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穆而栖
岑怿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感觉自己似乎窥见了某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的头绪。
“怎么了，首领他长得很奇怪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池砚先是将几个蝴蝶和其他几个玩具扔回自己的小窝，然后才再开口询问。
“不…不是的。”岑怿摇摇头，“如果说他长得很奇怪, 那反而是好事了。”
“池砚，你敢相信吗, 首领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什么？”
池砚张大了嘴，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你真的没看错吗？”
岑怿摇摇头, 他的眼神向来不会出错, 更何况人在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存在时, 本能的惊悚是不会有假的。
池砚也有些搞不懂了, 他挠了挠头, 刚想打开管理员界面看一看这是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的所有操作权限都被冻结了，冻结页面下方只有一行小字：为确保游戏公平性，已自动进入离线模式，无资料查阅权限。
“身份解锁任务结算中：获得奖励：积分x50，商店已激活。”
身份解锁吗？
看向头顶上方前进了一些的进度条，他终于开始觉得这个副本不太简单了。
与此同时，池砚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和岑怿一样的，彻头彻尾的普通玩家，就连作弊修改一下积分数量的能力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池砚有些坐不住了，一开始选择双人副本时，他还想着可以利用自己的权限帮岑怿更轻松的通关，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他们一起被困在了这个难度翻倍的副本里，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破局。
“算了，别紧张，总会有通关的方法的。”
“池砚，你不能总想着作弊。我既然选择了要活下去，就要公平公正的完成副本，光明磊落的通关，副本被设计出来时，肯定就是有通关的可能性的，放心，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岑怿摸了摸他握紧的手，池砚点点头，眼底的阴郁却完全没有散去，他缓缓张开五指，掌心之中是一小团白花花的棉花，那是他趁乱从箱子里掏出来的，可这么小小的一点，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岑怿和池砚搜罗了一下蝴蝶几人身上的小包，将所有人带回来的棉花集中在一起，最终也只得到了一小盒。
这次出门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收获，还惹毛了自由区的首领，想来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一定会频繁的找麻烦。
更要命的是，由于安全区的人口密集，棉花的用量往往十分巨大，如果他们迟迟无法补充新的棉花，很快居民们的储备就会耗尽。
进入副本短短的两天时间里，第一个危机已经出现。
岑怿神情严肃的看向那一小盒珍贵的棉花，思索了一会儿后，沉默的打开商品兑换界面，先是给自己兑换了一套必要的防身铠甲，然后将剩下的积分全部兑了食物。
“先把这些拿给大家吧，不要提昨天遇袭的事，免得引起恐慌。”
翌日一早，太阳刚升起，岑怿便和池砚一起找到了安全区的镇长，一只德高望重的白胡子老爷爷乌龟。
“好孩子，就听你的吧。”
乌龟爷爷捋了捋胡子，拍拍岑怿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自责。
“没关系的，其实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蝴蝶停在岑怿的肩头，小脚戳了戳他的脸，“我们不是收集到了重要的信息吗？”
“哦，对。”
池砚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我们发现，自由区士兵们身上常常会出现拼接的痕迹，而这些拼接上去的肢体通常移动的会比较僵硬，算是他们的薄弱之处？”
池砚喃喃自语着，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底闪过古怪。
“可是你们说，那些被替换上去的肢体，来源是什么呢？”
“是平民，是其他士兵的尸体，或者被从我们这边掳过去的人。”
乌龟爷爷沉吟片刻，很快便有了答案。老人满脸不忍，无奈又绝望地摇摇头。
“这就是一群利己的畜生。”
“你们以为自由区真的是自由区吗，那些被养在里面的普通人，不过都是这帮机械玩具的预备役粮食和血包罢了。”
“最开始的时候，所谓的自由区只不过是一小群暴徒占山为王强行弄出来的一块据地。没有秩序，也没有规则。他们主要靠抢夺和杀戮过活，会把掏空了棉花的玩偶尸体扔到安全区，等着老鼠帮他们毁尸灭迹。可到了后来，害怕坐吃山空，他们开始想着法子接纳新鲜血液。这群暴徒在行为上收敛了一些，建立了所谓的自由区，吸纳了一批对安全区管理方式不满的玩偶前往。”
“当时，有些人不满意我们这边严格的管理和食物平均分配的制度，毅然投靠了自由区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会不会已经后悔了。”
乌龟说得委婉，可岑怿却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被诱骗过去的玩具，特别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棉花玩偶，恐怕早就已经变成了食物，再也没有逃出来的机会了。
“算了，想这些也没有意义，知道他们的弱点终归是好事。”
“虽然他们看上去十分强大，但是随着他们的原生肢体剩下的越来越少，他们的行动能力肯定会越来越迟缓，想必只要我们能熬过这段时间，事情肯定能有转机的。”
岑怿思索了片刻，他找来笔和纸，凭借着记忆画下了目前出现过的几个机械玩具缺失的身体部位，这才发现这些玩具看似无坚不摧，实际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大。
“这个消息可以告诉所有的守卫，这样大家下次遇见他们的时候可以有所准备。”
蝴蝶提议道。
“好主意。”
乌龟爷爷慈爱的摸了摸它的脑门，就这样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可是……”
岑怿的指尖敲击着桌面，虽然系统说得很有道理，可他总感觉这么做哪里有些不妥。他看向慈眉善目的乌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只不过，眼下并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岑怿没再说什么，任由几只小型机械玩具四散离开，将新的发现告诉给他们的同事。
“岑怿，在想什么呢？”
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岑怿的脑子里仍在思考着先前发生的事。
“池砚，这几天如果要再出去寻找物资，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
安全区的储备已经快要见底了，最迟后天，岑怿他们就不得不再次出去冒险。
“后天再去吧，明天让他们都休整一天，养好精神。”
池砚翻了个身，变回毛茸茸的鹰球钻进岑怿怀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催促着岑怿赶快摸它。
“其实我觉得，这个时候反而不能再拖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战斗过后必要的修整是常识，可是如果我们反常识行动的话，不和他们正面交锋的概率也最大。”
“明天就去吧，别让蝴蝶他们跟着了，换一批队员，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
岑怿温柔的顺着鹰球的毛，由于鹰球睡前吃了一块蜂蜜饼干，此时它胸前的毛毛稍微有些打绺，岑怿有些嫌弃的拿来毛巾给它擦了，想了想后还是忍无可忍，将它扔下了床，勒令它洗干净再来睡。
“呜……”
鹰球委屈巴巴的飞走了，再次上床时，胸脯毛已经重新变得干爽柔顺。
岑怿怀里抱着鹰球，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
忙碌了一天，他到现在才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他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星星灯，忽然喃喃自语的开口。
“池砚，你说我不会把这个副本搞砸吧？”
他拍了拍池砚实心的肚皮，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明明这么多年来，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去考虑失败的后果，全靠着一腔拼劲硬着头皮往前冲，可是到了现在，他居然开始患得患失了。
怀中的触感真实而温暖，岑怿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确信，他一点也不想死了。
他想活着。
活下去，和池砚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人一旦有了顾虑，就容易变得束手束脚，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岑怿感觉自己应该是幸福的，可这份幸福却有些沉重，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
“搞砸了就搞砸了，没关系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池砚在他怀里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前，轻轻蹭了蹭。
“我早就把你的意识上传到网络里了，大不了咱们以后就一直谈赛博恋爱，养电子儿女，总归是离不了的。”
池砚张开自己宽广的胸怀，让岑怿可以躺得更舒服些。
“噗呲����”
岑怿笑了起来，他似乎捕捉到了池砚话中的某处细节，可他并没有戳穿，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但是，但是你还是得努力活过来！”
意识到了自己说漏了嘴，池砚生怕岑怿会反悔，急得爬了起来，摇了摇他的肩膀。
“好，我答应你。”岑怿说，“但是让你占了这么多的好处，你准备拿什么回报我？”
“嗯……”
鹰球的眼睛转了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我把我的抚恤金和工资卡都给你。”
“我当时社会意义死亡的时候，有一笔赔偿款被打进了我的虚拟账户，再加上我每个月的工资，这么多年加在一起，应该可以在联邦主城买套两层楼的，带花园的房子了。”
池砚煞有介事的算了算。
“等你醒了你就去把钱都取出来，都归你，你要买房子还是要花掉我都不问！”
“池����砚����，我说的压根不是这个。”
岑怿有点感动，又有点无语，他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拍了拍鹰球的屁股。
“你变回人形，我就告诉你。”
鹰球怔楞了一瞬，砰地一声变了身。
然而，熟悉的人类形态并没有出现，无穷无尽的触手包裹住了岑怿，瞬间将他缠绕的动弹不得。
“哦……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第83章
岑怿还活着的时候, 从来没有觉得池砚这么粘人。
小时候的池砚虽然也有点恋爱脑，但是对他的态度总是带着克制和疏离，没想到再次见面时, 那个曾经连拉拉手都会脸红的纯情少年变成了个满脑子煌色废料的大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