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还不等满脸不耐烦的姜亦舒开口，又一个人从电梯厅走出来，衣服上同样遍布灰痕，胳膊上还有惹眼的红肿。
“……蓝允？！”姜亦奇惊诧。
蓝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视线越过姜亦奇和游未，阴郁地看了眼姜亦舒。
“傻逼。”姜亦舒骂完，又见蓝允和姜亦奇、游未互相认识，他完全没了开口说话的欲|望，扯开姜亦奇的手，径直走了。
姜亦奇下意识跟了上去，“姜亦舒����”
“别跟着我！”
游未则在打量蓝允。
他很意外，蓝允居然会跟别人动手。
蓝允的模样比姜亦舒狼狈一些，右边的颧骨上破了块皮，隐隐能看见一道血痕。
“你跟他打架了？”游未问道。
姜亦舒以前学过散打，蓝允对上他基本只有吃亏的份。
蓝允舔了舔后槽牙，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你们认识他？”
游未说：“他是姜亦奇表弟。”
蓝允便不打算说下去，只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卫生间整理一下。”
游未问：“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蓝允摇摇头：“不严重，没事。”
第118章 争执
“姜亦舒！”姜亦奇情急之下拽住了姜亦舒牛仔裤的屁股袋子。
“都说了放手, 你耳朵聋吗？”姜亦舒被迫停下脚步，不耐烦道。
“怎么回事？”姜亦奇走到他身前, “你跟他为什么打架？”
“那傻逼找打，行不行？”姜亦舒推了一下姜亦奇，没把人推开，“让开，我朋友在等我。”
姜亦奇真是纳了闷了，“这时候你不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屁话要问我。”姜亦舒的表情很不爽。
“小姑知道你逃课么。”姜亦奇说。
“……你也是傻逼, 全天下最傻逼的傻逼。”姜亦舒翻白眼，“我朋友过生日, 我不想上晚自习, 不行吗。”
“行啊，我去和小姑说。”
姜亦舒嗤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说告家长, 我就会怕得滴尿？”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嘴巴能不能干净点？”姜亦奇帮姜亦舒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语气放轻了一些，“可以，我不跟小姑说你逃课, 我跟小姑说你在外面跟人打架。”
姜亦舒瞬间拽住姜亦奇领子, “你有病是不是？”
“放开。”姜亦奇心烦, “你要是跟你表哥动手, 罪加一等。”
姜亦舒不屑：“谁稀得跟你动手？一个两个心里都没点数，今天要不是我朋友生日, 动真格的话他早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你能不能别装了？”姜亦奇听不下去, “说吧, 为什么打架。”
姜亦舒翻白眼。
“你眼睛都要翻天上去了。”姜亦奇心累地叹了口气，“他是我的好朋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特别斯文，脾气也特别好，不会跟别人动手。”
这番话说得姜亦舒火大，他甩开姜亦奇的手，控制不住音量地吼道：“是么？行，他脾气好，我脾气差，都是我的错，是我跟神经病似的路上随便碰见个人就要动手，可以了吗？”
姜亦奇听出点什么，询问道：“是他先动手的？”
“不是，是我，我有病，我见人就打，满意了吗臭傻逼？”
姜亦奇拧着眉：“你嘴巴真的很臭。”
姜亦舒冷脸道：“再臭也没你这个臭傻逼臭。”
“行行行，我最臭，姜亦奇天下第一臭，好不好？”姜亦奇太了解姜亦舒了，一听姜亦舒口吐芬芳，他就知道姜亦舒在委屈，“对不起，我误会了你了，我道歉����那你跟我好好说嘛，你俩为什么就打起来了？”
姜亦舒憋着一股气，他冷冷地乜了姜亦奇一眼，“你是不是傻逼？”
“是是是。”
“人以群分，你那个朋友也是傻逼，天底下的神经病加减乘除都没他神。”姜亦舒指节上蹭掉了一块皮，他扫了一眼伤口，又随意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你那个傻逼朋友在电梯那里发呆，挡了我的路，我不爽就说了他两句，然后他就骂我，我继续骂回去，他就发了癫，居然要跟我动手。”
闻言，姜亦奇又怀疑自己没怪罪错他，“不爽就说了两句？你说什么了？”
“看他不爽，想说就说什么，我哪记得。”姜亦舒眼睛瞟向另一边，旋即拧起眉，“好了没，搞了这么久我都还没吃上饭，烦死了。”
“姜亦舒，你到底说他什么了？”姜亦奇认真了神色，“你要是真不理亏，就看着我的眼睛跟我再说一遍。”
姜亦舒不答反问：“你不是说他脾气好吗，怎么我说他两句他就炸了？”
姜亦奇没跟他扯这些，只道：“你到底说他什么了？”
“我叫他滚。”姜亦舒说。
“……你碰到一个陌生人挡路，会直接叫人家滚？”姜亦奇不相信，姜亦舒就算平时嘴巴再臭，也不至于这么没教养。
“不信我，那你去问他。”姜亦舒还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他不想再在这跟姜亦奇多说了，反正姜亦奇只会觉得是他的错，“无所谓，你要说就去跟我妈妈说，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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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游未趴在餐厅外的扶手上玩手机。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向蓝允，蓝允说：“我先进去了。”
游未点了点头。
蓝允脚步一顿，“我说我摔了一跤，省得谢佳豪他们担心。”
“嗯。”
姜亦奇回到餐厅门口，见游未等在外头，心情莫名好了一点点，他走过来，说道：“闻礼还是太小了。”
游未说：“问清楚了吗？”
姜亦奇大概复述了一遍姜亦舒说过的话。
“蓝允不像会先动手的人，”游未说，“姜亦舒应该也不至于那么不礼貌。”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亦奇说，“进去吧，差不多也要结束了，等会儿我看看找个什么机会问问蓝允。”
游未又把蓝允的话告诉了姜亦奇。
姜亦奇无奈点头，“知道了，不会说漏嘴……真是奇了大怪，他们俩怎么打上架了。”
游未也疑惑。姜亦舒和蓝允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姜亦舒性格乖张，长着一张不服管教的脸，蓝允性格斯文，从长相来看，就是个白净的好好学生。可以说这两个人从内到外方方面面都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他们认识吗？”游未问。
“上辈子我去了三中之后，就跟蓝允慢慢没什么来往了。姜亦舒又在二中读书，这两个人根本没有认识的机会。”姜亦奇回忆道，“后来姜亦舒出国读大学，蓝允……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读书。再后来，就是那件事了。”
他们转身往餐厅里走，姜亦奇神思凝重，倏地想起什么，嘀咕道：“姜亦舒不是会随便叫陌生人滚开的人，蓝允也不是会冲动的性格����游未，他们俩有没有可能在今天之前就见过面，还结下过梁子？”
游未倾听完，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不行，我得把事情弄清楚。”姜亦奇说，“他们俩这表现都太反常了，我不放心。”
游未颔首。
“真是不让人省心，唉。”
游未轻轻推着姜亦奇往里走，姜亦奇只好迅速调整表情，一回到桌前坐下，又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们俩看，蓝允说他身上的伤是不小心摔出来的！”谢佳豪对蓝允身上的伤指指点点，尤其是颧骨擦破的那块痕迹，“一看就不是啊！”
周圆的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我也觉得不是。”
蓝允无可奈何：“真的是摔出来的，卫生间的地板太滑了，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蓝允，你这样我会担心你上大学被人欺负都不敢说！”谢佳豪忧愁又着急，“姜亦奇，游未，你们看看，这样子是摔出来的吗？明显是别人跟他动手了！”
游未对上了蓝允的视线。
姜亦奇徐徐开口：“我不清楚，不过蓝允说是摔的，那就是摔的吧。”
谢佳豪郁闷极了，他心里的蓝允已经变成了一个好欺负的可怜学神，还是越来越话少、藏着诸多秘密的抑郁症预备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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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楼下，谢佳豪和周圆离开后，姜亦奇拉住蓝允的胳膊，又怕不小心碰到蓝允的伤口，故而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小心翼翼。
蓝允心知会有这一遭，并不着急找借口回家。
姜亦奇看着他，率先说道：“姜亦舒是我表弟，他说，是他先开口冒犯你在先，所以我在这里替他给你道个歉。”
蓝允撇开脸，“不用给我道歉，我先动手的。”
“我了解你，你脾气那么好，不是会轻易动手的性格。”姜亦奇说罢，不露声色地观察蓝允的反应，又道，“你跟他以前是不是就有过冲突？”
蓝允的目光颤了一下，没否认，只是说：“是我没有控制好脾气，乱动手。姜亦奇，我不知道他是你表弟，不好意思。今天这件事是个意外，反正以后我跟他不会再碰上了，所以……就这样吧，不要继续问了，可以吗？”
姜亦奇为难地说：“可是我担心你，你这些天的状态实在不对劲，我怕你����”
“放心，我不会想不开。”蓝允打断他，“马上就可以去上大学了，大家都能解脱了。”
“邵天宇到底拿什么东西要挟你这么久？”姜亦奇本来就没多少耐心，邵天宇的事已经横亘在他心间很久了，他一想到大家即将分散各地，蓝允的状况就更难清晰地了解到，不免心慌，他压低音量，凛声问道，“他是不是拍过什么视频？”
蓝允浑身一震，惊慌之色溢于言表。他飞快地瞥了姜亦奇一眼，又转向一旁的游未，随即迅速低下头，一言不发。
姜亦奇拧紧了眉。什么都不用说了，看蓝允这反应，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成了真。
邵天宇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恶心。
“蓝允，你不能一辈子都被他拿得死死的吧？”姜亦奇和游未对视一眼，复杂地说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不知道。”蓝允低着头，颧骨上的伤口异常明显，“没有头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姜亦奇说：“真的不能报警吗？”
蓝允摇了摇头，语气谈不上灰败，报警的后果他想过一万次，真正说出口时，反倒平淡了，“他是个疯子，他会把视频传到网上，会让所有人看到的，报警了我也活不下去。”
“宁愿让他一直这样要挟你，也不能报警？”游未问道。
“也许他会有厌倦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就好了，我就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