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穆而栖
纸鸟的外表上没有任何记号，可岑怿将它大卸八块后，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带有录音功能的摄像头。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岑怿迅速释放出法力，将那个摄像头摧毁成碎渣，然而，当他回过头时，却发现池砚的脸色难看至极。
“没用的，没用了，岑怿。“
”它带有录音录像的实时传输功能，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世界二完结倒计时了，这一章信息量有点大，希望我写的没那么像在说梦话（）
第47章
“啪嗒����”纸鸟掉在了地上, 岑怿和池砚相顾无言，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绝望。
“抱歉，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岑怿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嗓子有些发堵, 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珊瑚城警司的办事效率很慢，但是无论怎么样，到了明天, 一切也都该结束了。
岑怿虽然可以清空记忆，可前提是, 这些记忆是才生成不久，且并没有太过牵扯的。
对于这样一件被密切关注着的大案，岑怿知道, 自己即便是尽力而为，被找上门依旧只是时间的问题。
“岑怿，不要这么说。”
感受到了岑怿的挫败，一个温柔宽厚的怀抱接住了他，池砚将他整个人包裹进了怀中，给予着他无声的安慰。
“回家吧，回家。”岑怿抹了一把脸, 推开池砚径直进了家门，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开始了记忆清除术。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起的鸟儿站在树梢上发出清脆的叫声, 他这才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用了一整晚的时间, 抽丝剥茧的抹去了大部分目击者关于昨晚的记忆, 并且给每个人都编制出了一个用以替代的假记忆。
池砚并没有打扰他, 黑色的大鸟就这样沉默的蹲在客厅里的鸟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房间里传来动静后，他这才打开门，帮岑怿脱下了外衣外裤，给他盖上了被子。
岑怿用光了自己的全部法力，即便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睡觉，可身体刚粘上-床垫，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一直到了上午十点，他才被楼下的敲门声惊醒。
“哐当����”
岑怿连外衣都来不及穿，顺手拿上几个攻击力最强的魔法球，就这样跌跌撞撞冲下了楼，在看到门口的珍妮后，整个人瞬间泄了力气。
“抱歉，抱歉。”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理了理自己凌乱的睡衣，珍妮却只是摇了摇头，将一只小黑煤球递给了开门的池砚。
“这小家伙是你们家的吧，它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狱跑到我这里来啦。”
女孩戳了戳小乌鸡的脑门，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它的小翅膀，然后将一-大袋子宠物零食递给两人。
“我把它送回来之前已经喂饱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小鸡可以吃的零食，喂的时候记得要适量哦，每天两到三粒就可以啦。”
说完，女孩便转身告辞了。她的糖果店生意一直不错，只不过是和岑怿他们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警局来抓人了。”
岑怿结果池砚手里的小乌鸡，让它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回到了二楼。
就在他以为系统会喋喋不休的讲述昨晚的经历时，它却显得异常沉默，俨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和池砚擦肩而过时，它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闪烁。
“怎么了，在珍妮家玩得不开心吗，就没有什么有趣的经历要和我分享吗？”
见它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岑怿反而被它逗笑了，系统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飞到了等在一旁的布鲁诺身上，舒服的坐了下来。
“没什么有趣的经历，就是吃得太饱了，有点晕碳。”
小乌鸡圆滚滚的肚子明显的突出来了一-大坨，它伸出翅膀拍了拍，那肚子一看就是实心的，立刻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嗯，是吃得有点多，今天比以前沉一点。”
被压-在身下的布鲁诺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说法，可小乌鸡却炸毛了。
“喂，你是不是嫌我胖了，啊？”
某玻璃心的家伙只允许自己说自己，不允许别人嫌弃它圆润，整只鸡无能狂怒的跳脚，而随着它的动作，一块被雕刻成了胡萝卜形状的素食饼干从它的身上滚落下来，掉在了布鲁诺的嘴边。
素食饼干并不是吃剩下的，而是崭新锃亮的一整块，胡萝卜中间雕刻着一只兔子的形状，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给小兔子吃的。
“唔，谢谢你。”
布鲁诺低下头，缓慢地咀嚼起了饼干。系统却不高兴了，傲娇的叫了起来，“松开，松嘴，谁说要给你的，这明明是我留着自己吃的！！”
岑怿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任两人继续拌嘴，自己和宝宝们和两只宠物添了粮食后，回到了楼下。
池砚已经做完了开店前的所有准备工作，今天为了缓和气氛，他还打开了电视。电视机上，新闻正滚动播放着关于罪犯“暗鸦”的事实播报。
“警方已经掌握了大量线索，预计今明两日就可以成功抓捕暗鸦。”
魔药店和杂货店的经营模式不同，客人都是稀稀拉拉的，所以一整个上午，岑怿都在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清闲在这种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也让岑怿多出了不少胡思乱想的时间。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只感觉头顶悬着一把锋利的铡刀，随时都会骤然落下。
终于，下午快要打烊的时候，几辆警车呼啸着包围了绿石街附近的街区，无数亡灵警官鱼贯而入，部署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看着闪烁着蓝红光点的警灯，岑怿知道这一刻终于要来了。他咬紧牙关，加固了一遍池砚身上的易容术后，暂时把店面留给了他一人照看，自己则上了楼，一把拎起蹲在窝边发呆的系统，将它提溜进了卧室。
“系统，帮我想想办法，现在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关上房门后，岑怿开门见山的问道。
即便早就对结局有了心理准备，岑怿却一直以为，自己至少能安然生活到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可惜事与愿违，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个奢望注定无法实现了。
“挽回，你想怎么挽回，继续做任务吗？”
系统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见他这副模样，似乎燃起了一丝斗志，整只鸡立刻支棱了起来。
“不是……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躲过追杀，摆烂活到副本结束的办法。”
岑怿叹了口气，按下了急躁的系统，它瘫坐回床上，绿色的眸子垂了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嗯……其实有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再次开了口。
“如果被判定为任务失败，游戏中的主线剧情会提前自动停止，根据梦境管理局的人性化规定条款，如果您愿意，可以继续待到副本关闭为止。”
系统的语气公事公办，岑怿却从中听出了愧疚。小乌鸡不敢看岑怿，爪子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将平整的床铺弄得皱巴巴的。
“还记得吗，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一共有两个，杀死渡鸦或驯化它。”
“池砚的渡鸦神力自从它失格的那一天起就在不间断地消退，大约在昨晚或今早的间隙里，他也已经彻底被剥夺了神格。现在的池砚不再是渡鸦，所以选项一已经被自动排除了。”
“除此以外，剩下的就是要排除第二个选项，池砚不是渡鸦，自然无法被驯化，所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做一个驯化它的仪式，然后等待任务失败。随后你将会被判定为通关不成功。”
“现在，把你之前留着的池砚的那根耳羽拿出来，我知道你一直没扔。”
系统扯了扯岑怿的衣摆，他愣怔了片刻，赶忙从贴身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根乌黑的羽毛，正是那天他在床上他从池砚头上薅下来的。
原本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没想到这东西，有一天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划开自己的手腕，岑怿。用血浸-透羽毛，然后仪式就完成了。”
系统死死盯着那根乌黑透亮的羽毛，身形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岑怿拿起那根羽毛，缓步走到窗边。
楼下的池砚已经开始打扫收拾，高大英俊的男人系着围裙，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将一切都整理的井井有条。这样温馨幸福的场景，在岑怿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幻想过。
只不过幻想注定是成不了真的，就算它短暂的实现了，却也只是昙花一现，倏然而已。
要说不遗憾，那肯定是不现实的，没有人能真正对死亡无动于衷，可是岑怿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幸福和满足感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闭上眼，一把锋利的蝴蝶刀划过手腕，鲜血染透了那根闪烁着独特光泽的鸦毛。
结束了。
无数璀璨的金光一瞬之间迸射而出，渐渐化成光点洒向整个世界。
熟悉的光圈飞向岑怿，拖起了他的身体，近乎是一瞬间就治愈了他手上巨大的伤口。
好温暖，好柔软。
好累。
岑怿想着，他放松了身体，默默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恭喜宿主，副本2已通关，关卡完成度：A-。”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音效，积分条溢出的提示音骤然想起，岑怿猛地睁开了眼，他只感觉脑子里轰隆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窖。
“什……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看向系统，后者眼底闪过心虚与愧疚，他低下头，诚恳又真挚的对他说了一句抱歉，紧接着，它似乎是遭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反噬，身形瞬间被光晕冲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违规行为应该是终于被发现了，此时遭受到了前所未有严厉处罚。
“【结局II：驯化】已达成”
“副本将于本日24点后自动关闭，请宿主做好准备”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看着手中那根染了血的羽毛，岑怿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身形踉跄了一瞬。
下一刻，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飞奔跑向窗口，就见一个满脸凶相的中年魔族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员押送上了警车。
“警方一直在找的暗鸦，其实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
“胆小懦弱的罪犯们会在犯下错误后将一切罪孽嫁祸给暗鸦，试图逃避惩罚。至于线索是如何被锁定的…那是因为昨晚你们正在被盘问的时候，又有新的人死了。”
“昨晚案发时，这个魔族并不在家，于是他们今天杀了个回马枪，果然在他家中搜出了魔族心脏的残骸。”
“嘎吱����”
门被推开了，池砚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看了一眼岑怿手中的染血的羽毛，沉默的没有吭声。
“是你干的。”
在看清他眼神的一瞬间，岑怿忽然冷静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异常平静。
“对，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