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圻华
“……你松手, 我要回去了。”
谭厉没松, 他低头看着宁青焕, 沉默了几秒。
宁青焕没有看他，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紧紧盯着自己。
谭厉低头看着宁青焕，不是第一次了。想要什么, 不敢要，想说什么, 忍着不说。
如果今晚真让他走了，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有一条缝隙。
谭厉不想留那条缝隙。
“青焕。”他的声音缓下来，握着宁青焕的手轻轻收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安抚，“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你可以不用顾忌这些。”
宁青焕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刚刚积攒的闷气一股脑向男人释放。
“我们的关系？不就是朋友吗？”
他声音比平时快得多：“这世上那么多反目的朋友，渐行渐远的朋友。我就是拿你当朋友，才会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他盯着谭厉，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你有你的工作，朋友而已，我凭什么拿自己的事去占你的时间？我为你着想……”
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你还怪我……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说完这句话，宁青焕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客厅安静下来，谭厉沉默地看着宁青焕，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刺了一下。
然后他眼神沉沉，开口：“那我不要当你朋友。”
宁青焕的睫毛颤了一下，抬眼紧紧盯着他，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软柿子也会爆炸的！！！
可接下来一句却让他方寸大乱。
“我要当你恋人！”
谭厉的声音稳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盯着面前的人。
“我要当你的爱人！至死不渝的伴侣！”
话一落，屋内寂静一片。
宁青焕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愣愣地看着谭厉，刚刚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
什……什么？
宁青焕大脑一片空白，他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突然，一声“嗝”打破寂静。
宁青焕生无可恋地捂住嘴。
谭厉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宁青焕的手腕，把人带回到沙发上坐下。
宁青焕没有反抗，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喝点牛奶。”谭厉把杯子递回他手里，“缓缓。”
宁青焕机械地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奶已经不太烫了，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又打了个嗝。
谭厉看着他，伸手擦了一下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悄悄滑下来了一道。
“我算是知道圆圆为什么哭得那么惹人怜了。”谭厉的声音放得很轻，指腹在他脸颊上多停留了一瞬，“原来是随小爸。”
哭都是悄无声息的。
宁青焕瞪了他一眼，但他眼眶红红的，这一瞪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让谭厉的嘴角弯了一下。
宁青焕也意识到了，嘴角抿起，赶紧别过脸去。
谭厉没有追着看他的脸。
他站起身，在宁青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宁青焕眼睛微微睁大，手也攥紧了牛奶杯。
“青焕。”谭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我喜欢你。”
客厅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以往凌厉的眉眼也变得温和许多。
“抱歉，虽然有些仓促，但是����
“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宁青焕逃避似的躲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他紧紧盯着杯子里的牛奶，耳朵却一点一点红起来，从耳垂烧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谭厉没有催他，就那样单膝跪着，安静地等，等待喜欢的人的宣判。
过了好几秒，宁青焕被看得受不了，扭头瞪着他，话却磕磕绊绊：“你……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谭厉轻轻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你朝我晃水瓶的时候吧。笑得太耀眼了。”
宁青焕终于扭过头，一脸茫然地看他：“……我什么时候朝你晃水瓶了？”
谭厉叹了口气：“小没良心的。”他说，“服务区外面，你噎着了，我让下属给你送了一瓶水。”
宁青焕眨眨眼，哦，那次啊。
他想起当时自己脸上还蹭了灰，蹲在服务区的台阶上啃面包，头发被风吹得像鸟窝。
“我那时候搬家呢。”他嘟囔了一声，耳朵更红了，“脏兮兮的，一点都不好看。”
“是啊。”谭厉的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轻了，“我当时想着，哪里来的小流浪，脸都花了，站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吃面包。”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吃得特别香。”
宁青焕抿着嘴，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把那点笑意收了回去，别过脸，不让谭厉看到。
但谭厉已经看到了。
宁青焕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如果说……”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男人，“我如果说我愿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好追了？”
谭厉的嘴角慢慢扬起来：“不会。”他继续道，“我会觉得我太幸运了。”
他看着宁青焕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我喜欢的人，对我也有感觉，我太幸运了。”
宁青焕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转过脸，终于正面看向谭厉。
眼眶还是红的，那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星河。
“那以后……”宁青焕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多多指教了，谭先生。”
谭厉的笑意加深，他站起身，伸手揽住宁青焕的腰，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宁青焕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已经离了地，被带着转了一个圈。
“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
谭厉抱着他转完那一圈，稳稳地停下来，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宁青焕的肩窝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宁青焕的双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最后落在谭厉的背上，慢慢收拢，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把脸埋在谭厉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两颗心一左一右慢慢贴近。
咚咚咚咚。
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一会儿，宁青焕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疑问：“原来你心跳得这么快。”
谭厉没有否认，“因为我也害怕。”
宁青焕抬起头，惊奇地看着他：“你也会害怕？”
“我怕你拒绝我。”谭厉苦笑了一声，“我想象中的告白不是这样的。我本来应该在一个优雅的环境里，打扮得体，带着礼物，郑重而体面地向你诚挚地请求。”
“结果变成这样。”他叹口气，“话赶话，把你弄哭了，连个礼物都没有。”
宁青焕看着他，看着一向从容的男人脸上，此刻却满是无奈。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吧，”宁青焕笑着说，“全打乱了。”
谭厉看着他，眼神里分明在说：你还笑。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伸手捏了捏宁青焕的手指，像是在讨一个安慰。
宁青焕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目光移开，又偷偷转回来。
“行了……”他小声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谭厉眼角微弯，眼里尽是柔软。
“那寿星今晚原本的安排是什么？”他问。
宁青焕笑了下，提到这个，他的语气轻快了一些：“本来想买个蛋糕，订个餐厅，大家一起吃个饭的。”
谭厉低头看了眼时间。
“现在还不晚。”他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宁青焕的手，十指扣紧，“走吧，继续你的安排。”
宁青焕被拉着向前，“对哦，还没叫团团圆圆他们呢。”
谭厉拉了拉他的手，“好。”
宁青焕突然扭过头，“对了，先瞒着团团圆圆他们吧。”
谭厉停下脚步，一双眼清凌凌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