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芭乐的吗喽
他突然就明白王流子至今都没有找到的内脏在哪里了。难怪他和毛毛都闻到了奇怪的臭味，难怪唯独实验室门口的荼蘼花萎靡不振。合着整个小河村在乔南眼里，都是零存整取的活化肥啊！
他还在这边重塑三观，那边乔南已经迫不及待抛出了他的疑问：“刚才来的人是谁？”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努力装出真诚的模样，装傻道：“是陆斯年啊，你不认识他了吗？”
是陆斯年就见鬼了。
乔南一看林澈这副骗人的模样，牙根就痒痒。他眯起凌厉的眼睛，话里的醋意压根遮不住：“我看起来像乔宁一样好骗吗？嗯？我都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你叫他小烬……是你认识的人？”
林澈抿着嘴不知如何做答，而乔南却已经自顾自推理起来。
“我下的药，陆斯年绝无生还的可能。脸色也不对劲……难道是借尸还魂？”
“他还叫你哥哥……是你弟弟？”
“啧，亲弟弟可不会这么黏黏糊糊地看着哥哥，我看……是情弟弟还差不多。”
乔南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林澈：“我调查过你的过去，你没有兄弟，嫁过来之前也没和什么男人有过接触，哪来这么个情弟弟，难道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谈的？”
林澈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些人死有余辜，但我从来没有做过恶事。顶多，顶多也就偷了王流子家一个西瓜，又吓哭了一个小孩。你又为什么要抓我、欺负我，还用我，用我……“
后面的话实在是太过羞耻，林澈说不出来。
按理说，林澈不仅撒谎，还逃避问题，乔南大可以不必回答。然而就像衣锦自然要还乡，杀人凶手也一定会回到作案现场。作为乔南此生最引以为傲的作品的缪斯，他又如何能忍住不将自己的巧思分享给林澈呢？
于是林澈就眼睁睁看着高冷的人突然像打开了话匣子般与他炫耀起来。
“你听过13瓶精油吗？”
林澈摇了摇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倒是听过。”
乔南对他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卫生间，从工作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有些像首饰盒。
他拎着盒子进来，对着林澈打开。里面铺着厚重的黑色海绵，一字排开放着12瓶精油，唯独最中间的孔洞还是空的。
乔南伸出优美的手指，一瓶瓶指过去：“夜来香、丁香、水仙、桂花、茉莉……每一瓶的原料都是花中之王，萃取工艺极其复杂，这一小盒的价值，足以在帝都买下一座四合院。”
指尖落在中间仅剩的空洞上：“传说中，用12种花做辅香，再选择最特殊的一味做主香，就可以制造出神的香水，让人闻之忘俗、永生难忘……原本，我是准备用荼蘼花做主香的。”
乔南顿了顿，目光落到林澈脸上，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林澈看不懂的狂热与贪婪：“不过，在荼蘼花田边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改主意了。漫山遍野的香，竟然都抵不过你身上的那一丝味道更摄人心魄……”
说完，乔南竟然就将这价值连城的精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林澈恨不得尔康手：啊啊啊啊你不要拿给我，我去卖啊！
乔南轻笑一声，走近，牵起林澈的右手，低头在他指尖轻轻吻了吻，动作温柔，眼神却十足地侵略：“不用替那些精油可惜，他们已经失去了价值。我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来扰乱你的味道，只需要你独一无二的气味，就足够制造出神的香水了。”
林澈张了张嘴又闭上，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眼馋这些精油能换来的铜臭。他往后缩了缩，却因为手铐而只能被禁锢在原地，继续听乔南娓娓道来。
“第一次，我在给你喝的饮料里加了点东西，抱着你放进了浴缸，然后用你的洗澡水炼香。当时的你好可爱，无知无觉地靠在我怀里，任由我摆弄。可是，这样炼出来的香实在是太寡淡了，还不如你的万分之一。当时你也闻到了，就连你本人，都闻不出自己的味道，对吗？”
林澈想起了初次来到实验室时，那场莫名其妙的昏睡，还有指尖的褶皱。他没想到，当时乔南让他嗅闻的精油，竟然是用他自己的洗澡水炼出来的。那个时候，乔南看着他无知无觉地嗅闻用自己的身体炼出来的香时，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吻继续向上，乔南吻了吻林澈的手腕，又吻了吻小臂，嘴唇贴着皮肤，继续道：“当时我就知道，这个方法不行。于是，我让乔宁那蠢货绑了你，给你涂上油脂。就像你在实验室里操作过的那样，你还记得那些放在玻璃板上的荼蘼花瓣，对不对？”
手掌再次往上，这次它来到了林澈的脖颈，暧昧地摩挲，指尖搭在喉结上，像是随时会用力，掐断这纤细的脖子：“你就是在那时候勾引他的对不对？用你这会说话的眼神？还是这惯会骗人的舌头？”
伴随着充满妒忌的质问，乔南的手指向上，撬开了林澈的嘴唇，指尖探进去夹住湿软的舌头往外扯。
口水在搅弄间淌下下巴，亮晶晶地挂在下颌。林澈被搅得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摇头。
“但还是不够。呵，直到我拿到了那件婚服。”乔南轻轻笑了一声，眼底翻腾的欲望却让林澈心惊，“啧，吴何那小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把衣服弄得这么湿？嗯？不过多亏了他的启发，我才有了灵感……”
林澈听到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衣服不不不是烧掉了吗？”
“烧掉？”乔南的声音很轻，“湿哒哒的，香得我都想舔一舔，怎么舍得拿去烧掉？可惜，衣服上的水还是不够多，所以我才想着带你走……我会对你好的，会小心翼翼不弄坏你……可惜，乔宁那个蠢货却想着独占你。”
乔南抽出手指，把上面的口水擦在林澈脸上。在看到林澈耸着肩膀往边上躲的时候，手掌下滑又按住了他的肩膀，像铁钳般制住了他：“躲什么，你怕我？”
林澈感觉肩胛骨都要被捏碎了。紧接着眼前一花，整个人都被按在了淋浴间的玻璃门上。
身上的毛巾掉在地上，侧脸和湿透的衣服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冻得他打了个激灵。身后，乔南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二人之间贴得极紧，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乔南从后面舔了舔他的耳廓，湿热的舌尖沿着弧度慢慢划过：“现在，又轮到我问你了。”
他的声音像毒蛇般往耳洞里钻：“你那借尸还魂的情弟弟，知道你被人弄得这么湿，这么爽么？”
第70章 重逢（世界二结束）
林澈被乔南顶在玻璃门上, 动弹不得。
耳后的呼吸又热又沉，让他恍惚间有种感觉，仿佛身后桎梏着他的并不是人, 而是某种披着斯文外表的野兽，随时都可能咬住他的后颈，撕下一块肉来。
乔南看着林澈红透的耳廓，心底的恶劣被勾得蠢蠢欲动：“要不要把你的情弟弟叫过来看看, 好叫他知道，我能让你多快乐……”
林澈无语极了, 他又不是变态, 一点也不想陪乔南玩什么他人的视线是我们兴奋剂play。于是他挣扎起来, 扭动着身体想从乔南怀里逃出去, 却因为身体相贴，反倒将身后人的变化感受得明明白白。
乔南沙哑地喘了声，掐着林澈肩膀的手收紧:“这么心急？我……”
就在这时, 方才被合上的地道出口却突然猛地弹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重重地撞击活动门板。
乔南立刻松手，动作敏捷地从洗漱柜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把手枪。而林澈也期待地望了过去, 心里忐忑不安, 来的人会是谁？会是时烬吗？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乔南单手握枪，警惕地将枪口对准地道, 肩背的线条绷紧，看样子随时准备枪打出头鸟。
林澈倒抽一口冷气, 心都揪紧了，生怕来的是时烬。他立刻大喊警示：“不要出来，他有唔！”
嘴巴被乔南从后捂住, 五指甚至都陷进了脸颊的软肉里。
“是我……”
地道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虽然沙哑且虚弱，但二人都听出来了，是乔宁。
门板很快再次被推开，乔宁头破血流地从里面钻出来，显然伤势颇重。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半张脸上都是血，而最触目惊心的则是胸口处明显的贯穿伤。
看着弟弟这副惨状，乔南垂下枪口，眼神复杂：“还有什么遗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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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被人拉着手穿行在小河村的夜色中，有些恍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乔宁带来了一个消息。陆斯年，或者说时烬附身的那具身体似乎成了不死之身。
乔宁不傻，在面对铲车时自然不会螳臂当车，而是当机立断沿着铲斗车臂直接爬了上去，逼迫时烬和他肉搏。时烬的身手本就很好，但乔宁也不差，本来可以打得有来有回，可架不住时烬开了挂。
明明乔宁给了他好几次致命打击，时烬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连腿都不带软一下。乔宁肉体凡胎，哪架得住这样的外挂，很快就被重伤了胸口，摔下了铲车。乔宁心知命不久矣，却不想就这样死在那里，所以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跳下了地洞，找了过来。
乔南沉默了几秒，有些不爽地把枪扔回了抽屉。既然是不死之身，那枪就没什么用了。为今之计，只能带着林澈赶紧离开这里，天高海阔，那活死人再想找到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于是乔南便来解林澈的手铐，并将其中一端铐在自己手上。而同时，乔宁却突然回光返照般猛地直起身来，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双手捧住了林澈的下颌。
对方来势汹汹，力道又猛又急，林澈被他拽得整个人都往前倾倒，还以为是乔宁要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吓得本能地要往后缩。
然而没想到是，乔宁却只是仰起头，在林澈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嘴唇冰凉，还带着血腥气。
“如果，可以重头再来……”
乔宁没能说完，生命的火光就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骤然熄灭。
手铐上的银链在奔跑间哗哗作响，林澈被乔南带离了实验室。他放下抚摸着唇瓣的手，抬头四望，才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最初相见的那片荼蘼花田。
月光下，花朵层层叠叠，馥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远处，再次射来熟悉的巨大光束，是时烬追来了。
乔南不爽地啧了一声，脚步一转，就带着林澈拐进了花田里。此处荼蘼花丛将有人高，花枝擦着肩膀，若是进到深处，只怕时烬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了。
于是林澈立刻挣扎起来，他一边踉跄着被拖行，一边把手伸进了口袋，那里有被他偷偷藏了一路的东西。
林澈掏出手枪，枪口对准乔南，厉喝一声:“停下！”
脚步顿住，乔南回过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这才发现竟然是方才他扔下的那把枪。他看看枪，又看看林澈，突然就自嘲地笑了。
这可真是事教人一次就会，乔南明明见过林澈是怎么用藏起来的铁钉杀死吴良的，怎么还总无意识将他当成柔弱无害，需要保护的对象呢？
夜色里，荼蘼花随风摇曳，花香袭人，乔南的心却有些烦躁，也不知是因为这些花遮住了林澈的气味，还是因为被林澈用枪指着。他直勾勾地盯着林澈，朝他走了一步，轻声道：“你要杀我吗？”
随着乔南的靠近，林澈却立刻退了一步，声音在抖，拿枪的手却很稳：“别过来！”
远处，光束朝他们这边照了过来，是时烬发现了他们。铲车的引擎声轰隆隆地碾过来，越来越近。
林澈定了定神，把拇指扣在扳机上，抿唇命令道:“把手铐打开。”
手铐掉在花田里，林澈终于重获自由。他甩了甩被摩擦得酸痛的手腕，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造成一切的幕后真凶。
此刻，乔南收起了所有獠牙，温顺又无害，倒是又像初见时那个矜贵又迷人的调香师了。
林澈的拇指在扳机上游移，然而最终却还是没有按下去，虽然他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我不杀你，你走吧。”
因为背着光，所以林澈没注意到乔南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里骤然亮起的光。反而因为身后突然传来的时烬的声音而分了心。
脑袋下意识朝后偏了偏，而就在这个瞬间，一直放弃抵抗的乔南却突然动了。
他竟然想来夺枪。
推拒间，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林澈看着乔南右胸口多出的血洞，彻底愣住了。
这次，枪口直接击中了乔南的心脏，想来，即使是镜面人，他也没有第二颗心脏能活命了。
鲜血再次染红了衬衫。林澈嘴唇颤抖地伸手去按乔南的伤口:“对不起，我没想杀你……”
胸口传来剧痛，乔南勾了勾唇，却不退反进，突然将林澈紧紧搂进怀里，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鼻尖抵着颈侧，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终于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干干净净的，从林澈温热皮肤里钻出来的味道。乔南满足地喟叹一声，然后突然松手，把林澈推开了一点。
“走吧。”乔南深深望着林澈，像是要把他牢牢记在心里，“记得回头看看，我有最后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林澈心里乱极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看了半身浴血的乔南一眼，就仓皇地扔下枪，义无反顾地朝花田外铲车的灯光跑去。才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袭来铺天盖地的热浪，林澈征征回头，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漫天的火海。
荼蘼花在燃烧，火舌舔着花枝，霸道的花香伴随着火海扑面而来，像一场声势浩大的告白。
身体被揽进一个冰冷宽阔的怀抱，林澈回头，看到了陆斯年的脸，但脸上熟悉的表情却告诉他，里面住着另一个灵魂。
时烬搂着林澈的肩膀，紧张地上上下下地看，目光珍重地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直到确定林澈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回实处。时烬回头看了眼不断蔓延的火海，沉着脸对林澈道:“走，先离开这儿。”
林澈坐在铲斗上，面前是时烬方才用铲车新挖开的泥沟，火势因此便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翻越这条界线。
身边，时烬挨着他坐着，突然喃喃道:“好燃啊……”
林澈看着噼噼啪啪燃烧的荼蘼花，心道:可不是么，这可是真燃起来了啊。
他擦了把额头被火烤出的热汗，一转头，就发现时烬的目光正定在自己身上，语气很复杂:“怎么这么可怜，我不在的时候，哥哥到底被多少人欺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