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穆而栖
“池砚，我不喜欢被人窥-探生活, 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这都让我感觉很冒犯。”
房间里很静, 钟表行走的滴答声格外清晰，两人一坐一站，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对不起, 我只是对你的过去感到好奇，却又不想伤害你，让你揭自己的伤疤。”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如果问，我是会说的。”岑怿说。“你不需要小心翼翼的照顾我的情绪。”
“我喜欢把回忆理解成一件很中性的事情，痛苦和美好可以是同时存在的，我不觉得我是个可怜虫, 我也曾经很幸福很幸福。”
“所以池砚，对于生死这种事情我看得很开, 想活和不想活都只是理性思考过后得到的结果。”
可能是为了劝服池砚，也可能是为了劝服自己, 岑怿补充了一句。
“好。”
池砚愧疚的应了, 就在他以为岑怿会将钥匙扔还给他时, 他却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刀, 将那颗红宝石撬了下来, 然后重新把钥匙装进了口袋里。
“我先回去了，有点困了。”
中途被打断了后，岑怿没兴趣继续炒了，他没注意到池砚欲言又止的表情，整理了衣服后，就这样走到了门口。
不过，在即将拧开门把手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了。
“说起来，我很好奇，剩下的安眠药丸你拿来干什么了，不会给别人用了吧？”
岑怿偏过头，眼神余光睨了池砚一眼，后者打了个哆嗦，生怕岑怿误会，忙不迭的解释。
“怎么可能，我只是收起来了，没敢给你放太多。”
“哦……”
岑怿了然的点点头，冷笑了一声。
下一刻，池砚意识到了不对，瞬间汗如雨下，身形摇晃了一下。
“岑怿，不是……你听错了，我……”
“池砚啊，你和系统那个蠢货真是笨的一脉相承。”
“只是呢，你的胆子比它还是大多了，连客人的药你都敢偷，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那对癖好特殊的客人夫妻前来时，岑怿发现池砚对那个可以让人昏睡的小药丸很感兴趣。
他并不知道岑怿已经提前留下了一颗多余的药丸，于是在将药瓶拿出去给客人时，他偷拿了一点碎渣，将它们藏进了口袋里。
岑怿看到了这一幕，但是并没有戳穿他，本以为那些碎渣会和上个世界的池砚一样被系统格式化，可那天，他和池砚互相给对方下药，然后同时昏睡不醒后，他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想。
这一次，池砚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被清除记忆，而是和他一样，直接被传送到新世界的了呢。
当然，岑怿并不能完全排除池砚只是恰好有可以让人昏睡的药这个可能，可那样的话所有的一切就都太巧了。
究竟是为什么，他和池砚会如此心有灵犀的下同一种药。
又是为什么，他会那么凑巧的比池砚先醒来，中药的症状也轻微那么多。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池砚和系统一样总是别别扭扭的躲着他，人设也变得有些怪异，这让他的可疑程度越来越高。
原本岑怿只是想随口试探一下池砚，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打自招了……
“池砚，你是觉得这样一直躲着我，伪装成另一个人设后哄骗我重新爱上你，之前的所有事情就可以翻篇了吗？”
岑怿站在阴影处，池砚看不见他的表情，这让他感受到了不安，而这种不安很快就演变成了深深的恐慌。
“我……”
池砚想要解释，但是他发现岑怿说得没错，他发现他找不到理由来为自己辩驳。
“唉，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回到那个世界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我知道你希望我幸福，可是擅自替别人做决定，有时候只会伤害对方。”
池砚低下了头，不再吭声了。他感觉自己的眼眶里很热，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一颗颗砸落在了地毯上。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正当他烦躁的想要伸手去抹脸时，一双微微有些凉的手捧起了他的脑袋，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湿热。
“我准备再去问问系统，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让管理员允许我留下来，“岑怿抱住了他的头，让他可以靠在他怀里，”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努力留在你身边。”
池砚的身子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见岑怿温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岑怿…呜呜呜……”
他伸出手，将岑怿搂进了怀里，可后者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气，只听砰的一声，化作原型的白蝙蝠灵巧的从池砚怀中钻了出去，停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眼底的嫌弃意味明显。
岑怿抖了抖翅膀，爪尖一挥，桌子上的鸭骨头被弹到了池砚的脑门上，无声地警告他不许嚎了，有点太吵了。
做完了这一切后，白蝙蝠飞到了高处的鸟架上，他决定再生一小会儿的气，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觉，等到明天再和池砚和好。
可是，某人根本无法容忍哪怕是一秒的冷战，一道金光闪过，池砚的身影不见了，一只脸颊是白色，羽毛是深棕色的毛茸茸猫头鹰出现在了座椅上，它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岑怿旁边，圆胖的身子强行和他挤在了一起。
“？”
岑怿有些惊讶，下意识的想往旁边让，可是池砚柔软温热的皮毛触感太好，最终他挪到了架子边缘后就不动了，半推半就的任由池砚靠在他身上。
“你是猫头鹰？”
岑怿没有想到，原来池砚就算是吸血鬼了，本质上也还是个小动物。
白蝙蝠蹭了蹭猫头鹰厚实的胸脯毛。好舒服……他感觉自己有些生不动气了，干脆将脑袋埋进了池砚怀里。
“嗯，是的，你喜欢猫头鹰吗？”
池砚的头旋转到身后，用嘴给自己挠了一下痒，然后抖了抖毛，让岑怿可以埋得更舒服些。
“还行吧，只要是有毛的小动物我都不讨厌。”
岑怿这个时候不太愿意夸池砚，只模棱两可的敷衍了一句。
猫头鹰的体格很大，岑怿站在他旁边只到它的肩膀那里。两只毛茸茸紧紧贴在一起，互相给予着温暖。岑怿感觉池砚就像个热腾腾，软乎乎的火炉，他感觉自己有点困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动物的特征，居然站在架子上都能感受到困意。
“好晚了……”
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多，岑怿懒得挪窝了。
“我们可以就在这里睡吗？”
“可以，我加班的时候经常睡在书房，这个就是我的床。”
池砚戳了戳脚下的架子，对于鸟类来说，站着睡觉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加什么班，忙着数你的账户里有多少个0吗？”
岑怿没好气的问他。
“有时候还有别的事情，不过总的来说，其实你说得没错，就是数钱，酸胀。”
真是壕无人性啊。
岑怿这样想着，渐渐地，他的眼皮变得有些沉，他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但是鸟架有点高，他还没有完全习惯蝙蝠的视角，所以有点不敢直接睡过去。
“我问你，那个窃-听器……你听到了多少不该听的？”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同样开始打盹的池砚。
“那个，那个我其实没想一直偷听的，给你装窃-听器，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这个世界是个那种恐怖游戏，除了我以外，其他的吸血鬼，甚至这里的员工都有可能会攻击你。”
“……”
“有点道理，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岑怿点点头，却并不打算就这么饶过池砚。
“我，我听到系统那个臭小子在贪污我的钱。”
池砚眨了眨眼，有些愤愤的说。
岑怿笑了，差点没站稳，直接从架子上掉下去。
“还有呢？”
“还有，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被子里那个了，我听见你在喘气……”
岑怿的眼神冷了下去，他抬起脚，将池砚踹了下去。
“咚����”
胖乎乎的猫头鹰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鸟毛飞了满天。
世界终于安静了。
几分钟后，池砚从地上爬起来，飞回了岑怿身边蹲好。岑怿已经睡着了，他身子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小小一个，可爱得让人想要摸一摸。
池砚心底一片柔软，两只毛茸茸就这样一起蹲在架子上，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岑怿的脸上时，他睁开眼，下意识想要叫池砚，却发现身侧的架子已经空了。
他飞到了地上，变回人形，发现除了腰稍微有些酸以外，站着睡觉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至于腰酸，那和睡觉无关，纯粹是因为砰砰砰的战况太激烈了。
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岑怿就去上班了。
中午时分，他一边整理着自己被孩子们摸得秃噜皮的毛，一边走进了厨房。
厨娘果然做了炖菜，搭配的主食是烤面包和蒸土豆，还有黄油煎过的芦笋。
岑怿来得有些晚，此时已经有不少员工正在吃饭了，他绕过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小团体，和厨娘打过招呼后，领取了自己的午饭。
今天的饭菜比前几天更加有食欲，岑怿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看见了昨天那只鸭子的肉。
厨娘出手十分大方，鸭肉块还算比较大，岑怿碗里就有整整四块，除此以外，菜汤里的胡萝卜，圆白菜口感清甜，一看就是新鲜的食材。
岑怿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琢磨着昨晚的鸭血粉丝汤到底有没有起作用。
鸭血粉丝汤是他和母亲学的，应该是上古蓝星的祖传菜谱。虽然工序相对复杂，但是味道却是很不错的。
如果这个办法真的能帮助吸血鬼恢复正常生活的话，那他其实可以把菜谱写下来，让厨娘定期做给吸血鬼们吃。
除了池砚以外，他负责看管的那几个孩子们，还有古堡里其他的吸血鬼，应该都是需要摄入血液的。岑怿这样想着，决定先那池砚当小白鼠观察几天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再考虑大规模量产。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厨娘的带领下，岑怿去农场看了一眼他的猪。
两只肥猪已经被厨娘养了起来，食槽里装着剩饭，还有一些剁成大块的蔬菜。
确定它们看上去一切正常，生龙活虎也没有生病后，岑怿决定将它们的其中一只变成今晚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