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客
啾啾眼巴巴看了眼楚招，又看向许久未抱过他的小爹爹，几乎是心向神往地看过去。
他咽了咽口水，就要从桌子上爬过去。沈见云伸手接住了他，将人抱在怀里。
啾啾终于不再用坐坚硬的怀抱，此时靠在沈见云的胸膛前，久违地感受到那绵软的触感。
“好舒服……”
他眼里闪着光，脑袋又凑了过去。
忽然，他看见一个拇指大小的元神愤怒地看着他，赫然做了个鬼脸吓唬他。
啾啾被吓了一跳，忙闭上眼。
那小元神冷哼一声，竟又变作楚招的模样，卡在他和沈见云的旁边。
啾啾不知那为何物，捏住元神，小元神在他手心里不住挣扎，使劲咬着他的手指，可惜元神的力量太弱小了，竟什么也咬不动。
沈见云并未察觉，他端起粥，温柔地吹了吹勺子里滚烫的粥，递到啾啾的唇边。
“小心烫。”
啾啾舒服地仰起头，接过那一勺粥。
沈见云撩起耳边垂落的鬓发，逗趣般挠了挠啾啾的下巴。
楚招眯起眼，十分看不惯这父慈子孝的场面。这小混蛋，明明是自己养得更多，倒是听沈见云的话。
他侧过眸，不再看下去。
那缕小元神也委屈巴巴地被捏在手心，可怜兮兮地看着楚招。
片刻后，休整完毕，楚招和沈见云踏入墨城之外。
黄沙已将墨城的城墙侵蚀得坑坑洼洼，腐朽斑驳，这座城已如名字般，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中，如墨染天边。
诡谲艳丽的曼珠花如鲜血般开在墨城之外，丛丛簇簇，生机勃然。
传闻此花需死气才可养活，如今和那座大门紧封的墨城比起来，竟尤为可笑。
沈见云蹙眉道:“灵泽的结界十分厉害，恐怕我们没办法破开。”
这第一步，连进去都成了问题。
楚招捻起地上一小撮黄沙，在指尖搓动。灵泽的灵力残渣还残留在上面，是极为浓烈的金属性灵力。
灵泽城主起码已到道祖境的修为。难怪能将一城之人困锁在此处整整三年。
楚招看着被围困得天罗地网的墨城，将先前那缕小元神朝外扔了出去。
那只元神化作的小凤凰“嗷”的一声，被扔到半空之中，狼狈地扑着翅膀往墨城之外绕了一圈。
楚招将它召回来，发觉封印结界中东南和西南方向皆有一处结界破漏，应是里面的修士曾为逃出来时，倾尽全力才撞碎的一处破漏。
至于那些人是否逃了出去，便无从知晓。
三人寻到东南处的破口。
楚招与沈见云合力撕开一小道口子。此处似乎也有被外来者撕开过的迹象。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楚招和沈见云顺势步入进去。
眼前瞬间化作一片浓雾，墨城之中，无数虚幻之影自眼前飘拂而过，浓墨渐渐化为血腥的红气，哀嚎惨叫从中嘶吼而出，宛如人间炼狱。
楚招再回头看，沈见云和啾啾皆已不见。
他皱了皱眉，往那哀嚎惨叫处走去，随后穿过一道黑雾长廊，只能仅凭直觉走了下去。
渐渐的，他似乎又听见百年以前此处百姓在长街之上的吆喝声与孩童打闹嬉笑的声音。
“灵泽城主……您可是这片宝地的造物主啊！若不是您，我们哪能有翻身之日！”
“灵泽城主，多谢您救了我们家孩子，这是一点谢礼，求您收下。”
“多谢灵泽城主驱散鬼界之魂，我们才能在此处好好安居乐业。”
诸如此类的话语，楚招听见不少，似乎都是百姓们去敬拜灵泽城主时留下的感激之声，竟将此处聚集成一片福泽之地。
他记得当年这位灵泽城主似乎是六界之中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修士，福泽功德甚至已能比肩不少散仙，只差一个机缘。
倒是可惜。
说起飞升成仙，与楚招这种恶念之身自然没有任何关系。天道到现在没将他劈成碎渣子都已算格外开恩。
他拨开眼前的迷雾，恍然踏入城中。
入目之境逐渐亮堂起来，无数的人影自眼前穿行而过，紧接着是一片欢声笑语，人影绰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侃侃而谈，台下人皆是捧场叫好。
楚招小时候经常去人间，自然清楚这些人在做什么。
那说书先生举着书，摇头晃脑:“这灵泽城主啊，年轻时便是方圆千里都数得上号的天纵奇才，才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就是此地名动天下的琴修，手中那把太子长琴，曾屠灭上千万鬼族，二十岁那年，更是御得归墟之泪的一魂，将其栽入墨城之下，从此百年福泽，皆归于此地。”
“要说他极有天赋也就罢了，还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只要有人向他求助，他都会施以援手，不仅如此，咱们城主还极为孝顺……”
楚招听了片刻，忽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他被推开些许，眯起眼看向身后人。
那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夫，怒目喝道:“哪来的臭蛇妖？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蛇，给我滚远点。”
蛇妖？
楚招一低头，竟发觉自己的手背已长出一片琉璃色的冰冷蛇鳞，与他的凰羽色彩极为相似。
他嫌恶地撇开眼。
这墨城竟为他安了个身份？
这鳞片倒像是鸢蛇。那沈见云和啾啾又去了何处？
他才思及片刻，忽然有一段汹涌的记忆在侵蚀他的识海，那天被天外来物侵蚀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
但楚招作为恶念之体，恶念极为坚定，强行将那东西撕了出来。
这东西貌似是这只鸢蛇的记忆。
他睁开金眸，将其中的记忆收入识海之中。
这只鸢蛇，竟也有了妻儿。
楚招敛下眸子，顺着记忆中的路，回到这只鸢蛇的巢穴之中。
墨城之中，人妖鬼皆可共存，一路上他与不少牛鬼蛇神擦肩而过，直到街角处，楚招才看见这只鸢蛇的巢穴。
矮小湿冷，竟比他和沈见云从前住的茅草屋还破漏些。
楚招嫌弃地钻了进去，打算看一看自己的“妻儿”。
一入门就有熟悉的气息扑来，有人点了盏灯。
楚招对上视线，看见那张十年中见过无数次的脸，正隔着摇曳烛火，温柔看着他。
“夫君，你回来了。”
“……”
楚招如今再听见这句话，如遭雷劈，竟一时愣在原地。
“怎么了，夫君？”
楚招还未来得及答话，沈见云就含羞带怯地靠过来，轻轻咬着他的耳垂:“我已经将啾啾哄睡着了，今晚上我们可以……”
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下去，但其中挑��逗含义不言而喻，尽数埋藏在烛火微光之中。
楚招先不做声，指尖轻轻试探沈见云的元神，确认是本人。
但他的记忆似乎遭到更改，此刻并未认出楚招，而是将自己当做怀孕的母鸢蛇。
这倒是……让他有些讶异。
沈见云将他带到桌前，递给楚招一碗鱼肉。
楚招闻了闻，喉间滚动，用筷子挑起来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
沈见云见他动了筷子，微微皱起的眉头才松下来，柔声问道:“夫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楚招默不作声，思虑片刻:“今日遇到故友，多聊了几句。”
沈见云这才放下心，他下意识地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怀中的鸢蛇宝宝不仅需要父亲的安抚，也会促使他敏感多疑，对楚招的依赖几近偏执。
他不能让他的夫君流落在外，更不能让外面的野蛇有机可乘。
沈见云指尖缩了缩，似乎在做心理准备。
为了夫君不会喜欢外面的野蛇，即便他在孕期，也该……喂饱夫君。
虽然他极为担忧宝宝蛋会因此被顶出来，但他到时候强行忍耐着收进去，应当也不会有事。
隔壁芳娘子便是前车之鉴。
她便是因为孕期，丈夫另寻新欢，才闹得最后独自一个人拉扯孩子，形单影只。
他绝对不能步入其后路。
于是沈见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上半遮半掩的黑纱拉扯到胸膛沟壑的位置，趁着楚招还在吃鱼肉，也悄悄坐到桌上，捧起一盏烛台。
楚招眸色一沉。
方才昏暗并未来得及看清楚，沈见云此刻捧着烛台，他才终于看清那人穿的是什么。
楚招终于知晓为何沈见云先不点灯了，这人竟浪到只穿一层几乎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的黑纱就来迎他。
沈见云被他这般盯着，脸色微红，咬了咬唇，呈现在他面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夫君……可不可以，先吃我？”
“吃你？”
楚招皱起眉，看向他这朦胧的黑纱。
沈见云担心楚招误会什么，忙不慌地解释:“夫君，是你说过的，你说以后我在家不用穿衣服，你一回来就能撩开，没日没夜地和我……生蛋。”
楚招仔细回忆片刻，在这鸢蛇夜晚的记忆之中，还真有这段，但他说得太粗俗，沈见云没好意思照搬出口。
楚招咳了咳，险些被喉间的鱼肉噎住，目光转而又流连至沈见云的身上。
眼前朦胧黑纱之后，仔细看便能模模糊糊看见丰��腴稚嫩的曲线，黑纱微微勒住胸膛的肉，刚好遮住那隐秘的兔子。
只是那黑纱实在太紧，将兔子压得有些平，不再圆润。
沈见云坐在桌子上，见楚招久久未动手，脑中已经想到千万个楚招不碰自己的理由。
平时的夫君明明那般喜爱他的身子，今日为何这般冷淡？难道真是因为他的孕期，已经在外面找了别的野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