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嘛小废物
“你不要难过，我给…给你看…就是了。”他耸了耸鼻子，修长的指尖打开盒子，除了今天的草稿纸，确实就几件折叠好的校服和水瓶。
叶南嘉垂眸，他忽地，拿起一件校服。
陈默很忐忑，看不出来的吧，都一模一样的蓝白，而且叶南嘉同其他人不一样，又不会在上面写名字。
而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钱买对方身上的同款香水，那么久了，在雪松香都淡了。
叶南嘉同身边的人对视，手指摩挲了一天布料，对方已经紧张到鼻尖冒汗。
这个时候的对方因为抽条太瘦了，下巴尖尖的，大热天仍然穿长袖，汗渍凝在那凹陷锁骨处，嘴巴都抿得毫无血色。
因为他要求他看他，所以没敢躲开视线。
算了，不要太吓着对方了，对方怎么知道，他的校服是专门定制的布料。
大概对方拿起来时，只有忐忑和沉迷，哪里会分辨得了这过于柔软的布料的区别。
于是他给对方放了下去，扫了一眼那草稿纸，微笑着道，“默默与其收藏草稿纸，不如收藏本人好一些。”
“！？”陈默瞪大了眼睛，对方忽然低头凑到他面前，陈默下意识后退，房子太拥挤了，他不注意碰到什么东西。
于是就在叶南嘉以为对方会失去平衡摔倒笑着伸出自己的手去揽对方腰时，陈默只是偏了偏头，就稳住了身形，把杂物往里面踢了踢，然后看着叶南嘉僵在空气中的手。
又要握手了吗？
陈默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同他轻轻握了握，然后就仓惶收回手。
他知道，对方向来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
叶南嘉收了手，“这个周末，去我家玩怎么样？”
“可是…我要挣钱。”陈默很认真地道，他回去帮邻居看店，照顾老人，搬东西，会有小费，还可以抽时间捡废品，
叶南嘉没有直接说我给你钱我养你这类的话，而是点点头，然后突然神秘地道，“我家那里，有很多瓶子。”
陈默抿唇，眼睛有点亮。
“还有很多，我不要的旧衣，旧书…”
陈默想咬手指上的倒刺，但是刚才整理废品，他控制住了自己，可是更加明亮的双眸还是透露出他的心思，好多宝藏啊。
“不想要，那我就丢了…”
“我去，给我。”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南嘉轻轻叹息一声，感叹道，“还真是，人不如物。”
陈默拿起了自己的麻袋，不太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
于是拿着大麻袋就想往公交车站走的人被叶南嘉揪住衣领逮了回来，“去哪呢默默。”
陈默抱紧自己麻袋，看了一眼面前漆黑昂贵的车，他家附近有个汽修厂，节假日同老板当学徒，他慢慢知道有些车很贵，叶南嘉这个牌子的车，他那里的汽修厂甚至没有资格修过，但是肯定比一百个他还要值钱，“我…坐公交，脏。”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当然知道了，只是没进去过…陈默不敢吱声。
叶南嘉却突然也想买个麻袋了，偏头，他突然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对方，陈默眼睛都瞪圆了。
“那我也脏吗？”
“怎么可能？！”
“那就要么和我一起坐车，要么我们一起挤公交。”
于是陈默被忽悠着上了车，看见叶南嘉同其他同学道别。
一路上陈默恨不得屁股腾空，但是最终在叶南嘉头靠在他肩上小憩时，他抱紧自己的麻袋，然后低头数自己袜子上的起了多少颗球才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
叶家是后起之秀的商户之家，虽然比不上老牌大家族，但是在如今的桦城，也算是炙手可热，所以在的别墅区也是寸金寸土，反正陈默就没进去过。
真到了对方家里，他也没有什么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惊艳感，只是尽量压低存在感，然后默默跟着叶南嘉身边，防止自己出错。
家里佣人过来，叶南嘉伸手向陈默讨要麻袋，陈默愣了下，叶南嘉笑道，“麻袋给阿姨，阿姨帮我们装。”
陈默在递过去时，低声说了谢谢。
佣人同叶南嘉对视一眼，告诉晚饭时间便下去了。
叶南嘉领着陈默去了他二楼的房间，卧室是暖橙黄白配色，看上去很温馨，而且特别大，这里到处都是叶南嘉的气息，陈默感觉自己有些飘。
“今天我爸妈要回来，晚饭要一起吃，所以要等一会儿，一会你只需要埋头苦吃，什么事都不要管。”
陈默点头，他已经换上拖鞋，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间里，少年背脊清瘦，看上去呆而沉默。
“来，过来坐。”
陈默摇头，这是真的会弄脏叶南嘉的床铺，“穿着外裤。” 他虽然经济条件不太好，但是不是傻，叶南嘉那样爱干净的人，他怎么可以随意坐上对方的床。
“嗯。”叶南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那可以脱了外裤坐。”
那自己岂不就是剩个裤衩子了…
陈默全身血液往脸上涌，那岂不是像对叶南嘉耍流氓。
怎么这么害羞啊…“算了，你怎么自在怎么来，别傻站着，那边也有凳子，你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陈默偏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对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挨着他的腿，像听话的小狗。
“我坐这里。”
“…”叶南嘉错愕，没办法，他也只能跟着陈默席地而坐，二人随意聊着天，大多时候都是叶南嘉问，陈默答，气氛倒是很融洽。
不一会儿，除了自己裤衩子什么颜色外，陈默就把自己交代的七七八八的了。
过一会儿房间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伴随着家具的摔砸，然后很快就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彼时叶南嘉正在同陈默一起写作业，陈默已经被英语报催眠得要倒书桌底下时，就被惊醒过来。
他难过地看向身边的人，结果叶南嘉的平板上全是他看不懂的各种颜色的曲线。
对方把平板电脑合上，捏了一把陈默的后颈，“乖乖待着，别出来，我出去处理一下。”
然后叶南嘉的衣摆就被拉住了，家庭暴力陈默屡见不鲜，他们发生争执过后，自己去劝解，反而可能会被混合双打。
他怕叶南嘉出事。
叶南嘉却只是笑了笑，“放心，没事。”
忽地，他似乎想到什么，看着陈默的眼睛，“陈默，你想不想和我做家人，离开你那个家。”
“…”
…
叶南嘉出去时，叶父从书房里摔门而出，盖住了叶母歇斯底里的哭声。
其实曾经叶母是个优雅温和的女性，她在事业上如鱼得水，丈夫事业蒸蒸日上，她怀了叶南嘉，便听了丈夫的话，回到家里相夫教子，她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好。
事实上叶南嘉她确实教养得很出色，可是她的丈夫，如烂俗狗血家庭伦理剧一样，变心，忽视，冷漠，冷暴力。
她竭尽全力去维持婚姻家庭完美的假象，她的骄傲不许她输，希望用一个优秀的儿子来挽回一切，所以她对叶南嘉严苛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但一切好像于事无补，因为问题根本不在她，而是在那个高高在上到家就会发脾气冷暴力的隐身的男人身上。
叶南嘉同自己父亲对视，他已经同对方一样高了。
叶父恢复了自己的假面，仿佛刚刚和妻子发生争吵的不是他，他甚至带上笑，“最近学习怎么样，想好去哪所大学吗？无论是哪所大学，哪个专业，爸爸都支持你。”
“您没处理干净您的情人，被母亲发现了？”
叶父脸色变了，但还是装作慈父形象，“嘉嘉，不要乱说。”
“初中您的事就被我发现了，您还让给我那套房子，然后承诺不会再有，您忘记了吗？”叶南嘉笑了，他靠近自己的父亲，“母亲很能忍，她一直在坚持维持，只是不想让这个家散了变得难看，但是您好像有恃无恐，在内有个能干操持家务带出去能撑场的妻子，在外您有各种温柔乡沉溺然后唾弃自己的妻子，父亲，您真的好恶心。”
叶父被气到发抖，他抬手想给叶南嘉一巴掌，可是曾经那个只能在家里等他等到在沙发上睡着的小孩，现在已经轻易能擒住他的手腕。
“叶南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父亲，我今天想赌一件事。”叶南嘉嘴角笑容在扩大，整个人的笑意温雅到有些变态，“我赌，一位疯魔的母亲，在她的儿子生命面临危险时，会不会完成自我的救赎与解脱。”
“你什么意思…”叶父后颈有些发毛。
“您待会就知道了。”叶南嘉垂眸，然后下一刻，猛地睁开眼睛，他厉声喊道，“爸，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用那个私生子取代我，可是我和妈怎么办？”
叶父呆住。
然后叶南嘉的声音变得愤怒，“爸，你要打我！妈，救我！”
于是在叶母和陈默冲出房间的那一刻，他们就看到叶父和叶南嘉撕扯着，视线错位中，叶母的角度，叶南嘉就是被叶父推下了楼梯。
只有陈默看清楚，叶南嘉其实是自己滚下去的。
第89章 番外 if线重生到大学时代（四）
【注：该校园时代均已成年】
叶南嘉醒过来时，头上还缠着纱布，叶母坐在床边，背脊挺直，除了眼眶微红，尚还能看得出冷静。
她早已经歇斯底里得过了头，亲眼看见丈夫把儿子推下楼梯，让她这些年努力维持的模范家庭的假象碎了个彻底。
叶母还未开口说话，叶南嘉就问，“我同学呢？”
“出去买吃的去了。”叶母垂眸冷静一会儿，“你和你爸，发生什么了，怎么会突然拉扯起来？”这其实很不像她儿子的作风。
“和他离婚吧，妈。”叶南嘉笑了笑，眼底有释然和怜惜。
叶母愣住了，说实话，叶南嘉懂事之后，他们母子的关系倒是越发疏远，每天面对孩子，她告诉的就只有优秀，优秀，其他的全无温情可言。
她早已把孩子刚出生还是个小粉团子时，说得希望他平安长大就好的愿望抛之脑后。
“嘉嘉，这都是我们大人的…”
“妈。”叶南嘉叹了口气，上辈子他还小，无力改变一切，最终和母亲一样变得疯魔冰冷，但其实，哪怕叶家破产，哪怕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们母子谁都没有抛弃谁，“我们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这幸福吗？而我，再这样下去又会变成您心目中理想的儿子吗？”
“我初中就撞见他出轨，但是那个时候我满脑子利益可图，我威胁他，要下了那一套房子，只为了短暂远离您。”叶南嘉看着叶母，“这也是你想要培养成才的儿子？”
叶母哑口无言，肌肉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