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小婷，要不你先回家？”姜亦奇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游未把他的手甩开的画面。
小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挪腿。
陈洋握了握她的手：“你先回家。”
小婷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什么意思？”陈洋崩溃了，“你们他妈到底什么意思？一定要逼我到这个份上？”
小婷冷冷地看着他。
陈洋乍然柔和了语气，他低下头去仔细查看小婷的脸色，道：“听话，好不好？你先回家，其他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说了。”小婷声音沙哑。
陈洋倏地一僵：“什么不说了？”
小婷只是摇头：“不说了……”
姜亦奇对游未刚才的神情感到后怕，可他不敢去追游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他一把将陈洋推开，道：“冷静一点再沟通，不要冲动行不行？”
没想到就他这一句劝告让从陈洋彻底崩溃了。
陈洋剧烈地喘了几口气，胸膛起伏不定，“我做错什么了我？！他们给我在粤州盘了个店面我就要去吗？谁他妈二十岁不到去干烧烤？徐小婷，你凭什么说我要有未来就应该听他们的去干烧烤？你凭什么这么说？！”
小婷攥紧揩过眼泪的纸团，“凭你连大专都考不上，还能凭什么，凭你自己还想有个屁的未来……”
陈洋嘶吼道：“妈的，跟我要未来����你以前不是说我有本事吗？我他妈今天就帮你要回别人欠你的钱，你又在这里婆婆妈妈，所以我就是非得去干烧烤的命？我就必须干烧烤，你才看得起我，我才有未来是吧？！”
话音刚落，小婷把纸团朝陈洋的脸扔了过去。
陈洋猝然一滞，他偏过头，到嘴边的话都忘了怎么说。
“陈洋，我跟你初二就在谈了，初三毕业，我爸妈说我读书没用，不让我读了，是你说可以给我钱，让我继续读高中，我又喜欢了你很久。”小婷声线颤抖，“我觉得我不会读书，也不想浪费你的钱读书。你的话说得太好听了，搞得我真的好喜欢你。”
陈洋保持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说我不要你的钱，我缺钱就自己去挣。黄灿灿她带我做的，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小婷侧过脸，不想看见姜亦奇的反应，纵使她知道姜亦奇那么聪明，没什么猜不到，“黄灿灿男朋友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你怪我没给你钱？”片刻后，陈洋轻声说道。
“你他妈就是个傻逼。”小婷用指头蹭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我也是，所以怪不了你。”
陈洋如同困兽一般，他找不到小婷说这些话的意义，只会挣扎着问道：“那你翻旧账做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怪你！”小婷说，“你跟我说都是工作，跟别的生意没什么不一样，干别的还没这个钱来得快，也没这个钱多，陈洋，你还记得吗？”
姜亦奇的眉头骤然拧紧。
……太烂了。
陈洋瞥了一眼姜亦奇，沉着脸没吱声。
“我没怎么读过书，就总会觉得你说的都是对的，跟别的生意都一样，都是赚钱，对吧？你小时候在大城市生活过，每年暑假还要去大城市待两个月，我觉得你的思想好先进。”小婷自嘲道，“跟别的生意都一样的话，为什么没有人瞧得起？为什么我明明觉得你说得对，但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做什么？”
陈洋：“……小婷，你要是对我有怨言，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不知道你好意思去要那笔钱！”小婷吼道。
“我连这笔钱都要不回来，那我还有什么本事？我他妈就该干一辈子的烧烤？”陈洋也吼。
姜亦奇忍无可忍，一拳揍在陈洋脸上。
陈洋不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他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热。
小婷惊地抖了一下，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姜亦奇，然后迅速把视线转到陈洋身上，定了定神，说道：“陈洋，你真的废了，你就是个废物，真的，你就他妈的是个废物。”
陈洋垂着头，强忍着没有还手。听完小婷的话，他顿顿地抬起头，双眼血红地看着小婷，嘶哑道：“我他妈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了？”
“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小婷想说什么，但临到说出口却止住了，她自嘲一笑，又道，“算了，我什么都不想再跟你说了，分手吧陈洋，再谈下去，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第43章 可以聊聊天吗
游未再次回到烧烤店, 拎来了五杯奶茶。
蓝允往游未的身后东张西望，问道：“姜亦奇也去上卫生间了, 你看见他了吗？”
游未说：“没看见。”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都还没回来……”蓝允掏出手机，“我给他发个消息。”
周圆说：“我再点一些吃的。”
铁盘里的烧烤凉了大半，她不想姜亦奇回来后只能吃他们剩下的。
担忧逐渐攀上蓝允的心头，发过去的消息过了快十分钟也没得到回复，他决定打个电话给姜亦奇。
电话铃声刚响了两秒就被挂断了，蓝允急地想再拨一个电话过去，游未出声道：“不用打了。”
姜亦奇回来了。
蓝允反头看向烧烤店外, 果然看见了姜亦奇的身影。
随着姜亦奇越走越近，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色有多差。
“怎么了？”谢佳豪瞪大眼看着姜亦奇, 又警惕地扫了眼姜亦奇周围, 没察觉异常，“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突然这样了？”
姜亦奇坐到蓝允身旁, 摇摇头, 只是说：“没事。”
因为在一中马路边见识过姜亦奇“发癔症”的样子，蓝允放不下心，遂道：“有事千万别憋在心里，可以跟我们大家说说……你这样我好担心你。”
姜亦奇扯了扯唇角, 说：“真没事……就是看见了一个垃圾, 有点恶心而已。”他说完, 端起面前的奶茶, 问道，“谁点的奶茶？”
谢佳豪说：“游未刚才买回来的。”
“谢了。”姜亦奇插好吸管, 搅了搅奶茶, 低头吸了一口。
游未喝奶茶的速度和吃零食的速度一样快, 别人都只喝了两三口，他的杯子却早已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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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礼虽然是个小县城，但这里的人们夜生活丰富，且都集中在体育公园这一带。街边的大排档里坐满了吃烧烤和小龙虾的中年人，公园的每个角落都有人自带音响唱K，大马路上还有不少青春疼痛男女在飙改装过后的电动车。
十点半，几个人吃吃喝喝到了差不多该散伙的时候，八度琴行的老师们还没离开，他们便绕过去打了声招呼，再各自归家。
离开体育公园，游未还有三条长街要走，过了长街，又得绕过一个偏僻的小巷，才能从粮油店那边到达火车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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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体育公园一带，喧嚣渐平，马路上偶尔炸过引擎的轰鸣声，游未捂了捂耳朵，继续往前走。
粮油店是游未走在漫长回家路上遇到的第二个热闹的地方。粮油店二楼的餐馆里头坐得满满当当，游未还从来没有上去吃过。他听人说里头的菜是典型的洪城菜，香辣鲜香，十分开胃。
游未走过了粮油店，朝火车桥继续迈开脚步。
走过火车桥的拱顶，游未的身影渐渐被路灯拉长，直到和刚刚走至拱顶的那道身影交错。
下了桥，游未沉默地坐在了一旁的墩子上。
桥上的人慢慢踱了下来，他走到游未的面前，轻轻地问：“为什么不继续走了？”
游未抬起头，声音有点冷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注？”
两人一站一立，隔着半米的距离，身后是一排拉着卷帘门的建材店。
姜亦奇咬了咬唇角，小声问道：“在我过去之前，陈洋对你动手了吗？”
游未：“没有。”
姜亦奇沉默地看着游未，游未出神地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良久过去，姜亦奇蹲下来仰头看着游未，说：“我今天才知道。”
游未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亦奇着急地说：“我真的今天才知道，我……”
“嗯。”游未点头。
姜亦奇一噎，他轻轻晃了一下游未的膝盖，“你相信我吗？”
“嗯。”
姜亦奇泄了气，他蹲在游未的腿边啃咬唇角，好多次想说话，转头看了看游未的状态，又憋着没说。
游未下意识地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姜亦奇的肩膀。
姜亦奇顿时抬眼看向他。
游未说：“时候不早了。”
“……哦。”姜亦奇突如其来地问道，“游未，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游未看得出姜亦奇心情很差，如果是上辈子，他们俩这时候已经在床上了。不一定非得是做|爱，有时候只是简单地抱一抱亲一亲，也可以让姜亦奇的心情好一点。
“你的车呢？”游未问道。
“我想和你聊一会儿天，可以么？”姜亦奇看着游未，他明白游未的心情非常差。
“你的车在哪里？”游未道，“你待会儿怎么回家？”
姜亦奇脸上的不高兴更明显了，“不可以聊一会儿吗？”
游未站起身，说道：“太晚了，我得回家。”
姜亦奇挫败地叹了口气，继续跟上游未的脚步。这次他没有落在游未身后，而是自顾自走在了距离游未身旁半米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问道：“游未，为什么你受到霸凌不还手？”
游未瞟了他一眼，没回答。
“你明明比陈洋高，动真格的话，不一定打不过他����你为什么不还手？”
游未脚步不停，淡淡回道：“不知道。”
姜亦奇侧过头，瞪着游未的侧脸，眼神里像是有许多话想说。
他想从游未口中得到的答案，永远都不能如他所愿得到。
没等来回答，游未再次开口：“你怎么回家？”
姜亦奇越想越挫败，挫败中带着难以言喻的伤感。既然他想从游未那里得到的答案永远不能如愿以偿，那游未也别想再从他嘴里得到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