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氛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莱因面色冷凝，伸手按掉。
又响起。时霜看到屏幕上闻熠的名字，拦住他要直接关机的动作，“可能有正事。”
接通才发现是视频通话。时霜怕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被照进去，把镜头贴得极近，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扑到屏幕上，忽闪忽闪的，像受了惊的蝴蝶。
屏幕那头的闻熠，背景是扬起的黄沙，脸色却黑得吓人。
时霜以为是行动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意外，心提起来些，声音发紧：“怎么了？”
闻熠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他。过了几秒，才沉沉开口：“在干什么？脸很红，哭过了吗？”
时霜愣住，下意识摇摇头。
闻熠眉眼沉沉，语气不容拒绝：“镜头往下，我看看。”
像是被当场捉奸，时霜慌张得汗都出来了，面无表情，哑声道：“没事我挂了。”
“心虚了？”闻熠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危险，“在做什么坏事？”
时霜哽了一下。下一秒，手机被莱因接过，直接挂断，关机。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时霜忽然觉得难受得厉害。呼吸急促起来，精神力怎么都吸收不进去，体内的水像是沸腾了一样翻搅着，又涨又痛。
“怎么了？”莱因皱眉，迅速将他放下来。
时霜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莱因动作利落地拔掉塞子，液体全部排出，地毯湿了一大片。怀里发抖的身体终于渐渐平缓下来。
莱因瞬间明白过来。因为时霜体内有另一股霸道的精神力在和他相斥。
所以，必须是闻熠。
第142章 暴风雨
闻熠这一走，就是一个星期。结束那通视频电话之后，时霜再没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他的发情期也像被那通电话打断了一样，停滞得毫无征兆。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承受不了冰的刺激，排出来之后就好了。但没过几天，时霜就明显感觉到体内原本过于活跃的精神力，沉寂了。
他跟莱因说了这件事，但莱因看了他一会儿，只是让他不要担心。
时霜觉得被敷衍了，于是上网查了一些资料，却都没有查到这种情况的相关案例。下意识想要询问许老师，刚点进对话框，才发现自己早就把人拉黑了。
犹豫了一下，他直接拨了谢时序的号码。对面沉默了许久。
久到时霜以为信号断了，那头才传来谢时序低缓的声音：“……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的精神力都太强悍了，有些相冲。你最近不要再接触莱因。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时霜握着手机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谢时序的话给到了心理暗示，那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莱因有点奇怪。
他的动作变得比以往更加克制，教游泳时手臂总是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以前就不像其他人那样黏人，一开始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时霜都没发现。
系统分析：【没有竞争的雄性就会变得懈怠。】
但他又总是在盯着时霜出神。每次时霜从水里冒出来，都会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时霜不想乱猜，直接问他：“莱因，你怎么了？”
莱因似乎没想到会被他发现，怔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没事。”
时霜直视他：“你在故意疏远我吗？”
“……没有。”莱因皱眉，绷直的薄唇开合，又补了一句，“不是这样。”
时霜看了他一眼。湿黏的额发和睫毛压着眉眼，白得透明的脸上附着浓稠的墨色，红痣被遮掩，神色冷淡下来。转身游走，纤柔的身体像一尾鱼。
不问了。
锯嘴葫芦世界第一讨厌。
时霜只花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游泳。水里的感觉很好，安静柔软，像是被什么托着，不用去想那些想不通的事。他挺喜欢呆在水里。小章鱼也一天天长大，触手上的吸盘越来越有力气，时常攀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在发现发情期停滞后，他就向管理员提交了申请暂离公寓的申请，没想到在收到审批通知前，莱因先离开了。
某天下午，莱因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凝重。
木野当时刚刚恢复，时霜还在跟他算不告而别的账，莱因忽然过来，紧紧抱住他。不等他问，眉心落下了一片冰凉的吻，再抬眼，莱因匆匆离开了。
几天后，时霜提交的申请暂离公寓申请通过初审，管理员带他去做了全面检查，确认发情期迹象消失后，审批正式通过。
时霜先回了毛茸茸托儿所。
其实他中途短暂回去过一次，但算下来也有将近半个月没正式待在这儿了。虽然一直保持通讯，他们也经常会跟他汇报情况、商议事务。因为二三四区的分店快要开起来了，很多事大家都会来咨询他的意见，参与度一直很高。
但从开业以来，时霜确实从没有离开过这么久。他不放心，想亲自回去看看，把各项事务理一理。
再加上课程也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邮箱里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匿名人士发来的课程视频、笔记和作业。这次回去他打算申请重启课程，刚好赶上复习阶段，准备期末考。
公寓还留着，只是给他戴上了一个特殊手环，监测身体状况，一旦有发情期重新出现的迹象，就必须立刻回去。
这种状况第一次出现。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和负责跟进他的老师都表示前所未遇。不过好消息是，他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精神力发展也很稳健，没有受到影响。
不仅是他，调查似乎也停滞了。
问谢时序旧实验地的事，他说没有消息。但那片地荒废已久，早没人了，就算加上挖掘和搜查时间，也不该拖这么久。又问闻熠呢。
谢时序说，也没有他的消息。
时霜心头隐约有些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X男团的最终判决下来了。牵扯出的案件累累，网上天翻地覆。
【有人关注最近法庭的直播吗？想过顶流的影响力会很恶劣，没想到会这么恶劣。】
【从出道开始就在作案，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上百人。而且都是那种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家人、消失了也没人会发现的人。其实他们出道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到底是谁在捧他们？我就说这种水平怎么可能成为顶流。原来培养的是犯罪团伙。】
【背靠大集团，是头猪都能捧红。】
【那些攒钱去他们演唱会的粉丝算什么呢，每一次满怀期待填写信息抢票，却是将自己录入了他们的筛选名单。】
【当他们粉丝真是高危……】
【很多人至今都没有消息。有的失踪太久，甚至已经被认定死亡了。。】
【我不相信一个男团能有这么大本事，这些案件居然可以压这么多年，背后牵扯的人不会少。】
【背后的人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墨白的金主都被扒出来了，就是最近深陷舆论的那一家……】
时霜退出了页面。
米洛凑过来：“你也看到了？很奇怪。网上虽然声势这么大，但现实中温莎家族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很少有人议论这件事，尤其是在阿瑞斯内部…可能是因为温莎家族牵扯的关系很多吧，好几个家族都跟他们有合作……”
“对了，我们按照你说的筛选了一份跟他们家族有关的客户名单，重点观察，目前没发现什么异常。”
时霜笑笑：“辛苦了。”
罗伯特也踱过来，往桌边一靠，笑眯眯地说：“你说你提前出来干什么？要是我肯定赖在那儿不走，课不用上了，期末考试也不用考。你这小孩儿真不会享福。”
他顿了顿，歪头打量着时霜，“……不会是因为你喜欢的不在了，你觉得待着没意思吧？”
时霜面无表情：“想多了，我就是不放心大家。”
他们忍不住追问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罗伯特捋了捋胡子，语气里带着点促狭：“我可是听我在军队的老朋友说，从来不请假、连发情期都能硬熬过去的闻熠，前段时间突然递交了休假申请。他们都猜测他是有对象了，交申请的时候满面春风，鬼上身了一样哈哈哈。还有那几个……你更喜欢谁？”
时霜抬了抬眼皮：“就不能都喜欢吗？”
米洛立刻举双手赞成，“当然啦，我支持你把他们全收了。”
罗伯特点点头，却是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人心是有偏向的……”
时霜把这些八卦的人都打发走，清静了。看到系统安安静静地在购物页面上浏览火腿大礼包，为之后去拜访局长做准备。
他幽幽道：“你要行贿？”
【什么呀？人家是一个成熟的社会统，这种事情我听说是必不可少，上次空手去还是太草率了。】
“你选择的礼物也很草率。”
【这可是我特地打听过的，局长大人喜欢吃各种各样口味的火腿嘿嘿。】
时霜没再反驳。他忽然想起罗伯特的话，顿了顿，开口问：“系统，你可以看到我的各项身体数据，那你能读出我的心吗？”
系统百忙之中随口回答：【当然啦小时。你的心脏在我这里是具象的，都读得一清二楚。】
“什么样？”
系统没法把信息库里的东西直接给他看，便花了点工夫画了一张图，得意地点点，【这样。黑黑的一朵花。】
黑心，花心。
“……”
*
时霜照常上课，错过的课程太多，老师对他抓得格外严，上课会突然点名提问，作业也会单独批注意见。二年级的期末考比之前难了不少，他忙着复习，补笔记、赶进度，店里的事也不少，一时间倒把那些事都忘了。
最后一天考试，下着雨。天气阴湿得厉害，空气里全是水汽，走廊的地砖泛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时霜胸口发闷，隐隐有些心悸。
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做梦，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风沙与光影，醒来什么也记不住，只觉得浑身都累。
木野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他眼睛都睁不开，太阳穴钝钝地痛。
木野伸手理了理他乱蓬蓬的头发，动作很轻，指尖顿了一下。
“身体不舒服吗？”
时霜脸色苍白，眼下覆着浅淡的青黑。刚回来那几天明明气色还好，莹润光泽，现在一看就是生了病。木野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没有发热，反而有些凉。他转身把空调关了。
“头好痛。”时霜皱着眉，声音发哑。
“去医院看一下吧。”木野说，“考试之后再补。”
时霜摇头。好不容易记住的东西，再过一天就要忘光了，他不想再从头复习一遍。揉了揉眼睛，撑着床沿就要下去。
木野没拦他，只是握住他的腿，先在被子里给他把袜子穿好，才跟在他身后去了洗手间。时霜挤牙膏的时候手都有点抖，木野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时霜吐掉嘴里的泡沫，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是不是上次……”他声音沉下去，眉间紧蹙出愠怒的痕迹，“莱因不顾你身体，太过胡来。”
公寓里发生的事原本都要掩埋掉，变成一段谁也不提的空白。他一句话却将所有糟糕的画面全都清晰翻回了上来。时霜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色冷冷的，眼尾却泛了一点红。
“不许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