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再要细看，林静水已经急急忙忙合上本子，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谢、谢谢。”
“你在画什么？”木野冷声道。
“……没什么，一些艺术创作。就是那种高雅的，嗯……”她含糊其辞。
没想到木野平时看起来木讷寡言，此刻却不依不饶，“你在画时霜？”
林静水噎住了。
她眼睛乱飘，“对，兔耳朵时霜……我就是觉得太好看了随手画画，没有对外传播的。”
说着，她随手翻开一页，就是时霜第一次变出兔耳朵，迷茫呆呆的样子。
木野的眼睛像被钉在了上面。
这是他没见过的时霜。
多了兔耳朵，那股冷淡的气质瞬间被冲得稀碎，做什么表情都显得软乎乎的，甚至脸越冷，配上那对耳朵就越可爱。
“你没看过呀？”林静水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已被萌晕，大发善心进后援群相册，把兔兔合集翻出来。
“来来来，今天让你开开眼。”
木野接过手机，一张张看过去，眼神如有实质，几乎要把屏幕盯穿。
林静水心里哼笑：你也为兔着迷吧。
就在这时，群里消息刷新，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莱因不行，冷得掉冰碴了，他进去我宝要伤寒的。闻熠也不行，火气太旺，体力太好，跟个打桩机一样，手上也没轻没重，容易受伤。”
“塞西尔呢，他肯定经验老道，技巧型选手。”
“烂黄瓜。”
“谢时序总可以了吧？温和有礼进退有度，感觉是会哄会停的类型。”
“这个装货。”
“我觉得那几个S级都太傲慢了，肯定没有多少服务意识的，而且后续纠缠起来会比一般人麻烦很多。”
“那那个陆森呢，以前是宝宝的员工，陨落的S级，算半个天龙人吧。既不野蛮也不自负，就是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可能湿气比较重。”
“他倒是还可以，像是事后会清理干净的类型……但他的精神体好像是蛇来着。”
“蛇咋了？”
“蛇有两根。”
“pass！！！”
……
林静水心脏骤停。
完了完了完了。
这么低俗的东西被看到了，虽然她没有参与，但身为群友，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啊啊啊啊！
她捂着脑袋等待审判，已经做好了被当成变态社死然后卷铺盖滚蛋的准备，结果头顶落下一句：
“陆森是谁？”
林静水：O口O
烙铁这是重点吗？！！
但还是怂怂回答：“就是前阵子挺有名那个，被夺走S级精神力的陆家人。他是时霜以前的员工，你接手的就是他的职位。”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嗡嗡的声音。林静水大气不敢出，等得都快以为木野不会再问了，才听到他开口：
“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群其实我偶尔才进的，不是特别清楚。”林静水汗流浃背，“……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给时霜物色陪他度过发情期的人吧。”
发情期。
木野喉结微动。
还想问什么，突然浑身一颤，肩背肌肉骤然绷紧，青筋从脖颈一路暴起到太阳穴。
林静水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闭着眼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再睁眼，却只见一个匆匆离开的高大背影。
*
时霜正在给章鱼水箱换水。
他穿着店里统一的粉底蓝印花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优美的小臂。手上的动作很轻，不时观察章鱼有没有受惊吓，或者对新水质感到不适。
章鱼巨大一只，趴在缸壁上，几条触手懒洋洋挂在外面来缠他，吸盘轻嘬着皮肤。
时霜手头正忙，随手捏捏其中一条尖端微微蜷曲的触手，想让它乖一点。
“放开。”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时霜抬头，对上木野有些生硬的神情。他站在门口，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压抑什么。
“怎么了？”
木野三步并作两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来，眸色暗沉得吓人。
时霜手还没松开，见他这样，不自觉又捏了一下，触手被捏得往他手心勾缠。不等时霜痒痒得挪开，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紧紧攥住，硬生生拽了开来。
只听木野哑声道：“这条是它的交接腕。”
交接腕，是章鱼一条用来交配的特殊腕足，相当于生殖.器官。
时霜的手瞬间像过了电，从指尖麻到手腕，又一路蹿到后颈。
【啧啧啧，小时，你耍流氓了哦。】
时霜对系统咬牙：“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又不是章鱼学家，这我哪里知道嘛。再说了，谁知道你这么会挑地方捏捏。】
“……”
木野已经拧了小毛巾，拉过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擦起来。从手心到每根手指尖，甚至指缝都不放过。一根一根，来回擦拭，神情格外专注。
时霜缓过神来，也觉出他刚刚的异常，放出精神力一探，立马感到气息的重合。章鱼身上的精神波动，和木野的如出一辙。
“这是你的精神体？”
“嗯。”
木野没抬头，又换了条干毛巾，按照刚才的方式重新擦了一遍。才解释道：“是我妹妹说帮我照顾，没想到送到这里来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时霜，“不是有意隐瞒。”
“早说呀。”时霜无所谓道，手腕还被握着，他也没挣，“员工的精神体可以免费享受服务，包吃包住包护理。”
他从水桶里夹了只小螃蟹喂给章鱼，章鱼开心地触手舞动，粉粉嫩嫩的一团，像个Q弹的布丁在水里蹦迪。
“你有感觉吗？”他偏头看木野，有些好奇。
“没。”木野这次接话飞快，字像烫嘴似的急急吐出来，“我不开精神链接。”
“那就好。”
时霜目光再次去找木野说的那条交接腕，触手们胡乱交错着，舞来舞去，他看着看着就花了眼。睁大眼睛盯了半分钟，放弃了。
“我又认不出来是哪条了。”
木野再次指给他看。
时霜顺着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眼睛一转，扯过旁边绿植上绑的装饰丝带，三两下在腕足上系了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他满意地点点头：“先这样认两天。”
木野整个人几乎石化。
他腰腹肌肉紧绷，大腿隐隐发力，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压抑什么。好半晌，才从喉咙深处压下一声喘息，低低“嗯”了一声。
看章鱼吃完，时霜又夹了只小鱼进去，和木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是S级，怎么会退学？”
S级稀缺，无特殊情况学校也不会允许退学。有S级实力的，哪个不是被学校当宝贝疙瘩供着？
木野沉默。
知道他或许不想说，时霜也没多问，他本来也就随口找话，正想挑个别的话题，却听身侧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因为欠了太多债。”
他一顿，赶紧补充：“不过已经还的差不多，不会给这边造成麻烦的……”
时霜点点头，没再追问详细情况，转头继续看章鱼。他对章鱼了解不多，只能说以前吃过。这种水淋淋的生物，不在他的业务范围。
他揭过这个话题，开玩笑道：“那你平时干活是不是可以很快，八条手。”
为了抢一条肥美的小鱼，几条触手打了起来，水箱里的水哗哗哗往外冒，溅了一地。
“是。不过每条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有时候配合不好反而添乱。”
“哦����”时霜懒懒拖着长音，余光忽然发现那只绑蝴蝶结的腕足呆呆笨笨的，在混战中缩在角落。
他瞟了眼木野，上下打量了一下。宽肩窄腰，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干活时青筋微微凸起，一看就很有力量。
“你是不是有过发情期？”
木野今年25岁，肯定是有过。时霜想着他是个老实人，不会好端端聊着聊着就坏起来，说什么想帮他解决的怪话。于是抱着好奇和求知的心，凑过脑袋，认真问了起来。
“什么感觉？”
木野对上他乌亮的眼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分，拉开一点距离，“就是比普通的生理需求强烈一点。”
“怎么度过的，找人了吗？”时霜又凑近一些。
“没有。”
“没找。”
“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