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金秋
他不再出门，也不怎么吃东西，每日只对着那面铜镜发呆。
那副被药养出来的病弱容貌，一日美过一日，可他自己看着，却越发厌恶。
他终于下了决定，要让那些还藏在宫里的旧部悉数撤走。
下毒成与不成，赢与不赢，都不重要了。
这些人已经为他牺牲了半辈子，不该把命也搭进去。
不该像他一样，把自己活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他早早写好了暗号，想着夜里就传出去。
可还没等到入夜，门便被人从外头撞开了。
一群禁军拥了进来，铁甲寒光，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
俞雪连暗号都来不及藏，就被人反剪了双手，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他拼了命地挣，嘶声喊，“放开我！”
没人理他。
他被拖过长长的宫道，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得生疼。
两侧宫人远远跪着，没一个敢抬头。
他被提到了大殿前，被人往地上狠狠一摔，半张脸都擦出了血。
高座上，陈绪回仍坐着，怀里抱着窈柚。
他一手环在窈柚腰上揉，另一手挑起他一缕头发，在指间慢慢绕着。
窈柚就靠在他怀里，两条小腿垂着，端得一副被宠坏了的模样。
“人都带到了？”窈柚先开口，声音又软又慢。
左右应了一声，把俞雪那些旧部也一并押了上来。
十几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跪成几排。
俞雪抬头一看，脑子里“嗡”地一下。
“你……”他张了张嘴，仍不敢相信，强作镇定，“为何抓我，我犯了何事？”
窈柚歪过头，似笑非笑：“你给陛下下毒，勾结旧部，潜藏宫中，桩桩都是谋逆的死罪，怎么，这会儿倒不认了？”
俞雪脸色煞白，却仍咬着牙：“我没有。”
“你自然不肯认。”
窈柚轻笑一声，朝底下抬了抬下巴，“可你的好下属，可比你老实多了，他们可是什么都认了。”
俞雪猛地转头。
那跪在最前面的旧部忽然抬起头来，直直看着他，嘴唇颤了颤，忽而嗤笑一声：
“殿下，您真当自己是来报仇的么？您日日烧纸，夜夜掉泪，说您爱他，说您下不了手，我等看得清楚，既然您下不了手，那便由我们来。”
俞雪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他声音抖得厉害，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尽了。
他下意识地去看陈绪回，想看他听了这话，是什么表情。
陈绪回没有看他。
他抬了抬手，另一只手却先一步，轻轻捂在窈柚眼睛上。
“你捂我脸干什么？”窈柚不满地扒他的手。
陈绪回把人按进自己肩窝，低声道：“脏，会做噩梦的。”
那话音落下的同时，殿中寒光骤起。
十几柄刀齐刷刷落下，没有任何预兆。
那些方才还跪着的人，连叫都来不及叫，头颅便滚了一地。
血泼在青石地上，浸成一片暗红。
俞雪睁大了眼，发疯似地扑上去：“不要����！”
他被两个禁军抬脚一踹，整个人飞出去，又重重摔在血泊里。
他浑身是血，脸上发间衣襟，全是昔日旧部的血。
俞雪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只有那种像被撕裂了似的不成调的尖嚎。
“杀我啊����！”他爬起来，又跌回去，满手满膝都是血，朝陈绪回嘶喊：
“是我要报仇，是我要下毒！你冲我来！你杀了他们做什么！你为何不杀我！”
陈绪回垂眼看他，像看一只蝼蚁，声音平淡：
“别急，很快就到你了，给寡人下毒，还指望寡人放过你？全部处死。”
他说完，再不多看俞雪一眼，抱着窈柚便站了起来，转身朝内殿去。
窈柚还靠在他颈边，小声道：“我还没看够呢。”
陈绪回低低道：“沾了血气，不干净，回去给你洗洗眼睛。”
俞雪被两个禁军从血泊里捞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似地拖往地牢。
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睁着眼，直直地瞪着那越来越远的高座方向。
地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墙角透进一点惨白的光。
俞雪被扔进去时，后脑磕在石墙上，一声闷响。
他也不喊痛，只顺着墙滑坐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团。
泪水混着血水糊满整张脸。
他把自己缩进最暗的角落，两只手死死攥着地上发霉的草席，喉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都要死……为什么……”
他哭到后来，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满目血红，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第462章 仗着灵草从而欺压亡国主角受的医师（二十八）
陈绪回把人往内殿一放，自己便单膝抵上榻沿，压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窈柚胸口，鼻尖抵着那处薄薄的衣料，重重地蹭。
窈柚被蹭得发痒，笑着推他的脑袋，又忙用两只手捂住领口，嗔道：
“往哪儿蹭呢你？压着我了。”
陈绪回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里像烧着暗火，声音闷闷的：
“柚柚一早就知道俞雪的身份，是不是？”
窈柚半点不怵，反而把下巴一抬，理直气壮：
“我做梦梦到的，怎么了？”
陈绪回没说话，大掌沿着他腰线缓缓摸索，像在丈量。
摸到一半，指尖在窈柚随手塞在腰侧的那只香囊上停住。
他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香囊味道极淡，说不出是什么草，只觉得苦艾里裹着一丝极轻的甜，带着这人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
只闻一下，他脑子里那根日夜绷着的弦就松了。
“那这个，也是做梦梦到的？”
陈绪回低声说，“前些日子我命人去查神医的徒孙，要我猜猜，查到谁了？”
窈柚一脚踩上他大腿，白生生的脚底贴着他紧绷的腿面，哼道：
“就是我，又怎么样，你查都查了，还问。”
陈绪回听到这理直气壮的话，低头拉过窈柚的手，贴到自己脸侧，极轻地蹭了蹭。
他这动作做得极虔诚，像什么求他怜惜的兽。
“我身中剧毒，病入膏肓，这满天下，只有那神医的徒孙能救我。”
他望着窈柚，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沉：
“可神医早已仙逝，此事一断，只剩你一个，柚柚，我这下半辈子，都攥在你手里。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窈柚拍了拍他的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既然知道只有我能救你，那你还不快把我供起来？”
陈绪回低笑一声，那笑意从喉间溢出来，又低又哑：
“寡人哪日不是把你供起来伺候？里里外外，哪一处没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窈柚脸上微热，偏还要逞强：
“那你要伺候得更好，不然我就不给你治。”
陈绪回眸色一暗，哑声道：“那寡人这就伺候，柚柚可莫要逃。”
他说着，大掌已经重新贴回窈柚腰上，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拉。
衣带一抽，几层薄衫便散开来，露出一大片白晃晃的肌肤。
他不由分说地低下头去。
窈柚很快便发不出完整的语调来。
两条腿搭在陈绪回宽阔的肩头，细白纤嫩。
次日，陈绪回浑身是汗，俯身亲蹭了蹭身下人微微鼓起的小腹，带着细汗，白软软的。
然后将晕着的人抱去沐浴，又把人抱回床上，仔仔细细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