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芭乐的吗喽
林澈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伸手扶着柜门几乎站不住。他在心里悲愤咆哮起来：【毛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毛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在识海里放声大笑：【什么怎么回事，穿衣自由懂不懂？原身只是爱穿点漂亮小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笑归笑，毛毛却也不得不承认，林澈实在是太适合这个衣服了。透着肉的蕾丝与白丝，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更具冲击力，尤其是后面那个开袋即食的取餐口……
毛毛一边疯狂拍照保存到自己的私密硬盘里，一边慢悠悠地开口：【我劝你别脱哈，脱了也还得穿新的上去。】
林澈撕扯的动作顿时僵住：【为什么？！】
见鬼的，这玩意儿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脱！
毛毛一边将局部照片放大二十倍欣赏，一边幸灾乐祸地缓缓解释：【不能OOC啊，有异装癖就是你这个角色的设定，记住啊，以后每天都得穿上，还得穿不一样的款式。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换不过来，衣服都已经装在你的行李袋里了。】
林澈被气得七窍生烟，立刻去拉行李袋的拉链，几乎没怎么翻找，就从里头找到了一包被整齐包装好的衣物。
白色的粉色的黑色的红色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蕾丝透视款，也许全部加起来布料还没林澈方才脱掉的那件普通T恤多。
林澈简直出离愤怒了，嘴唇抖了又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呜呜呜……你们太过分了！】
就在林澈为接下来的日子感到绝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安语疑惑的声音：“黄朔？你趴更衣室门口干什么呢？”
林澈还以为是小李出了什么事，所以黄朔才过来找他。于是他也顾不上再纠结，只是试探着脱掉了上半身那件勒得难受的衣服，忐忑地等了会儿发现没有被处罚，这才嫌弃地把衣服团成一团塞进T恤里，又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件干净衣服穿上，关上柜门拔了钥匙揣在兜里，就往更衣室外走去。
当林澈拉开门，正好看见黄朔落荒而逃的背影。安语也回来了，只是还带回了不少人。
林澈粗略地扫了眼，从胸牌、穿着和站位判断出这群人大致分成了两拨。靠着安语比较近的是几个穿着朴素的教职人员，为首的地中海就是方才打电话的王校长。
另一拨人一看就不是学校的，个个西装革履，浑身透着精英范，尤其是站在C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大约四十出头，利落的背头露出饱满开阔的前额，五官生得极正，岁月的痕迹在眼尾和眉心留下了几道细纹，却反倒为他身上那股成功人士的气韵更添了几分香醇。男人穿着一套手工定制的三件套，身形保持得极好，宽肩窄腰，身材挺拔，即使隔着衣料也能看出下面鼓胀的肌肉。
想来，这人怕不就是电话里的杰出校友了。只是不知为何，林澈总觉得那男人的脸竟有种说不出来的眼熟。
思绪被安语打断，他看到林澈出来，十分自然地和众人介绍了下：“这位是校医院新来的护士，林澈。”
众人都客套地点了点头，唯独那中年男子在听完安语的介绍后，嘴角的浅笑深了一分。他定定注视着林澈，开口时嗓音如红酒般醉人：“当真是一表人才。”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定在了林澈身上。
霸总没头没尾地夸完，又转过身去，语气极其随意，就像那背后代表的庞大资金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我看校医院还是简陋了点，还差什么只管和我提。当然，学校里还缺什么，也可以一并办了。”
王校长登时大喜，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不愧是姜总，大气！感谢您为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我们常红藤能有您这样的校友，是全体师生的福分啊！”
说完后，王校长眼珠一转，视线在姜总和那位新来的小护士之间打了个来回，当机立断地开口建议：“您还想逛逛吗？最近学校也有了不少变化，新修了景观湖，增加了绿化，还翻新了几栋楼，不如……就让这位林护士作陪，带您再四处走走看看？”
林澈：……好歹是不是该先问问我的意见？牛马的尊严就不值得尊重吗？
然而没想到的是，姜总竟然还当真点了点头：“好。”
于是林澈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推了出去。他求助地向安语抛去求救信号，对方却像是没看懂，反而抬手对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你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林澈咽下嘴里那句“我也是第一天来学校难道你们都忘了吗”，只能不情不愿随着人走了出去。
乌泱泱的人群离开，医务室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躺在检查床上半梦半醒的小李还在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呓语。脸上温和得体的笑容慢慢消失，露出底下寡淡到冷漠的脸。安语单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优哉游哉地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是更衣室。
原本闲置的衣柜已经被锁上了，显然新来的小护士已经把行李安置在了里面。安语在柜子前停下，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抽出，指间赫然捏着一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里，安语的眼睛里浮上一层绕有兴味的光，姿态从容地像是即将拆开一份礼物，而不是偷偷窥探新同事的私人物品。
新来的小护士有张漂亮到醒目的脸，气质却单纯得像个被圈养的温顺小兔子。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却在工作第一天就被学生指出和老头子不清不楚，更是勾得初见面的学生做出扒着更衣室门偷看的事。
因此，安语实在是太好奇柜子可能还藏着的其他惊喜了。
吱呀一声，柜门应声而开。里面规规矩矩放着一个卡其色行李袋，正是小护士今天带进来的那只。行李袋上方还随意搭着一件纯白色短袖T恤，是小护士方才穿在身上的那件，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触手微凉。
安语伸出手把T恤拎起来，正准备放到一边好去翻行李袋，然而当他把衣服完全从袋子上拎起来时，裹在里面的另一样东西就从里面轻飘飘地掉了下来。
空着的手本能往前一抄，将那团轻软的织物捞进了掌心里。
林澈并不知道他前脚刚离开医务室，衣服下的秘密就又多了一个知晓的人。
王校长不愧是职场老油条，领着两拨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于是当走神的林澈回过味来，才发现僻静的校园小径上，只剩下了他和那位姜总。
林澈懒得说话，姜总也识趣地没开口，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在林澈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二人就这么在学校里闲逛，在拐进一条碎石小路后，竟然就走到了一座红砖楼前。
这是一座老式圆柱形塔楼，大约四五层楼高，外墙上爬满了紫藤花，像一张巨大沉默的网。门口是一扇对开的黑色大铁门，表面锈迹斑斑，门上松松垮垮挂着一条粗锁链，正好在门板间留出一道够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塔楼每一层都开着一扇细长的拱形窗，窗外钉着铸铁窗栅栏。二楼的窗户玻璃破了一个洞，透过玻璃看进去，只能看到浓稠的黑暗。
林澈下意识盯着那处玻璃看了会儿，后背就起了点冷汗。潜意识里总觉得也许有什么东西就躲在黑暗里看着他，或许下一秒，就会有一双苍白的手从阴影里探出，啪地一声按在玻璃上。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传说中的塔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的姜总往前走了两步，与林澈并肩而立。他微微抬起头，望着塔楼斑驳的墙面，脸上露出了点怀旧的深色：“真是物是人非，当年这么热闹的地方，如今也冷清了。”
林澈这才意识到，姜总既然是杰出校友，不正好就是常红藤的学生吗？也许知道点密辛也说不定呢？
于是他一改方才的冷脸，挤出一个乖巧讨喜的笑，开始和这位姜总套起近乎来：“姜总，这楼从前是做什么用的，好好的怎么就荒废了？”
姜总偏头，垂眸看着他。林澈被看得，不知为何后背都绷紧了些，心里竟生出了点退却的意思，同时再次觉得对方的长相真的有一种十分熟悉的即视感。
就在林澈有些尴尬，以为姜总会因为自己放才的冷淡找麻烦时，姜总嘴角却突然勾出个暧昧的笑：“怎么叫我姜总？”
林澈愣住了，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不然该叫啥？
他犹豫了一瞬，试探着开口：“额，姜老板？”
姜总脸上露出点宠溺的责怪，然后忽然抬起右手，拇指和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住了林澈脸颊上的软肉，轻轻晃了下：“你从前不是最爱喊我爸爸吗？”
爸爸爸爸爸爸……
姜总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林澈愣在当场。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却突然就明白了姜总到底是谁。
首先他绝对不会是林澈的亲爹，那么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喊爸爸。再加上这人与姜星泽有七成相似的五官……
这姜总，不会就是姜星泽口中和他有苟且的老头子吧？
林澈人都麻了。
此时大概正好是上课时间，加上塔楼又地处偏僻，四周除了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小树林和老旧石凳外，再也没有第三人。
姜典松开掐着林澈脸颊的手，顺势将手绕过后背，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他低下头，亲昵地低头蹭了蹭小护士的鼻尖，声音里带着笑：“追着我来的？嗯？一阵子不见，变得更漂亮了。”
【作者有话说】
设定，姜星泽是姜典用捐卵库中的卵子与自身精子结合然后放在机器子宫中孕育长大的孩子。
另外，可真是人类第一生产力啊，写得好爽
第104章 渊源
姜典是在一场酒局上遇到林澈的。当时他刚在一场并购案中杀出重围, 独自坐在酒店顶层的露台上，神经里还残留着将竞争对手一个个按死在谈判桌上的兴奋感，手中的酒水并没有起到冷却的作用, 反倒加剧了这种不见血肉却依然残酷的快感。
就在这时，穿着侍应生服装的小兔子主动撞进了姜典怀里。抓着他的袖口，用带着水汽的、泪汪汪的眼睛向他哀求。原来，小兔子的奶奶生了重病, 需要一笔救命钱，这笔钱对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 对姜典而言却只不过是一串数字。
姜典对对方暗示可以用身体还债的提议心如止水, 然而那张脸却实在是处处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不过, 也仅限于此了。于是姜典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支票簿，填写了一个甚至稍显富裕的数字，然后将支票塞进了小兔子的胸袋里, 奖励这个勇敢的青年率先享受世界, 之后就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并且没用多久, 就将这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然而没想到几日后, 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应酬回来的姜典却再次在自家别墅外遇到了被雨淋得湿淋淋的小兔子。当时正值多事之秋，虽然姜典赢了案子, 他的对手却不肯认输。于是，姜典不行的谣言开始在上层圈子里悄无声息地扩散, 甚至有人将姜星泽是用人工辅助生殖技术在冰冷的机器子宫里出生的事都翻了出来，以此来佐证“姜典其实还是个老处男”。
虽然大多数人都只将这事当做笑谈，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四十多岁, 正值壮年，英俊多金的男人会是老处男呢？然而荒谬的是，姜典还真是。
不过倒不是因为姜典真有什么隐疾，而是纯粹因为他对这事提不起兴趣。据某位世界级名医说，有些人天生□□阈值极高，口味挑剔，需要遇到某个特定的人才能被触发。姜典对此不置可否，对于他而言，在商场厮杀要比在床上做那档子事更让他血脉沸腾。
不过虽然姜典对这事提不起兴趣，却不代表他愿意沦为圈内的谈资。于是他看着面前被雨淋得瑟瑟发抖的漂亮小男孩，在对方是来报恩的解释中，一个主意便在心里逐渐成形。
姜典微微侧身，把伞移到男孩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溅起细密的水花，嘴角勾出一个温和的弧度：“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林澈在姜典身边待了三年，这三年，姜典带着他出席各种场所，所有人都知道姜典对他的宠爱，然而只有林澈知道，他们在床上真的只是单纯盖着被子聊天。
一开始，林澈还小心翼翼瞒着姜典自己的小爱好，直到有一次，姜典的航班因为暴雨取消，提前回家，撞到了裹在淡粉色蕾丝连体内衣里的漂亮男孩。
出乎意料的是，姜典并没有觉得恶心，反而很支持：“你很适合这样穿，我喜欢看你穿。”
于是林澈便不再避着姜典，只除了一点，姜典依然没有碰他，看他的眼神就像一个收藏家在欣赏自己会一键换装的绝版手办。
有喜爱，却独独没有情欲。
后来三年之约期满，散播谣言的对家也天凉王破。姜典再次给了林澈一笔丰厚的遣散费，重新放了他自由，二人就此分开。
只是……
姜典垂眸看着被自己揽在怀里的人，想到分别时对方眼里的不舍与哀求，是真的没想到这漂亮的小兔子竟然会追着自己跟到这里，还折腾出来个校医院护士的工作。而且明明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五官，却像画龙点睛般莫名多了些让人心动的意味，像是故事里的npc突然有了灵魂。
从前看着小东西穿了三年风情万种的衣服在自己面前晃荡，姜典都能心如止水目不斜视，如今单单只是隔着简单的T恤摸到那截纤细的腰，老处男姜典心里就蓦地燃起了一把火，烧得他每根血管都在发烫，完完全全的老房子着火般的模样。
于是姜典顺从自己的心意，抓住林澈按在自己胸口，跟撒娇似的推拒的手，捉着手腕送到嘴边亲了亲柔软微潮的掌心，在对方惊慌的眼神里，揽在小护士后背的那只手顺势下滑，掌根顺着后脊背中央那道凹陷的弧度一寸寸往下，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还穿着吗？让我摸摸。”
而与此同时，林澈也在毛毛那里得到了迟来的前情提要，知道了原身和姜典之间的纠葛。然而还不等他想好该怎么应对，姜典的手就已经摸到了那被蕾丝裹着的弧度，逼出他一声短促的惊叫。
姜典嘴角的弧度加深，指尖挑开镂空边缘，指腹直接贴上了那片温热的皮肤，压低的声音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夹这么紧？”
二人身体紧紧相贴，因此林澈能清楚地感觉到姜典有多兴奋。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不行吗？可就从他现在感觉到的尺寸，那何止是行，简直是夯到爆好吗？
姜典确实很兴奋，他感受着指尖圆润弧度传来的细腻触感，垂眸看着小护士不断开合的嘴唇里那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又被那成熟蜜桃般呼出的温热气息扑了一脸，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尝尝看。
就在姜典垂下头，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唇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而突兀的脆响。
“哗啦啦！”
二人同时回头，只见塔楼门前的碎石地面上，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正躺在碎石中间。
林澈下意识抬头往上顺着玻璃掉落的方向看去，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塔楼二层那扇原本就破了个洞的窗户上。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缩，方才那块玻璃的缺口明显变大了，而玻璃正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好端端的，玻璃怎么会突然破了呢？
只有一种合理解释，那就是窗户后面有东西。甚至说不定，那东西就是趴在缺口处，将脸或者身体挤在那道狭窄的缝隙里，透过那破洞悄无声息地窥探着这对在塔楼下大胆调情的小情侣。或许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才会不断向外挤压身体，不慎将那本就破裂的玻璃再次撞破。
不过好在趁姜典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林澈终于得以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抿了抿唇，用疏离和冷静的语气对姜典道：“姜总，我来这里真的只是巧合。既然我们之间的合约已经结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然而姜典却不愿意，老房子着火的他甚至想现在就带着漂亮的小护士回他的总统套房，亲眼看一看方才用指尖感受过的地方，也许不止看一看，还要舔一舔，在那凸起的弧度上留下三两个牙印，或者更多。
然而很遗憾，小护士显然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看着小护士脸上的防备和抗拒，姜典只能暂时按下心中各种旖旎幻想，遗憾地舔了舔唇，将方才展露的攻击性又严丝合缝地隐藏回去，再次恢复了那副万事皆在掌控中的霸总模样。
“好，我不会再骚扰你。”在商场上厮杀惯了的人可从来不缺耐心和手段，姜典换了副通情达理的表情，主动示弱：“只是好歹也做过三年夫妻，又何必这么绝情呢。”
说完，姜典也不待林澈回答，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投向背后的塔楼，用肯定的语气道：“你对这塔楼很好奇。”
果然，林澈脸上的抗拒散去，被成功带偏了话题。他转过身，顺着姜典的视线望过去。
塔楼有一大半都隐藏在隔壁教学楼的阴影里，连带着此处的体感温度都要比别处低一点。林澈望着那处变大的玻璃缺口，抬起双臂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姜典简单说了下从黄朔处得知的关于塔楼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