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境
有人大谈自己的近期经历，还有人互相吹捧、打趣，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
核心圈层则转场到VIP区域和楼上的私密空间。
苏晓几个人的面孔过于稚嫩。
他们胸口的名牌只写了姓名，没有身份和职位，压根没有人主动朝着他们搭话。
苏晓最开始还有点紧张，发现没人理后，又放松下来。
“学长，负责人那边怎么说？”他看着秦学长。
秦学长抬起头，叹气：“助理那边说，负责人现在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人聊，让我们再等一会儿，等她空下来，会主动来找我们。”
“唔，好。”
这次见面属于私下的个人行为，说白了就是，参加酒会、顺便见一见他们，聊一聊项目的事情。
如果放在一些心高气傲的导演身上，此时可能已经生气。
但苏晓并不觉得被轻视，在融资和创作上，他的姿态一向放得不高。
半个小时后，负责人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风潞情开始不耐烦，他枕在桌面上，用手指沾了酒，画圈圈。
舞池那边格外热闹，音乐也从舒缓的爵士变成了动感十足的热曲。
风潞情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晓。
“哥哥，好无聊啊，”他指着舞池那边，“反正负责人想见的人是你，我们几个都是顺带的，我能不能过去玩啊。”
“唔，”苏晓想了想，“可以去，但不许喝太多酒……你手机别开静音，别乱跑。”
“好~”风潞情当着苏晓的面，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开心地站起身，扭着身体汇入人群。
“我也过去热闹热闹。”虾线男跟着一起汇入人流。
只剩下苏晓、白凛烁、秦学长三个人还在桌边等待。
苏晓握紧白凛烁的手，不放心地朝风潞情那边看了好几眼。
刚才他答应得痛快，现在却后知后觉地有点后悔。
在电影学院读了四年大学，苏晓听过很多“娱乐圈很乱”的传闻。
不只是听说，刚刚酒会开始、主办方致辞的时候，灯光变暗，苏晓清楚地看见前面一个满脸是褶子的男人搂住了身边青年的腰，好几次把嘴凑到了那个人的脸上，又被推开。
影视行业圈子不大，彼此都是熟人，大家很少会彻底地撕开脸。还有许多想走捷径的人，也助长了潜规则和钱色交易的存在。
“小烁，”苏晓勾了勾白凛烁的手，担心道，“要不要还是把他叫回来吧，我怕他被人欺负……”
风潞情192cm的身高，走在人群中，高出一截，还顶着这么一头亮眼的金色长发。
他这样的人放在外面，很难被轻视。
但此时此刻，他过于年轻的模样和周身的明媚气质像是一件可以被收藏的精美工艺品，很容易吸引好色之徒的觊/觎。
白凛烁：“他心里应该有数，而且……”
就在这时，秦学长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好了，助理那边叫我们现在过去二楼的VIP包厢，负责人等下约了人，我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要快。”
大事在即，苏晓顾不得关心风潞情，他在手机上发了消息，叫风潞情一起过去，然后就匆匆跟着秦学长走向前往二楼的专用电梯。
他们在电梯口等待。
一会儿，电梯门打开，助理拿出黑金邀请函，看守的保安才放他们三个进去。
风潞情就算是过来，没有邀请函，也上不来。
苏晓又给他发消息。
“这边要高级邀请函才能上来，你别过来了，在下面乖乖等我们，最多二十分钟，我们就下去。不许喝酒了。”
电梯到楼上风潞情才回消息，一看就是又玩过了头。
苏晓又在群里@虾线男，拜托他照顾一下人。
还没等到回话，三个人已经来到包厢门口。
助理敲敲门，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
开发负责人是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女人，穿衣打扮不像楼下的人那样的精致、时髦，整体比较偏向舒适、休闲的风格。
她笑起来很和善，看着人也很温和。
白凛烁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几张照片，和一些上辈子的记忆。
前世，风潞情因为1.5亿的对赌协议，2年狂拍“八部戏、两部综艺”。
高产的情况下，演技自然没办法保证，对赌协议快要完成的时候，无数恶评涌现。
就是这位白凛烁不记得姓名的负责人在微博上公开喊话，支持风潞情。
而在此之前两个人并没有合作过。
她喊话后，有小道消息爆出白X娱乐和对赌协议的内情，风潞情的口碑稳定下来，顺利解约。
“哥哥，快去。”白凛烁在苏晓后背上拍了拍。
两人对视，苏晓看见白凛烁朝他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
“老师，您好，我就是《春夏往事》的导演，这次的项目……”
苏晓跟着开发负责人走向可以放PPT的会议间。
白凛烁和秦学长在包厢客厅里等待。
秦学长一直搓手，反复深呼吸、吸气、呼气……
等待结果的时刻，总是如此让人不安和焦虑。
-
另一边，风潞情正在吧台选酒。
刚才苏晓在附近的时候，他还有所收敛，此时此刻那三人上楼，这等同于给他放了一个十多分钟的短假。
他挑了一杯“金色假日”，再次返回舞池。
七彩的灯光从镭射球炸开，他端着酒，扭着身体，发尾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漂亮的金发格外夺目。
沉胯、扭腰。
他一只手举过头顶，随着鼓点，灵巧地穿梭，和路人击掌。
����跳得并不专业，但格外松弛。
不像是在舞池里，倒像是在夏威夷的海滩上享受假日。
舞动的人群流转，有人走到他身边，随着他的节奏一起扭动。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吧台，一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那个金色头发的是什么人？”
膀大腰圆的肥硕男人舔了舔嘴角，眯着眼，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跟班讨好地搓着手。
“我也不知道是谁，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哪家的小明星，不是熟脸，应该不火，王哥想要认识一下？”
“嗯，去问问谁带来的人，我去二楼包厢等你消息，别弄太大动静，A城不是咱们的地盘。”
王天凯手里握着一串造型夸张的佛牌，咽了口唾沫，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这模样还挺辣的，好久没尝过这口了，”他看向身边讨好的那个男人。
“好好表现，要是事情能成，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81章 谈判
聊天的过程, 苏晓知道了负责人对《春夏往事》剧本感兴趣的点在哪儿。
她的女儿是自闭症。
《春夏往事》里，主角“小夏”的许多行为，让她看见女儿的影子。
负责人说：“《春夏往事》的商业性确实还不错, 但真正吸引我的是你故事里面的温度和人情味。”
“我看过很多剧本，你的文字功底虽然不是最顶尖的, 但我能看出剧本有精心打磨过的痕迹，你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
“有的事情我也需要提前跟你说好，我只能尽力推进这个项目，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
“还有就是，如果公司决定投资这个项目, 势必会介入剧本、拍摄、选角多个环节，你导演的位置不会动, 但是其他位置不一定。可能会放进我们的人，一些已经有的东西也可能被修改。”
负责人并没有掩饰对苏晓的认可，同时也把可能遇见的问题和风险全都提前告知。
苏晓也表明自己的态度和想法。
他和白凛烁经过那么多次小电影节的磨炼,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达成共识。
����主创团队和资方的关系是合作共赢, 确定投资前需要彼此筛选, 不能为了钱完全放弃创作。
融资的事情上，他姿态摆得低，但放弃控制权等于对故事和团队其他成员的不负责。
苏晓认真回答：“我接受公司介入, 但是有的底线不能轻易动。”
“第一，剧本大架构不可以变，情节可以增，尽量不要减。整体人设可以丰富, 不可以全部推翻。”
“我觉得, 角色是故事的核心, 我想您对《春夏往事》感兴趣，也是因为从小夏和箐崽的故事得到了共鸣，如果角色变化，等于从头创作一个新故事。”
“第二，主创团队可以增加人，但绝对不能减少。就算是有公司的人空降，我们的决定也要占主要地位。”
“我很喜欢我的故事，不希望它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力量裹挟，变得面目全非。”
拍戏也是一种权利的角逐。
资方势力大的时候，会按照投资人的喜好修改剧本，安排演员。
也有少数明星仗着自己的地位乱指挥。
副导演、制片人都可能成为最有话语权的人。
苏晓不想看见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