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境
“我有一件东西，可以毁了你。”
她顺着桌面把U盘滑到白凛烁面前。
苏晓心中一惊。
白凛烁手指压着U盘，没有拿起来，更没有看的意思。
顿了顿，他说。
“但是你不准备那么做，不是吗？”
苏晓把咖啡杯放回桌面，坐回白凛烁身边，两人十指交握。
顾清筱的肩膀抖了一下，艳红色的嘴也在打颤。
苏晓看不见她墨镜下的眼睛，但是他觉得她应该是哭了。
白凛烁收紧和苏晓交握的手。
顾清筱哽咽得更明显了，她抬起手，指着苏晓，咬字十分用力。
“我要你离开他，跟我一起回S城，给我养老送终！”
语气狠厉，可哭腔却更重了。
苏晓侧眼打量白凛烁。
弟弟淡金色的睫毛缓缓地闪动，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苏晓屏住呼吸。
他预感一场剧烈的、压抑了许多的争吵马上要爆发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预期中的争吵没有爆发。
就在这时，顾清筱端起汤星元面前的咖啡，猛地砸向白凛烁。
苏晓挡了一下，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咖啡溅了两个人一身。
“姐！”汤星元喊出声。
白凛烁也抓住苏晓的手：“哥哥没事吧？”
“没、没事。”
咖啡是温的，除了衣服弄脏没有任何损伤。
白凛烁本能地挡在苏晓面前，仇恨地看向母亲。
顾清筱抱住膝盖，“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地都要背叛我！！！”
“Сашенька，我对你不好吗？！我一个人在俄罗斯，怀你的时候那么辛苦，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还有你！”她愤怒指向苏晓，“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我不用去俄罗斯，我不用恨了他那么多年！我可以不把我的人生过成这个样子！！”
“都怪你们，是你们毁了我这辈子！！！”
她哭得歇斯底里。
苏晓心里一时间产生了一种不忍。
顾清筱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自己出生了，或许她和苏志鸿可以过得很幸福。
但出生这件事，从来都不是苏晓自己选的。
过去，他因为自己带着原罪的生命而觉得自己整个人的存在都是错的，但现在……
他看向白凛烁。
他已经不关心对错了，他只知道，这一辈子，他过得并不后悔。
白凛烁看着顾清筱，等她哭完、发泄完，才缓缓开口。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事，你确定你可以过得更幸福吗？”
顾清筱怔住。
这个问题，她也被心理咨询师问过。
曾经，她可以十分肯定、十分有勇气地说出“当然”两个字。
但过去的这些年，她和苏志鸿不幸福的婚姻，已经让问题的根源变得格外明晰了。
或许从来不怪任何人。
从始至终，都是她选错了人。
只不过，她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愿意承认自己看人的眼光有问题，所以一次次地将原因归结于外界。
顾清筱又开始哭，哭了很久。
整个身体都在抽动。
汤星元瑟缩着远离了一点。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面前递过来一张纸。
“顾阿姨……”
是苏晓。
“我不需要你可怜！”
顾清筱一把抢过那张纸，看向汤星元，“我们走！”
“诶？”汤星元愣住。
一席红裙的女人已经高傲地踩着高跟鞋离去了。
白凛烁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用自己的卡刷开电梯，又返回办公室。
苏晓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两个人身上的脏污，不解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顾、顾阿姨怎么走了？”
“不知道。”白凛烁摇了摇头。
苏晓懵懵的。
两个人一起将杯子碎片收拾起来，又把去咖啡厅的实习生叫回来。
两个实习生已经结束了争吵，继续讨论起下一段剧情。
苏晓把白凛烁叫去会议室里。
两个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播放了顾清筱U盘里的视频。
看着画面里，汤星元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苏晓“唔”了一声，看向白凛烁。
“你……当时打得这么狠啊？难怪后来他看见我就害怕……”
白凛烁摸了摸苏晓的脑袋：“保护哥哥是我的责任。”
苏晓缩了缩脖子，把U盘收起来。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份足以毁了他们事业的东西。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白凛烁：“小烁，你说顾阿姨会不会有备份啊？”
白凛烁摇了摇头。
“以她的性格，如果真想把这份东西放出去，压根不会来找我。”
“这样啊。”
苏晓想了想，把U盘插回去，将里面的东西用软件彻底删除，然后才说：“刚才她那么一哭，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嗯，可能吧。”白凛烁开导苏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解决的问题，哥哥不需要为她的人生负责。”
“也是。”苏晓抱住白凛烁的腰，抬起头，“不过，我发现你跟那个时候比变了好多啊。”
白凛烁：“哪里变了？”
苏晓：“成熟了、稳重了、还温柔了，很考虑我的感受。”
白凛烁在苏晓鼻尖亲了一下。
“那哥哥更喜欢哪一个我？”
“当然都喜欢！”苏晓圈住白凛烁的脖子，趁着实习生在外面忙碌的时候，偷亲弟弟的唇。
第92章 并肩（正文完）
国际电影节的申报工作由唐X影业完成。
除了《春夏往事》外, 还有三部作品也参加了评选，并且顺利入围。
电影节的举办地点是H市。
这里毗邻港城，是整个中国最国际化的城市之一。
也是孟岑扬的家乡。
与他们一路的还有风潞情, 以及硬是要回家探亲的孟岑扬。
《春夏往事》融资的时候，苏晓也来过一次H市, 但那个时候，他们赶时间，并没有逛其他地方。
这次四个人提前五天出发。
他们说好，第二天一起去打卡几个景点，可早上九点苏晓去风潞情房间叫人起床的时候, 开门的却是本应该回家的孟岑扬。
“你们先去，他还没睡醒。”
孟岑扬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 锁骨上两点明显的红痕。
苏晓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两个人昨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