利用，上层也可以利用。
总之都是违心的话，对谁说不是说？
观复愚蠢，燕决明三言两语就能给自己摘出去，让他知道燕决明的清白无辜，也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他有太多太多的谎言随时都有可能被拆穿，他的性命也是摇摇欲坠。
甚至于说，他还能通过这一次“剖析真心”，让观复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但是燕决明被观复传染了，他也有病了。
他不再选择只是利益最大化的行动和言辞。
他在观复面前卸下了自己的所有伪装。
他说他的算计，他的想法，他的那些利益至上的品性。
他不知道他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明明这种收益这么低的话，从不该出自燕决明的嘴巴里。
但是也无所谓，碰见观复的之后，燕决明就开始有病。
到现在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也没有什么。
好在病情只在观复这里犯，对待师门和一些来做买卖的客人，燕决明还是好好的，没病的样子。
哪怕所有的谎言，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狗屁温情败露，燕决明也没觉得自己没再众人面前发大病。
直到����
鲛人膏炼成。
其实一眼就可见，大概是失败品，但是燕决明在观复这里一直都有病啊。
即使知道是失败的产物，依旧都吃掉了。
然后，燕决明大概就是彻底发病了。
他启用禁术，跟师门上下同归于尽。
然后发现自己活了下来。
居然没死？
鲛人膏真的成了。
原来成品不是传说里莹白色，而是不详的血红色。
鲛人膏成了，等于燕决明不会死，燕决明不会死等于无限的禁术。
于是燕决明又花了一大把力气，吊着全师门的最后一口气。
极尽折磨。
剜肉，放血，扔进熔炉一直燃烧，却不让他们死。
大概多久之后，燕决明觉得无趣，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再之后，燕决明开始准备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也想死。
可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两面。
燕决明的谎言能欺骗师门上下，也能欺骗一颗真心；鲛人膏的长生不死能用做禁术燃料，也无法给燕决明痛快。
于是，燕决明游魂一样走下这个山头，没有目的的开始游荡……
……
燕决明跟078交代【我好像又想起来些什么了……】
078看向他，问【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吗？】
燕决明想了想，摇头【没有。】
燕决明恢复了一些记忆，但绝大部分都是和观复有关的一些，有病时期的记忆，但即使如此，脑子也是恢复了一些。
他问078【你上次跟观复聊，是不是就在谈关于我的任务？】
078【！！！】
它惊呼出声【你连脑子都恢复了？！】
燕决明【……】
他感觉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又确实是事实。
燕决明问【我的任务你要是完不成，你会怎么样？】
078这个金属小球可听不得任务完不成这种话。
当即反驳【才不会完不成呢！我之前碰见过那么多难搞的宿主，我都搞定了！！】
燕决明没有什么表情的挑挑眉【可是，我虽然没想起来那部分记忆，但我总感觉，我可能不会轻易答应你放过人类。】
078顿了顿，说【以后再说嘛，万一你的想法就变了呢？】
第698章 18.21 内战打响的速度很快。
燕决明觉得不会。
观复这条鱼对他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燕决明现在回想起来的任何记忆，都是在绕着观复打转。
或者说，绕着观复的死打转。
或许直到燕决明已经失去全部记忆的现在，他执念最深重的、最想先回忆起来的，都是观复的死亡。
而且就燕决明现在回想起来的那些来看，燕决明本人因为常年伪装好好先生，本质上反而有一种近乎于是毛骨悚然的记仇。
记得谁的眼神曾带着轻蔑，记得谁的言语曾带有恶意，甚至是对方本人完全无意识的肢体动作。
他都能记得。
而且过得好的原因，就是伪装，他几乎没有消解这些情绪的出口，于是恶性循环，变本加厉。
所以，这样一个本身就斤斤计较的人，去释怀他最为深重的怨憎，哪里会这么简单？
现在的燕决明都并不觉得自己会突然长出一颗圣母心，宽恕全世界。
更不要说真的恢复了所有记忆之后了。
不过，恢复了一些记忆的燕决明倒是也没有那么直来直去，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没有跟078说自己的想法，但也没有应承。
观复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见燕决明，来燕决明的卧室里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