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时霜记得他发情期快到了，状态不好，约了几天后的上/门/服/务。这时候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他看向陆森，对上那双已经泛起杀意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脸，安抚道：“最后一个。”
也不等他答应，接通了电话。
对面先是传来轻微的喘息，像是极力克制，还是泄出了几声。湿热的呼吸擦着听筒传过来，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随后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时霜。”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喘息声更重，几乎是贴着时霜的耳廓。他皱起眉：“你怎么了，状态还是很差吗？”
莱因的声音都哑了：“嗯……有点难受。”
“要不我明����嘶！”
话音未落，时霜整个人被扑倒在床上。
电话挂断。
时霜皱眉，睨了眼陆森，“干什么？”
他拿过湿巾给自己擦手，小伤口已经止住血，指腹被口水浸得泛白起皱，还有一圈浅浅的咬痕。
“你听不出来吗？他……”陆森哽住。他不想告诉时霜。“他在发情期，不适合接电话。”
“本来应该只是想跟你说新年快乐就挂断的，你接着问，他还要应付你，更难受了。”
时霜看他仔细分析，心思细腻，看来成长了不少。
“好了，坐下。”
指尖点在陆森眉心。
刚做过体液交换，陆森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他伤口里也沾着陆森的唾液。精神力顺畅地涌入。
陆森的精神域一片荒芜，像干涸的沙漠一眼望不到边际。中间盘绕着一条巨大的黑蛇，鳞片已经石化，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碎成齑粉。
时霜将精神力凝成溪流，白光中泛着淡绿色的生机，一遍遍灌溉着那条濒死的蛇。
这种精神域被别的精神力强制侵入，并不断冲刷灌入的感觉不好受，像钢丝刷用力擦过魂魄最深处，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
陆森咬紧牙关，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霜唇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才停下，结束疏导。
“还好吗？”陆森刚洗过澡，额前又被冷汗打湿，时霜用擦过手的湿巾随手帮他抹了一下。
“没事。”陆森摇摇头，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体内某种隐隐复苏的感觉，却实实在在舒爽。
他现在从内到外，都是时霜的气息了。
“我之前想的没错。”时霜收回手，“你的精神域没有完全枯竭。进入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努力回应。”
“这次算是小小打开了一个出口，你回去后要不断想办法调动这一丝能量。内部外部共同作用，迟早会破开一个真正的出口。”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没听陆森回应，时霜看过去，却见他目光深深落在自己脸上。下一秒，时霜被拉进一个怀抱，用力到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里，骨头都被勒得发疼。
时霜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拍着陆森的背，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窗外响起烟花炸裂的声音。
时霜才推推他，“我要看烟花了。”
急急忙忙走到门口，陆森才想起时霜穿的单薄，要回去拿衣服，木野就已经拎着厚外套给时霜披上了。
他咬了咬牙，一边骂着他的殷勤做派，一边追上时霜。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流光溢彩，金雨纷飞，一朵接一朵地在天幕上绽放，映亮了时霜仰起的脸。
手机在兜里震动。
陆森低头，时霜的手机在他兜里，他拿出来，看到闻熠两个字，刚想挂断，指尖一顿，点了接听。
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将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屏幕亮起，闻熠那边的画面切进来。
看到什么，陆森嘴角忽然僵住，脸色瞬间沉下。
����闻熠穿着他那件不见的衣服。
第51章 校花
四区，统帅宅邸。
楼梯上，一个绑着高马尾的女人走下来。她生着一身健康的小麦肤色，五官轮廓深邃，气质热烈奔放，像北方沙滩上高悬的太阳。
闻瑛今天难得在家。她收拾好下楼，路过客厅时余光瞥到沙发上的一滩人，吓了一跳，脚步猛地一顿。
走近两步，就看到闻熠正仰面朝天，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唉声叹气跟丢了魂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年纪轻轻就统领第四区，上过战场，打过虫族，个性雷厉风行，行事作风一向爽利。看到平日里生龙活虎刚健勇猛的大儿子，突然摆出这副自怜自艾的姿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过年的你耷拉着脸给谁看呢，再瘫着就跟我去军队训练。”
话音刚落，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
闻烨端着果盘正要回房间，听见母亲大人开口训人，脚下一拐，立马凑过来，笑眯眯地帮腔：“是啊哥，咱们家的福气都要被你叹没了。”
闻烨和闻熠生得有五分相似，但比起闻熠硬朗锐利的轮廓，他气质爽朗干净，没闻熠看起来凶，也更有亲和力，笑起来让人沐浴阳光，和闻瑛更像。
闻瑛瞥他一眼。从小养大的，能听不出这阴阳怪气？她瞪过去：“去去去，你也一边去。”
闻烨耸耸肩，没走，反而往旁边沙发扶手上一靠，摆出副看戏的姿态。
闻瑛太了解这俩儿子了。从小不对付，大事上能拎得清一致对外，小事上处处针锋相对，向来就是你有什么我也要抢。
不过长大后倒没这么幼稚了，就是时不时呛两句、打几架。
闻熠这人好胜，按往常，早该蹦起来跟他弟掐架了，这会儿却难得不搭理弟弟的挑衅。
闻瑛也觉出不对，三两句话打发走闻烨，才在沙发边坐下，问：“什么事，跟妈说说，从回家起就魂不守舍的。”
闻熠直起些身子，仰脸，45度角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抬手将头发抓得乱糟糟，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没事。”
闻瑛冷笑，拧过他耳朵，“再跟老娘装忧郁试试？”
他们家祖传的力气，闻瑛又是刀枪雨林里拼杀出的人，那个劲不是开玩笑的，闻熠感觉耳朵都要被拧掉了，痛得龇牙咧嘴给救回来。
“大过年杀人啊！”
“说。”闻瑛看了眼腕表，“我就这点时间，马上去军部了，之后几天也没空。再不说你就永远憋着吧。”
闻熠揉着通红的耳朵，不说话了。
他垂着头，脊背微微佝偻着，高高大大一个人坐在沙发边上，胳膊撑着膝盖，手盖在脸上。他一向是个霸王，闻瑛就没见过他这么颓丧的样子，后脑勺都透着躁动不安，像头被囚困的野兽。
闻瑛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想着他是铁了心不说了，抬脚准备走。
身后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妈，你说……”
“同性恋可能遗传吗？”
那天从托儿所离开，他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任凭冰冷雨水浇灭浑身欲.火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了。
他对着时霜...了。
失控的时候可以说是意外，那这次算什么？
即使劝了自己无数次，是个男人被这样踩都会…可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却实实在在否认着这个结论。
那之后，一向身体强健的他发了场高烧。
烧得迷迷糊糊，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那天的画面。
一回想，整个人火烧火燎得热燥，病得更重。
人一生起病来就容易脆弱，他发了疯似的想见时霜，抬起无力的手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他很少拍照，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相册里居然全是时霜。
一阵心惊。
直挺挺到天亮。
闻熠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是百分百的直男，小的时候看到父亲和男人交缠，留下阴影，看到这方面的事就恶心得想吐。
他厌恶同性恋，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同性恋。
即使现在，他依然接受不了男的，想想就反胃，跟男的接吻上床，想想就萎了。可如果是时霜……
闻瑛看着他，先是皱眉。
她这个大儿子，跟他那个白面书生相的爹不一样，生就一副不会知情识趣的冷硬皮囊。
自己年轻时，贪恋美色，着了那男人的道，当时闻熠也才十来岁，亲眼看到那恶心的一幕，心理上有很大冲击。好在他心大，除了染上点恐同的毛病，也没见受影响，闻瑛带他看了一段时间心理医生后，也没太放在心上。
闻熠从小的时候起，对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既没有概念，更没有兴趣。他看着高大痞帅，别人都以为他是那种早早发育身经百战的渣男。
但其实同龄人开始关注班里漂亮女生的时候，他在军队里训练，每天都是体能检测，精神力控制，野外作战，满脑子只有怎么赢。
闻瑛以为他要一辈子孤寡，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也不会开窍。没想到一来就给她个炸弹。
她眼尾微扬，斜睨着他，“怎么，你弯了？”
“当然没有！”闻熠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只是我的身体很奇怪……”
“有还是没有，只有你自己最清楚。”闻瑛揉了揉他脑袋，粗硬头发扎手，她嫌弃地挪开，放轻了声音，“但我得告诉你，你不是你爸，他是个人渣，不是因为他是同性恋，而是他这个人道德败坏，人品低劣。”
那个人只是她人生履历上毫不起眼的一笔。虽然当初是被狠狠恶心到了，但过去这么久，她也不会再因此耗费一丝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