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梧唯非非
“你贩毒。”
西泽斯的嘴唇刚牵动一下，笑意没来得及成形被打住了。
“你贩卖活体，逼良为娼。”
“你走私军火。”
西泽斯想抬手抓他，却被坎贝奇反扣住手腕，腕上的名贵腕表跟坎贝奇手上的抑制环撞在一起。
“这些……都是你做的？”坎贝奇咬牙逼问。
西泽斯站在原地，粉白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他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坎贝奇紧握着，几乎要把他手腕拧断的那只手。
“……怎么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被突然点着了不知压在哪里，压了多久的火，扬言道:
“我想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卖什么就卖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西泽斯此刻的模样形如鬼魅，耳边忽的又传来那句“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以后慢慢让你知道。
坎贝奇闭了闭眼，他看不下去，猛地发力把西泽斯往前带了一步，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西泽斯愣了一下。
“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保证？
西泽斯的那股火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安静下来，仔细回想。他确实保证过。那天晚上他把坎贝奇压在床上，抱着他的腰，哭得满脸是泪，说“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害怕才会那么做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些事我都不会再做了……”
可那是骗他的。
那肯定是骗他的啊。
他是西泽斯。这片星域的新王。他好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好容易才有今天的一切，他怎么可能真的说不干就不干了？
这难道不是一种……给双方平衡度日的台阶吗？坎贝奇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吗？
“哥哥，”他开口，面色复杂的歪了歪头，“你怎么总那么轴呢？”
第221章 别真的跟我见面
每一个人，每一只虫，以后出门都必须看看黄历。
沈辞如果早一点知道默里斯会来，今天一定打死都不出房门。此刻，他站在以斯拉的办公室门口，跟里面的军雌大眼瞪小眼。
“……辞老师？”默里斯应当是找六皇子有政事相商，见着沈辞颇感意外，那双眼睛随即像锁住猎物一般眯起，唇角微勾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让他怎么答？虽只是见过一两面，但沈辞直觉默里斯应当未必是跟以斯拉一路的。那自己作为六皇子的幕僚，跟政敌对话，是不是该谨言慎行些。
“辞老师住在这里？”默里斯直言。
沈辞一口气没上来，果然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的一个个都是人……虫精。
沈辞垂了垂眼，心中祈祷着那只整日长在办公桌前的蓝色勤劳小蜜蜂能快些回来，面上却平静道:“……嗯。暂时住几天。”
默里斯点了点头：“是六殿下邀请的？”
“嗯，”沈辞应了一声，“有点事要处理。”
你来我往的几句话听着倒随意，但沈辞知道这虫每一句话都不会是真的随口，自己还是少说两句算了。
“……辞老师最近更新的章节，我看了。”默里斯没有再追问别的，反倒往一侧让出半步，示意沈辞进来，嘴上继续寒暄，“本想留到周末，但没忍住。”
沈辞在门口进退两难，干笑一声，刚想着随便找个借口开溜，就又听默里斯道:辞老师把西泽斯那个角色写得很好。”
“只是我冒昧的问一下，辞老师最新一章里安排那样的剧情，那后续结局到底是圆满还是……？”
默里斯没有直言那个字，沈辞也没接他的话。他暗自思忖，想来对方既然有这个意识，是不是能侧面证明部分读者已经对西泽斯这个角色改观了。
毕竟贩毒杀虫无恶不作，让这样的一只虫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作为读者，真的能坦荡无愧的接受这个收场吗？
“会好起来的。”他简言意骇，“西泽斯会好起来的。菲索斯也是。”
“……辞老师对这两个角色，真是很温柔了。”默里斯忽的侧头，轻轻道，“辞老师对笔下所有的角色，都很温柔。”
这话放这里有一股让沈辞接不住招的感觉，说奇怪还说不出哪里奇怪。
默里斯见沈辞没有应他，只是浅浅动了动嘴角以示自己听见了，一点没觉得被驳了面子，唇角笑意更甚。
“其实……我真的很舍不得西泽斯这个角色。”
沈辞闻言抬起眼。
“我真的很喜欢他。他很立体，也很可爱很特别，但是……”
“他做了很多错事，我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那么做。不是说那些事是对的，只是那种情况下会那样做的虫确实不少。”
他目光移向办公桌后面的明媚窗景上，那面半弧形的落地窗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亮源。
“但抛开小说，帝国法律对雄虫……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宽容度。”
“我知道外界常说，雄虫犯了什么事都能被原谅。”
“但真正涉及到刑律层面的案子，尤其是涉及重罪的，即便等级再高，该走的程序，一样也不会少。”
默里斯说完重新看向沈辞，似是在等他的反应。也许在他眼里，辞老师这样一位自身等级显赫，容貌更是姣好出众的雄虫，大抵对真实的社会多了一层温柔又娇纵的滤镜。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宽恕。
可事实是作为背负了两百亿巨债的沈辞现身说法，默里斯这个“债主”说的那些，未必有他这个当事虫感悟得透彻。
“哦……”沈辞对此拿不出别的话术。
“如果是默里斯上将，”沈辞忽然开口，“在面对像菲索斯那样的处境里，会怎么做？”
默里斯抱起手看了沈辞一阵，遗憾总结:“法不可违。”
“我是只真正的军雌，”默里斯说，声音平静，“我遵守的规则，比大多数虫都要多。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经得起律法的审视。如果我是菲索斯，等发现西泽斯真面目的那一刻，我大抵就会走了，也许亲手杀他太过残忍，但我也绝不会包庇一只罪犯。”
“菲索斯也不会包庇一只罪犯。”沈辞语气不重，就似闲聊般开口。
默里斯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他也不会就这样离开。”
“上将，也许还是不够喜欢西泽斯。”
以斯拉还不回来，但此时就是回来了，沈辞只怕也还是会继续说下去。没有哪一个作家，能接受的了自己的角色被这样误解，好像菲索斯是什么拎不清的家伙，脑子里只会装着一团浆糊般的爱恋。
“对于一个犯了错的虫，转身离开并不是唯一的办法。爱，本身就有难以想象的柔软度。很多时候，情感和行为可以完全相悖。”
“菲索斯，也绝不止单单一个军雌的形象。”默里斯作为一国上将，似乎总对谁都傲慢一点。
“他是哥哥。”沈辞道。
默里斯抱着手放下垂在身侧，他看着沈辞，忽的又笑了。
“……辞老师对这方面，真的颇有功力。”沈辞不觉得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或者赞赏，更像长辈对小辈无理取闹时的放纵。
“那我就静候辞老师的结局了。”
沈辞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刚想用一个嘴角抽搐的动作已做回敬。
“辞老师背景图上的雌虫，是辞老师的哥哥？”默里斯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沈辞闻言，瞳孔在一刻都抖了两抖。这些虫子抓信息的能力强到他难以想象，一个一个都是福尔摩斯吗！
沈辞抿了抿唇，看着默里斯一眨不眨的眼神。说是的话……，会不会给尤斯利惹出麻烦？毕竟默里斯的身份和权势可不是说着玩的。那副冷脸之下的慌乱几乎成了一把火，烧的沈辞后背都开始发热，正不知该不该应时。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了。
以斯拉终于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机刚刚好，沈辞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一瞬，莫名有种靠山回来的感觉。
六皇子逆着光走进来，脸色还是如旧的苍白无波，只是深蓝的头发有些微微凌乱。主星这几日大风预警，也不知道这虫到底顶着疾风去哪摸鱼了。
沈辞向着对方微微低头示意，抬起眼时，微微一怔。
以斯拉的头发上，不知从哪沾了片枯叶。偏偏那虫还浑然不觉，顶着那叶子目光在沈辞和默里斯之间来回扫过，微微颔首，便要往里走。
沈辞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瞥了瞥站在身侧的默里斯，就见上将同样也是神色微滞，盯着那黄叶欲言又止。也许因着身份，竟闭上唇选择视而不见。
沈辞无奈，这虫走到一定高度，身边就没虫敢说真话了，看来最后直言进谏还是得靠他。沈辞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以斯拉的步伐顿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着沈辞的手，又看了看沈辞的头发，过了有几秒，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才像是有什么东西迟缓地转了一下，自己抬手把头顶的那片叶子揪了下来。
这小蜜蜂是真采蜜去了吗？沈辞没问，眼见着以斯拉把那黄叶拿在手里看了一息，转手放到桌角。
沈辞轻咳一声。
“……那我就不打扰了。”他简短开口，侧身便往门口走去。哪怕知道默里斯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沈辞脚下步子反倒更快了。
第222章 【禁养指南（二十四）】
“我轴？”坎贝奇低声重复。
“我做这些，又不逼着你做……”
西泽斯想看清坎贝奇的脸，可脑袋好疼。也许有些话应该等明早清醒冷静下来再说，可此刻坎贝奇站在他眼前，有些话竟不吐不快。
“我生意做得好，你跟崽子都会过得好啊。”他凑的更近，抬手去握坎贝奇的腰，似是真的在跟他认真解释，“我有钱，有地盘，有整个B-12星域最强的势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对你不好？我不够爱你？我对你哪里不好？”
“之前你养我，现在换我养你，哥哥我们的崽子都快出生了，你为什么总抓着这种事要跟我闹呢？”
“你养我？”坎贝奇满眼红血丝，双拳紧握，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西泽斯。“你怎么有脸说养我，怎么有脸提崽子？”
“你在犯罪西泽斯，你只知道你卖出去东西，一包就能毁掉多少虫吗？你让虫崽出生，看见他的雄父是这样的败类吗？”
西泽斯的眉梢猛地一挑:“你说我是什么？”
“罪犯。”坎贝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西泽斯，你是罪犯。”
“又不是我逼他们吸的！”西泽斯扬手打断他，怒极反笑，“罪犯？哥哥，你在说什么呢？这片星域，谁不是罪犯？你告诉我，谁的手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