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对方的眼神是他从前没见过的冷，像早就排练过无数遍，子弹打中的是下方那辆车的后轮。
“下车追回去。”戚闫骆沉声道。
司机不敢耽搁，两人迅速换到后头一辆备好的车。
可就在车子刚刚驶出二百米，经过高架桥中段时，车底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整辆车被一团火掀了起来，在半空翻了个身，狠狠撞在桥边护栏上。
第489章 仗着身份作威作福随意欺辱主角受的小明星（二十六）
火光冲天，黑色的烟裹着碎裂的车骸，往黑沉沉的江面坠去。
高架桥那一小段被爆炸凿断，惊天动地地塌了下去。
孟霖原本已经调转车头，准备加速拉开距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那声音太大了，孟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一团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将那辆黑色的轿车整个吞没。
火焰舔舐着空气与钢筋，浓烟翻滚，桥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车体斜斜坠下，带着灼目的火星，轰然砸入江中。
水花溅起数十米。
孟霖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轰鸣。
手脚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抽掉力气疲软下去，可下一秒，他拖着发抖的手猛打方向盘，车头急转，轮胎在桥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朝着河边的方向冲去。
车冲下桥边的斜坡，一路颠簸，还没停稳，孟霖已经从驾驶座上摔了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上，他甚至不觉得疼，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河。
那辆车还在烧，半截泡在水里，半截露出水面，火焰从破碎的车窗里窜出来，把整片江面都舔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混着汽油和烧焦的金属味，呛得人喉咙生疼。
车身正在往下沉，每一次倾斜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孟霖浑身都在抖，脑子被那声爆炸震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戚闫骆真的会死在这里。
孟霖手腿都在抖，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鞋陷进河泥里，冰冷的水没过脚踝，又没过膝盖，然后是腰部。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入秋的江水冷得刺骨，激得他心脏都缩成一团。
可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憋住一口气，拼命朝那辆正在下沉的轿车游去。
车头已经没入水中，只剩半截车厢还露在水面上，火还在烧，水面被照得忽明忽暗。
孟霖绕到驾驶座一侧，伸手去拉车门。
车体已经扭曲，门把手烫得他掌心皮肉焦卷，他咬着牙，一脚蹬在车身上，使尽全身力气去拽。
那块变形的车窗玻璃在他手边碎开，锋利的断口直直划进他手臂，血混着江水淌下去，染红了周围一片。
车门终于开了。
水一下子灌进去。
孟霖看见戚闫骆歪倒在座椅里，整张脸被血糊了大半，人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他伸手去解安全带。
但那根带子卡死了，怎么也按不开。
孟霖把半截身子探进去，用牙齿咬住带子的锁扣，两手扯住金属片，嘶喊着往下一按。
“咔”地一声，带子松了。
他拼命把戚闫骆往外拖。
男人比他想象中更重，浑身湿透后死沉死沉的。
“嗡����轰！”
车身底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车底涌上来，几块烧红的残片在水中疾射而出。
其中一根扭曲的金属条，直直从他小腿外侧贯穿而过。
孟霖整个人猛地一仰，在水下张大了嘴，一串气泡冲上来。
剧痛像一记重锤砸在后脑，他的意识几乎被撞散，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退路了。
他咬死了牙关，将那条腿从金属条上生生拔了出来。
血一下子涌出来，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另一条腿拼命踩水，把戚闫骆的脑袋托出水面。
夜风从江面席卷而来，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又粗又急。
怀中的人冷得吓人，皮肤上全是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那张锋利而倨傲的脸在火光里青白一片，被水浸得全无活气。
“别死。”孟霖听见自己说，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我求你别死。”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人拖到了浅水区。
膝盖跪在淤泥里，他半爬半滚地把戚闫骆拽上河岸。
男人胸膛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孟霖哆嗦着去探他颈侧，指尖下跳动的痕迹又浅又缓，却还在。
还活着，孟霖瘫坐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发抖，右腿剧痛无比，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半截金属片还扎在小腿里没有拔出来，血把他整条裤管都浸透了。
可他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他低下头，最后一次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戚闫骆，眼眶潮得厉害，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哭还是笑。
“别恨我，就当是我们两清了。”
话音落下，他强撑着站起来，拖着那条几乎废了的右腿，一瘸一拐地朝岸上走。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他走过的碎石上淋出一道断续的黑痕。
他不知道疼了，只麻木地爬进那辆撞在斜坡上的车，拧开钥匙，车灯亮起，又很快消失在浓黑的夜色里。
不过片刻，刺目的车灯从公路那头撕开夜雾。
七八辆车在桥边依次刹停，轮胎擦着碎石，发出刺耳的骤响。
最先追上去的是几辆护送车。
那是戚闫骆安排给窈柚的人，此刻被分出去追人。
而窈柚自己的车则没有跟上去，而是在河岸边轰然停下。
后门被猛地推开。
窈柚从车上下来，夜风裹着他的衬衫，他踉跄着朝河滩跑去。
“戚闫骆����！”
他看见岸边半个身子浸在水里的男人，声音劈了岔，冲进浅水里，双膝跪在他身边。
河水一下灌进他裤腿，浅色的裤子湿透，紧紧贴在腿上。
他也顾不上，双手捧住戚闫骆的脸，重重拍，要把人拍醒。
“戚闫骆，戚闫骆，你醒醒。”
窈柚声音里带着着急，人工呼吸的姿势一点也不规范，低下头对上戚闫骆的唇，一口一口地吹，呼吸温温热热地渡进去。
水珠子从他的发梢脸侧滑下来，落在戚闫骆的脸上。
“哥，你快醒醒啊，别真出事了！”
他跪坐在水边，两条腿压在湿漉漉的碎石上，浅色的长裤紧贴着皮肤，透出里头那层薄薄的白色。
风吹过来，他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倒真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手下却一点没停，又拍又按，整个人欺在戚闫骆上方，衣服上的水直往下滴。
戚闫骆头痛欲裂。
第490章 仗着身份作威作福随意欺辱主角受的小明星（二十七）
四周全是轰鸣，爆炸的余响充斥在脑子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意识极快地往下坠，直直落向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满脑子的念头只剩下一个柚柚怎么办。
他死了，那孩子会哭吗？会为他守吗？还是转头就去找别人？
一想到这里，他心口比头还疼，占有欲作祟的病根又发作了，满心的不甘铺天盖地，比他身上任何一处伤都要来得猛烈。
他不能死。
“……柚柚……”
那声音从被江水泡得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散。
可窈柚还是听见了，手拍在戚闫骆脸上，啪啪地拍。
“哥！你醒了？戚闫骆，你看看我！”
戚闫骆勉强睁开眼，夜雾和摇晃的光影在眼前破碎交叠。
那张脸俯得极近，湿发贴在雪白的腮边，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哭得通红。
“柚……柚……”他想喊，力气却只够从喉咙里溢出一丝气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窈柚立刻又凑近了些，拿冰凉的小手在他脸上轻拍：“哥！你醒了，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