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第261章 寻找
帝国高层以挟持皇子为由发布了有关反叛军首领的通缉令，蒂法里的大头照满星际飞时，尤斯利作为临时摄政携原党羽也在派兵寻找失踪的六殿下。
“反叛军首领蒂法里��伊格纳茨，涉嫌挟持六皇子以斯拉��卡斯柯达，即日起全境通缉，格杀勿论。”
新闻播报已经循环了三天了，沈辞听着，犹豫一阵，还是看向前方驾驶舱的尤斯利：“‘格杀勿论’的话，那万一把以斯拉也顺便杀了怎么办？”
尤斯利头也没回，单手握着方向盘：“所以不能让那帮虫先找到。”
沈辞又看了一眼飞舰舷窗外浩瀚的无垠星海。自穿越虫族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来到宇宙深处，难免兴奋:“话说，我们不跟着大部队走吗？怎么来这儿？”
“这里是帝国边境，”尤斯利指尖轻点，调了份宇宙星图指给他看，“再往外就是无主星域，蒂法里的反叛军大本营就在那片地方。”
沈辞从驾驶座后探出脑袋，尤斯利贴心地把他画圈的那几个地方放大。
“同为空间系，”他收回手，重新握住操纵杆，悠悠道，“蒂法里使用空间穿梭的时候，会留下精神力波动。波动微弱，其他的系别捕捉不到，但空间系可以。”
沈辞眨了眨眼：“所以你能顺着波动找到他？”
“理论上是这样。”尤斯利动了动脖颈，似是已经准备好再见时怎么算那笔过去的旧账，“边境这片地方空间乱流多，他不可能不用穿梭。”
沈辞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蹙起眉，偏头看向尤斯利的侧脸：“那……不通知其他虫吗？这次行动就我们俩？”
“虫多眼杂，“帝国”那边的虫都盯着，不好大张旗鼓的找。”尤斯利顿了一阵，忽的回头冲着他一笑。
“再说了，有我们俩还不够？”
“你好好开飞舰。”沈辞严肃打断了他的下文。
不过他哥这话说的也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他们已经今非昔比，区区一个蒂法里。
沈辞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尤斯利便清楚地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哼”。
尤斯利无声动了动唇。
全域通缉，又有追捕手段，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局面，可谁料蒂法里比想象中谨慎滑头得多，明显是没有忘记帝国还有这么一个空间系，东躲西藏，好不烦虫。
几天下来，硬生生磨到了沈辞对宇宙星河几乎祛魅，也还没找到个虫影。
“找到了。”
沈辞腾地从后备支架床上撑起身来，几日没睡过好觉，顶着两个黑眼圈凑过来，急切道：“找到了？”
尤斯利拧眉看着星图，指尖划拉两下，放大画面，半晌没说话。沈辞扒着座椅靠背，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眯着眼去看那块被放大的星域坐标。
“……奇怪。”
“怎么了？”沈辞问。
尤斯利的手指点了点那处标记点：“蒂法里没有带六皇子回反叛军的老巢。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会往那片无主星域深处的据点撤，可精神力波动的终点指向的……是这里。”
沈辞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星图上的那片区域全部被标为灰白色的未开发地带，没有编号，周围也没有任何跃迁通道、资源或生态信息。
“……荒星？”沈辞不确定地说，“他们去那儿做什么？”
“不知道。”尤斯利收回手，眉头依然紧蹙着，“但蒂法里没有回老巢，要么是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路线，要么……”
他欲言又止。沈辞却已经听懂了。
要么，是以斯拉的状况已经差到撑不到回老巢，蒂法里只能就近找地方落脚。
沈辞没吭声，只是把手从座椅靠背上伸过去，握了握尤斯利搭在操纵杆上的那只手。尤斯利的指尖凉得厉害，在沈辞的掌心里微蜷。
“距离多远？”沈辞问。
“以目前的航速，大约还有小半日航程。”尤斯利偏过头，视线在沈辞身上从头到尾转了一圈儿，“小辞，你还能撑吗？”
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便服，深吸一口气：“能。怎么不能？以斯拉还等着呢。”
以斯拉呀以斯拉呀，沈辞边揉太阳穴，边暗自腹诽:选择拉拢我跟我哥，真是算你赚大发了。整个帝国，还有谁能比你会投资？
飞舰在星域边缘悄然减速，舷窗外，一颗灰白色的荒星在眼前一点一点放大，直至在眼底失去全景。
表面沟壑纵横，果然如沈辞所想的那样。没有植被，没有生命信号，却有皑皑白雪。有雪就证明有水，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沈辞趴在舷窗上看了一会儿：“……这地方真能待虫吗？。”
不过听说虫族生命力极度顽强，适应力更是好的能好几天不吃不喝只靠精神力度日。
“不能才是藏身的好地方。”尤斯利已经起身走到舱尾，从储物格里抽出一件轻便的防护外套抛给他，“穿上，外面气温低。”
沈辞接住外套，利落地套上，低头拉链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等等，我们怎么进去？直接降落的话，舰体这么大，蒂法里应该能察觉到吧。”
“不用降落。”尤斯利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长的黑色裂隙无声展开，“我从这里把你送下去。”
沈辞看了一眼那裂隙边缘蠕动着的空间边缘，咽了咽口水：“……你确定我能活着从那边走出去吗？”
“确定。”尤斯利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我试过了，不会掉零件。”
“或者哥哥抱你去？”
沈辞瞄了他一眼，见尤斯利始终站在原地，并没有要真的走过来抱他的意思，垮下来脸后，试探性伸出手指戳了戳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撕扯感，像是摸到了一层薄薄的水。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迈了进去。
下一秒，脚底已经踩上硬实的冰面。寒风扑面而来，沈辞猛地回头，身后那道裂隙已经无声合拢。
他跺了跺脚，冰面在脚下发出清脆声响。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身侧又一道裂隙无声绽开，尤斯利迈步跨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刃，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把，打了个漂亮刀花后，才捏着刀尖递给沈辞：“防身用。”
真的能用到吗。他想着，却没说什么，把短刃往腰间一别，跟着尤斯利往冰原深处走去。
荒星的地形比星图上看起来更加复杂，冰层时厚时薄，道路崎岖。沈辞走得小心翼翼，尤斯利在前面两步开外，一手拉着他，脚步稳得出奇。
走了不出三分钟，尤斯利扯出笑容回头，伸手似是想揽他:“要不要哥哥……”
“走你的。”沈辞冷漠拒绝了这份迟来的深情。
风在耳边止不住地刮，不知走了多久，尤斯利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噤声。
沈辞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去听。除了呜呜风声之外什么都没有。但他相信尤斯利的感知，于是停在原地，指尖悄悄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尤斯利微微偏过头，低声道：“前面有精神力波动。很弱，但确实是空间系残留。”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貌似有一道极不显眼的裂隙。
“从那里进去？”沈辞压低声音问。
“嗯。”尤斯利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确认他没有太多惧色后，转身迈步走向那道裂隙，“跟紧我。”
裂隙狭窄深远，往里走了大约百余步，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暖光。
沈辞的心跳加快。脚下无声提速，几乎贴着尤斯利的后背。
暖光越来越近，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冰洞。洞壁被一层薄薄不知什么材质地薄膜将极寒隔绝，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军用毡，毡上赫然蜷着一道身影。
深蓝色的长发凌乱铺开，几缕汗湿，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双眼紧闭，嘴唇干裂泛白，整个身子似猫一般窝成极小一团。
以斯拉。
沈辞的呼吸窒了一瞬，迈步就要上前，却被尤斯利一把按住肩膀。
尤斯利目光警惕地扫过冰洞四角，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低声:“他不在。”
沈辞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尤斯利说的“他”是谁。
“去哪儿了？”
尤斯利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眼，向后侧头，像是在感知什么。
“外面。在冰原上，正在往回走，速度很快。”
沈辞的脊背瞬间绷直。蒂法里在往回走，那他们只有不到几分钟的时间。
“带走他。”沈辞当机立断，“现在就走，趁他还没回来。”
尤斯利已经快步上前，单膝跪在隔热毡边缘，伸手探了探以斯拉的颈侧脉搏，神色微微沉了沉，随即果断地弯腰，准备把那只蜷缩的雄虫打横抱起来。
沈辞眼疾手快:“我来。”手已经穿过以斯拉的腿弯。
雄虫的身体在他怀中毫无重量地垂下，脑袋靠在他肩头，散落的蓝色发丝划过手背时，凉得像雪水。
沈辞胸口毫无征兆的一闷。以斯拉这样，明显是受了不少罪，脖颈处也紧紧缠了一圈绷带，据闻王储间处决对手时，有直取首级的习惯，不知伤势如何，沈辞不敢乱动。
“走。”他偏头对尤斯利说。
刚迈出一步，身后洞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啧。”
沈辞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冻住。他缓慢地转过身，看见洞口那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黑红色的作战服依旧，只是细看沾了不少血迹，腰间短刃未出鞘，双手插在兜里，绯红色的眸子半眯，从洞口直直看过来。
“我就出去转了一圈，”蒂法里慢悠悠地说，“家里怎么进贼了？”
沈辞把以斯拉往怀里收紧了一寸，尤斯利则横跨一步挡在沈辞身前，无声将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放下。”
第262章 是命
蒂法里的视线直直落在沈辞怀中的那抹颓败蜷缩的深蓝上，以斯拉可能因为被贸然抱起时扯到了伤口，虽未苏醒，却眉头紧蹙，额头直冒冷汗。
蒂法里眸子里的懒散的笑意瞬间褪了个干净:“我说，把他放下。”
他咬牙切齿重复。尤斯利的刀已经出了鞘，锐利目光快速在蒂法里身上扫了一遍。
他在强撑。蒂法里身上有伤，左肩、腰腹，都或多或少有创口未愈，如今自己又已经是双S，真的硬来，他拦不住。
沈辞从未在别的虫脸上见过那样近乎偏执的冷意，可以斯拉在怀中的呼吸愈来愈浅。
“以斯拉是帝国皇子，”沈辞开口，“交给帝国，他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而且，你知道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跟你去叛军老巢的。”
蒂法里听完额头突突直跳，先是没有反应地歪了歪头，随后猛地嗤笑一声。
“交给你们？”他重复，嘴角扯动，“真交给你们，他早死八百回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尤斯利的刀尖立刻抬了两寸，但蒂法里像是没看见一样，直直向着这边走来：“再说了，谁告诉你他不愿意跟我的？把他给我。”
“退后！”尤斯利猛地拧眉，周身精神力暴起，警告般震荡一瞬。蒂法里被激得步子一停，眯了眯眼:“你果然已经到双S级了……”
蒂法里对此并未多做评价。皇宫突袭那晚他就貌似感知到了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双S精神力，只是当时以斯拉情况危机，他本虫又对除某颗蓝莓以外的任何虫无心多顾，方没去凑那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