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照片边角有些卷，是去年春游时他偷拍的。
窈柚睡在草地上，阳光明晃晃地铺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贺邢洲把照片放在枕边。
他又拉开那格抽屉，从叠得整齐的窈柚的衣服里取出一件布料柔软的T恤，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第546章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二十一）
贺邢洲把整张脸都埋进那件柔软的T恤里，呼吸渐渐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气喘匀，偏过头，去看枕边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窈柚睁着眼，整个人漂亮稚嫩。
贺邢洲被照片里的人看得背脊有些发麻，觉得就像窈柚真的在看着他的一样。
伸出手，指尖在照片上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在照片里那张脸上亲了几下。
一下又一下，都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从三年级起，就发现自己对窈柚的喜欢不太正常，甚至有欲望。
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不敢再随便抱窈柚，也不敢再随便亲他。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窈柚回头的时候，忍不住做出点什么，也怕自己不正常的样子被窈柚看见。
只能在少数两人一起过夜的晚上，等窈柚睡熟，他才敢撑起身子，借着月光，亲一下他。
五年级那年，他学会了翻墙。
从那以后，很多个夜晚，他都会趁着两家人睡下，翻过那道矮墙，从阳台摸进窈柚的房间。
他什么也不做，就趴在床边，看窈柚睡熟样子，听他的呼吸声，一听就是半宿。
可人总是不满足的。
他越来越想知道，没有他在的时候，窈柚都在做什么。
于是上周，他费了好大劲，终于在窈柚房间的衣柜顶檐装了个小小的摄像头。
那个角度刁钻，藏得又隐蔽，窈柚根本不会发现。
贺邢洲想着这些，把照片放回手机壳里，又把那件衣服叠好，收回抽屉。
夜色沉下去。
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脑子里全是窈柚的样子，贺邢洲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初三那年的秋天，校园里梧桐叶子黄得早，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窈柚的身体本来该一年比一年差，到初三这会儿，应该已经差到连课都上不全。
但他一点难受也不想忍，在初二那会就找系统要了治疗身体的药，才两个积分。
服下去之后，身体就完全好了，但窈柚却依旧装着身体不好，时不时借着身体不好的事去欺负欺负主角受。
贺邢洲却一直当真。
他给的书包里永远备着外套，热水，每天晚上还都要通过那个监控看窈柚洗完澡后有没有乖乖把头发擦干。
一到变天，他就把人堵着，非要他穿上才准走。
反正所有能照顾到窈柚的事，贺邢洲都做了，还得克制着自己做得不过火，以免被窈柚发现他额外的心思。
有次易言从后门经过，恰好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住，没再往前，就站在半掩的门板后头，贺邢洲正单膝半跪在地上给窈柚系鞋带。
窈柚低着头，还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贺邢洲的膝盖，撒娇似的说：“你系太紧了，不舒服。”
贺邢洲没抬头，只“嗯”了一声，重新松开，又慢慢打了一个结。
易言盯着看了很久，那口酸涩的气从胃里返上来，堵得他太阳穴都发胀。
他以为熬过这三年就够了。
等窈柚出了国，贺邢洲身边那个位置就会空出来。
这六年多，他什么都不抢，什么都不争，连被冤枉被指使也忍着，就是因为他知道，窈柚迟早要走。
可他没有走，到了高一，窈柚还在。
易言坐在新教室的座位上，偏头往后，看见后斜方贺邢洲替窈柚擦汗。
窗外的光白花花的，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慢慢低下头，心里有些焦急起来。
他原本打算等窈柚出国后，慢慢接近贺邢洲，这一世他和贺邢洲的关系，甚至还不如上一世。
上一世他好歹现在还是贺邢洲的发小，但这一世，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窈柚耍着玩的笑话。
贺邢洲的眼睛里除了窈柚，谁也放不进去。
久等不到窈柚离开，易言坐不住了。
他开始怀疑那本书的记忆，会不会只是他当年坠海濒死时的一场幻觉。
毕竟按照书里写的，窈柚的身体应该一天比一天坏，坏到必须出国。
病怎么可能凭空变好？不管是上一世，还是他记忆里的那本书，窈柚最终都是要离开的。
可现在窈柚没有走，贺邢洲看他的眼神，也远比书上写的更偏执，更死心眼。
那是不是说明，这一世原本就不一样？是不是说明贺邢洲也是可以不一样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易言抓住贺邢洲还没有开窍，开始主动往贺邢洲跟前凑。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退让，也不再是什么都咽进肚子里的软柿子，他变得会挑时候出现，不着痕迹地展示自己。
周一午后，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散着。
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几分钟，窗外的蝉叫得有气无力。
易言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数学竞赛压轴题，走到贺邢洲旁边，把卷子递过去：“贺邢洲，这道题你帮我看一眼？答案那里我总觉得有一步不太对。”
贺邢洲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接过卷子看了看。
他最近确实在研究这类题，手指在题干上划了两下，声音很低：“这一步，洛必达用错了条件。”
易言凑近些，就着那只手指的位置看。
窈柚趴在桌上，脸冲着里头，半滴汗都没有，额发软软地垂下来。
他早就醒了，贺邢洲和易言讨论题目的声音很低，窈柚听了半天，越听越烦。
他慢慢撑起身，作出一副被吵醒的模样，眉头皱着，声音软得发虚：“你们好吵啊，我都被吵得睡不着了。”
贺邢洲立刻收了声，把自己椅背上挂着的校服外套抖开，披到窈柚肩上：“不聊了，你继续睡。”
易言的嘴还半张着，那半句解题思路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窈柚一眼，窈柚已经软绵绵地靠了回去，半眯着眼，脸色白净，仿佛真被扰得难受。
贺邢洲的手还停在窈柚后颈上，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易言咬住下唇。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只要窈柚轻飘飘地说一句，贺邢洲就会把所有事情都扔下，连眼神都不会再分给别人。
易言胸口发闷，那点不甘被激得越发厉害。
他忽然开口：“贺邢洲，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说。”
第547章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二十二）
贺邢洲也想出去透透气，他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大约是青春期那股躁意压不住。
只要待在窈柚身边，离得近了，闻到他衣领里透出来的香味，身体就会有些不听话。
甚至有时候课间，他都要去厕所一趟。
贺邢洲站起来，看向窈柚：“我出去一下。”
窈柚没说话，只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
心想这些年他也不和易言闹掰，偶尔还拉着对方一起玩，装得不知道对方重生一样，把易言当乐子玩。
但最近肯定是易言发现他没出国，和对方觉醒的记忆有偏差，就又凑了上来。
窈柚也想知道主角受要说些什么，但面上还是装作有一点不乐意的模样。
易言看到窈柚这耍小脾气的模样，就在心里愈发替贺邢洲不值。
贺邢洲则因为窈柚的反应顿了一下。
他读懂了窈柚的不高兴，从前他根本不会做让窈柚不高兴的事，奇怪的是，这次他心里反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躁动。
那种被窈柚在意，连他和别人说一句话都要别扭一下的感觉，让他喉咙发紧，整颗心都热起来。
贺邢洲青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指尖在裤缝边攥了一下，终是抬脚走了出去。
易言跟在后面。
他看见贺邢洲方才那个停顿和纠结，易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他不用猜也知道，贺邢洲会这样全是因为窈柚。
教室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贺邢洲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沈亦驰还没染金发，头发剪得短短的，因为刚跑过，浑身都是热意。
他穿一件校服T恤，肩线裹得清楚，两条胳膊结实地露在外面，往贺邢洲的椅子上一坐，笑着对窈柚道：
“给你看本漫画。”
窈柚偏头扫了他一眼：“什么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