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心口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空得发慌。
周澈扬缓缓滑坐下去，侧靠着门，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恐慌害怕的心跳声，在耳边一下一下地砸。
周澈扬低下头，银灰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盯着自己空空的掌心，视线扫过被丢在地上的饼干盒，一把捡了起来。
合金的材质抵在掌心，周澈扬慢慢收拢手指。
“咔。”
金属盒盖被捏得凹进去一块。
“啪。”
整只铁盒在他掌心里被捏得粉碎，饼干和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周澈扬像没有知觉似的，就那么坐在那儿，机械地把那只废了的铁罐捏成更小的碎块，直到掌心被锋利的边缘划破几道伤口。
“不可以，不可以不要我。”他低低地自言自语，声音又沉又哑。
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里头翻涌着谁都压不住的阴鸷与懊悔。
凭什么，凭什么他说分就分。
“柚柚，”周澈扬仰起头，额头抵着门板，喉结滚了滚，眼底那点猩红慢慢漫开来，“不能分手，你不能不要我，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的。”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宿舍区最东边的生态窗倾进来时，窈柚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这一觉睡得极好，被子里香软温凉，连梦都没做。
他赖了一小会儿床，才慢吞吞地起来，洗漱换衣服。
等收拾完，已经过了正午。
他走到门前，抬手在触控屏上把隔音系统关掉，门锁“咔”地弹开。
他随手把门拉开，正要迈步出去，门边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便直直地倒了进来。
窈柚猝不及防，脚刚往后退了半步，那团影子已经顺着门板滑下来，栽倒在他脚边。
是周澈扬。
他靠着门坐了一整夜，门一开，失去支撑，整个人就这么倒了进来，半跪半趴地伏在窈柚脚前。
他抬起头时，窈柚才看清他的脸。
眼眶猩红，满眼血丝，眼下青灰一片，下颌绷得死紧，浅银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柚柚。”周澈扬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一开口几乎发不出声。
他还没等窈柚反应过来，已经伸长了手臂，一把抱住了窈柚的腿。
确切地说，是抱住了窈柚那截露在短裤外边白嫩又细腻的大腿。
窈柚今天穿着件米白色的翻领衬衫，领口松松地解着一颗扣子，布料带着很细微的亚麻褶皱，下摆半扎在裤腰里。
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裤，裤边齐整地停在膝盖上方，往下是一双灰色的针织长筒袜，正好包住小腿，最底下踩着双黑色搭扣皮鞋。
整个人清爽又漂亮，皮肤白得发光，尤其是短裤下露出的那一小段腿。
骨肉匀停，膝盖圆润，大腿上覆着一层软乎乎的嫩肉，被周澈扬这么一抱，挤出一小圈让人口干舌燥的弧度。
周澈扬把脸埋了上去。
眼眶猩红，只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喊：“柚柚，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边说边用脸去蹭那截滑嫩的腿肉，干裂的嘴唇在细腻的皮肤上磨过去，带起一阵滚烫的轻颤。
窈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往后退，可一条腿被周澈扬抱着，挣都挣不开。
那人的手掌又大又热，扣在他腿弯处，掌纹粗粝，烫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大腿被蹭得又痒又热，那人鼻尖还一下一下拱着他内侧最软的那块肉，灼热的呼吸全喷在上面。
“周澈扬！你给我松开！”他面红耳赤，伸手去推他的头，可指尖刚碰到他发丝，反被烫得缩了回来。
周澈扬不放，反而抱得更紧，喉咙里滚出一句又低又哑的：
“我不能没有你，柚柚，你不能不要我。”
窈柚一大早本来就敏感，被蹭得腿都软了。
低头瞪着周澈扬，见这人抱着他的腿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火气一下又蹿了上来。
他屈起被抱住的那条腿，用膝盖去踢周澈扬的胸口，带着十足的恼意。
“周澈扬，你给我松开，听见没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少在这儿耍无赖！”
周澈扬被膝盖顶得闷哼一声，却不躲，反而把脸贴得更紧，像块甩不掉的膏药。
等窈柚踢累了，他才跪了起来，又抱着窈柚的腰不放，把脸埋进窈柚的小腹。
“柚柚，不要分手，求你了，不要分手。”
他闷声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呼吸又湿又烫，透过薄薄的衬衫全喷在窈柚的肚子上。
窈柚的腰际被滚烫的气息隔着衬衫烘着，半边背脊都麻了。
周澈扬还在往上贴，脸埋在他小腹处来回地蹭，鼻尖顶着他肚脐的位置，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哭一边说，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窈柚的小腹被他又蹭又拱，衬衫下摆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湿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浸进来。
再这么下去，他真要被这人弄得站都站不稳。
窈柚咬住下唇，伸手去推周澈扬的脑袋。
“松开，你给我起来。”他指尖插进周澈扬乱糟糟的银发里，揪住一小撮往后拽了拽。
周澈扬不肯，脸埋得更深，把窈柚整个下半身都箍在怀里。
窈柚用力推了两下没能推开，气急之下，一把揪着他后脑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脸从小腹上拽开。
周澈扬被迫仰起头。
眼睛红得不成样子，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地往下耷拉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下眼睑被泪水泡得发红。
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惨白，上面还黏着几小块干裂的死皮，下巴上挂着泪珠，整个人狼狈得没有一丝体面。
“柚柚……”
窈柚看得心头一跳。
但他知道这人最会演戏，现在哭得这么惨，不过就是想骗他心软。
他要是真软了，回头周澈扬还不得变本加厉。
“周澈扬，你少在这儿给我演。”
窈柚冷下脸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还揪着他的头发，把那张湿透的脸又往后拽了拽，“你以为掉几滴眼泪，我就会信你？”
周澈扬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窈柚已经松开了他的头发。
下一秒，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了过来。
“啪。”
周澈扬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那一巴掌的力道不轻，他脸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掌印清晰可见。
第515章 抢走善良主角受对装穷渣攻帮助的养弟（十二）
周澈扬像是被打懵了，偏着头没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好半晌才慢慢转回来。
他的右脸肿胀起来了，嘴角被扇出一丝血痕，混着眼泪和汗水，蜿蜒着往下淌。
可他居然在笑，眼睛里疯狂的东西却越来越重。
周澈扬哑声道，又把手伸过来，想碰窈柚，“打得好，你消气了吗？没消气就再打，随便你打。”
窈柚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滚。”他别开眼，不再看周澈扬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语气冷冷，“我不想再看到你，别再来缠着我。”
周澈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自己落空的手。
眼眶里的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他也没去管，任由那些液体淌过脸上的掌印，流过下巴，滴在地板上。
“柚柚……”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窈柚没理他。
周澈扬就那么跪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其他宿舍传来的细微响动，远处电梯门开合的提示音飘过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再这样只会让窈柚更讨厌他。
周澈扬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伸手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声音抖得厉害：“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我走。”
窈柚站在宿舍门口，盯着渣攻发抖的背影看了几秒，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下一秒，他方才还冷若冰霜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小嘴一瘪，低头去看自己扇过巴掌的那只手掌。
掌心白嫩的皮肤上浮着一片细密的红，指根处还泛着淡淡的麻。
他抬起手，放到嘴边呼呼吹了两口气，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掌心。
“渣攻脸皮真厚……”他小声嘀咕，语气又娇又气，“把我手都打痛了。”
吹了好几下，那点红也没消下去。
窈柚撇了撇嘴，把宿舍门关上，转身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