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他的心口还是被钝刀子一点点割开。
孟霖脸色苍白，深吸口气，但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戚闫骆而来的。
他在甲板侧翼找到单独的机会。
窈柚出来透气，背靠着栏杆。
海风把他额前的发吹乱。
他脸上带着点酒意，肤色微红，显得更加明艳。
看见孟霖过来，他没一点意外，轻轻笑了一下：“孟霖，好久不见。”
孟霖没跟他寒暄，他站在三步外，脊背挺得笔直，那条残腿在夜色里疼得发胀。
他压着声音冷声问：“视频的事，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窈柚偏了偏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许久才说：“我不想放过你呀。”
孟霖下颚绷紧：“五年了，我和你之间早该两清。”
“两清？”窈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站直了，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可我一想到你还在外面，就睡不好。”
他弯起眼睛，那双眼在船灯的映照下清亮得过分，语气却刻意压得阴凉：
“当年你逃出去，本来不该的，你应该死在那个笼子里。”
孟霖的脸色白了一瞬，他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过了两秒，才像下了某种决心，从制服内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流出来，带着潮湿的回音，是窈柚的声音：
“你蠢啊，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闫骆哥，我想让闫骆哥爱上我，他这条命是谁救的，谁就是他的宝贝，我不这么说，他怎么肯跟我结婚呢？”
孟霖关了录音，手机屏幕暗下去，他看着窈柚，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这段录音，我留了五年。”
是他在铁笼里，窈柚最后一次来见他时，被一颗藏在内衬里的纽扣录音器录下的，当时邢泰交给他，他留了下来。
窈柚眉头蹙了下，剧情里主角受拆穿恶毒男配是靠别的方式来的，他都不知道主角受还有这手。
虽然就算让戚闫骆知道也不会怎么样，哄哄就好了。
但他一点也不喜欢被人要挟，下意识扑上来就抢。
孟霖往后退，义肢在甲板上打了个滑，险些摔倒。
手机被扯得脱了手，他又伸手捞回来。
两个人扭在一起，窈柚一手抓他的手腕，一手掰他的手指。
他的指甲在孟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孟霖闷哼一声，腕子被扭得发痛，却死也不松手。
邢泰早就注意到窈柚离开了大厅。
他心里不踏实，跟到甲板附近，远远看见暗处两个人拉扯。
窈柚背对着他，孟霖正抓着窈柚的手腕。
他看不清两个人在抢什么，只看见孟霖单手攥得死紧，窈柚似乎想抢过来。
邢泰心下一沉。
下意识担心起孟霖放不下当年的事，会对窈柚不利。
这一眼过去，他几乎想也没想，几个大步冲过去，挡在窈柚身前，抬手把孟霖往后一推：
“孟霖！你干什么！”
孟霖被推得踉跄后退，义肢的踝关节在光滑的甲板上一滑，他几乎摔下去，伸手乱抓才扶住栏杆。
他抬头，看见邢泰站在窈柚身前，背对着船灯，脸绷得死紧。
“邢泰，你推我？”
孟霖眼睛睁大，声音都在抖，几乎要站不稳。
那个朝夕相处五年的人，此刻护着别人，把他推开了。
“你别乱来。”邢泰没看他，只挡在窈柚身前，语气低沉。
孟霖脑袋空白了瞬，第一次发觉自己根本没看懂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戚闫骆从暗处大步走出。
他早跟出来了，从窈柚支开他起，他就偷偷跟了上来。
自然也把那段录音一句不落地听进耳里。
戚闫骆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下颌线绷紧，几步跨出去，一把将窈柚拉进自己怀里，手臂死死锁着。
他冷眼扫过邢泰，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第503章 仗着身份作威作福随意欺辱主角受的小明星（四十）
邢泰被逼得后退半步，手收了回来。
戚闫骆护着窈柚，看向孟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段录音能说明什么？孟霖，你拿这种东西污蔑柚柚，真当我会信？”
孟霖被这句话冲击得晃了晃，血色尽失，眼眶瞬间红了。
五年了，每晚做梦他都会梦到戚闫骆，醒来后总会想对方如果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有一点点后悔。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面前，怀里搂着另一个男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说的话句句诛心。
他在意的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是戚闫骆还是邢泰，护着的都窈柚。
而他孟霖，什么都不是。
孟霖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五年前那个形容枯槁的人，不再争辩，他收回目光，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戚闫骆没再看他一眼，沉着脸把窈柚打横抱起，穿过甲板，上了游轮顶层。
顶层套房。
门在身后锁上。厚重的窗帘遮了大半面海，只留一线船灯漏进来。
戚闫骆把窈柚放到床上，床垫软，窈柚陷下去一点，真丝衬衫在深色床单上铺开。
戚闫骆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手扣着他的腰，手指陷进薄薄的腰线里。
他俯下身，呼吸又重又急，全喷在窈柚脸上，嗓音压得低，带着压抑的震颤：
“到底是谁救的我？”
窈柚仰躺着，领口散了，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抽出一角。
他望着戚闫骆那张沉得能滴水的脸，忽然笑了，一点怕的样子都没有：“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戚闫骆的脸色更沉：“我要你亲口说。”
窈柚抬手，指腹从他的眉骨，顺着眼窝，滑到唇角，一下一下，描摹一样。
他笑得无辜，带着恃宠而骄的懒意：“哥，救你的人，不是我。”
戚闫骆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薄线，眼眶却慢慢红了，在昏暗光线里，那点红透出来，灼得发烫。
窈柚太知道怎么拿捏他。
他抬起两条胳膊，勾住戚闫骆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亲了亲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又软又湿，窈柚声音故意放软：
“可我喜欢你，哥，喜欢得不得了，才想抢走那份恩情，想跟你结婚。”
戚闫骆眸色晦暗，呼吸一下就乱了。
窈柚又亲他一下，贴着他的唇缝，含含糊糊地说：“哥，你不高兴吗？”
戚闫骆终于忍不住，他扣住窈柚的后脑吻下去，吻得比这五年任何一次都凶。
另一只手从腰侧滑进去，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肉，把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抽了出来。
他眼眶红得厉害，睫毛抖着，手指都在发颤。
在听见那段录音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先一步兴奋起来，血液叫嚣着往上涌，后背发麻，小腹发紧，几乎不能控制。
更何况现在亲耳听到窈柚承认。
是不是窈柚救的，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要窈柚爱他，无论用哪种方式，强占也好，骗取也罢，只要他的宝贝眼里只有他。
他的宝贝只是太爱他了，太想跟他结婚而已。
那时柚柚才二十岁，从小就跟了他，是他没有给足柚柚安全感，他的宝贝能有什么错。
戚闫骆把窈柚更用力地按进床垫里，吻得越来越深，把方才那句话揉碎，一口一口吞进喉咙。
他一只手从窈柚的背脊往下滑，箍进怀里，紧得没有一丝缝隙。
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柚柚，再说一遍。”
窈柚被他亲得眼角泛红，嘴唇湿漉漉的，却还端着一副无辜的笑。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戚闫骆的耳朵，把字一个一个吹进去：
“我喜欢你，哥，从五年前，就只想嫁给你。”
戚闫骆的身体过电般抖了一下。
他红着眼，喉咙里溢出低哑的气音，重新吻上去。
海在他们脚下起伏，整艘游轮在夜色里缓慢漂着。
窗外漏进来的那线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轮廓上。
另一边，邢泰追了过去。
等他追到船艉栏杆附近，却看见孟霖已经翻过了最外层的护栏，站在那条窄窄的边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