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他不能再变成丧尸了。
霍屹拼尽全力，从名为“姜果”的旋涡里抽身而出。
“真该死……”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捡起一件长袖睡衣，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
穿好！穿严！守男德！
不给小果一丁点可乘之机。
霍屹穿好衣服，又拽过棉被，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他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藏在被子里的双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
他清了清嗓子，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又严肃。
“小果，快睡觉。”
可是姜果根本就不怕他。
“吼！”
都说了我睡不着了！你听不懂“丧尸话”吗？
霍屹哽了一下，说话语气也软了下来：“到睡觉时间了。”
“吼吼����”
姜果又摇了摇头。
不、要。
“那哥睡一会儿，你就坐在旁边，不许乱跑。”
霍屹一面说，一面从被子里伸出手，紧紧握住姜果的手。
他倒是不担心姜果会乱跑。
凭姜果目前的智力水平和灵巧水平，他只会拉开车门。
房间的门、家里的大门，他都不会开，更别提跑出去了。
他主要是怕姜果闲着无聊，会在他身上搞破坏。
啃他一口，挠他一下，也够他担惊受怕好半天。
霍屹要牵着姜果的手入睡，姜果却不肯。
一只手左扭右扭，使劲挣扎。
霍屹舍不得用力，只好叫他逃脱了。
“小果，你想干什么，哥帮你安排，好不好？”
“哥真的有点累，睡醒了再陪你……”
话还没完，姜果“噌”的一下，举起两只手。
霍屹失笑：“投降了？”
下一秒，姜果朝他伸出手。
两只冰凉凉的小手，落在霍屹的肩膀和手臂上，轻轻捏了捏。
霍屹喉头一哽，面上笑意也跟着凝了一下。
姜果歪着脑袋，朝他露出一个无辜又单纯的笑容。
你睡吧，我给你按摩。
这就是你说的“按摩”，对吧？
霍屹看着他，只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他的小果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坏坏的，把人气得头脑发昏。
后一秒又好好的，撒娇卖乖，让人看见他就心生感动。
过一会儿，又会变得好坏好坏的。
霍屹沉默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算是被小果彻底拿捏住了。
不管是温柔小意，还是浓情蜜意，他都逃不脱。
霍屹最后叮嘱了一句：“按一会儿就好，累了就停下来。”
“吼����”
得到姜果肯定的回答，霍屹才放心闭上双眼。
忙活了一晚上，他确实是累了。
一闭上眼睛，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霍屹一面酝酿睡意，一面在心里盘算。
按照现在的进展，要不了多久，小果就会找到剪刀，把布口罩给剪开。
他得找点其他东西，用来遏制小果咬人的欲望。
比如，一个套在脖子上的项圈。
他记得，去年元旦，幼儿园有文艺汇演，小果带着他班上的小孩子，排练过一个叫《春暖花开》的节目。
小果带着十几个小孩，戴上红红绿绿的花朵头套，在台上晃来晃去，扮演花朵。
那个头套倒是能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带过来，等什么时候有空，就找一找。
他还记得，宠物店里，小猫小狗做完手术，都会往脖子上套一个塑料项圈，好像叫什么伊丽莎白圈。
这个也行，给小果套上，省得他总是要咬人。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简便的办法。
既然他的小果通人性，听得懂人话，那就直接跟他说，认真教他。
他相信，小果其实是爱他的，舍不得伤害他的。
霍屹想着想着，伴随着酸疼的肩膀手臂上，传来的一下一下的揉捏，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姜果停下手上动作，凑上前，盯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庞，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
就在霍屹以为，姜果会忍不住扑上来咬他的时候，姜果果然低下了头。
霍屹一动不动，只是一颗心跟着往下沉了沉。
他的小果，果然还是变成丧尸了。
有口罩阻挡，微凉的布料，落在霍屹的额头上。
但是触感转瞬即逝。
姜果没有因为咬不到他，就追着他咬。
他只是隔着口罩，轻轻地蹭了一下霍屹的额头。
离开的时候，他还故意噘了噘嘴，发出“啵”的一声。
就像是……
亲吻一样。
霍屹无数次捧起他的脸，无数个温温热热的亲吻，落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
姜果被他亲了这么多次，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所以现在，姜果不是在咬他，而是在亲他。
姜果低下头，正对上霍屹硬朗的眉眼。
算啦，我现在很饱。
看在你今天给我煮了肉汤的份上，先放你一马。
我要把你养在身边，万一哪天你没把我喂饱，我就一口把你吃掉！
等一下，姜果张开嘴巴，对着霍屹比划两下，一口好像吃不完。
那就两口！
姜果一直在帮霍屹按摩，按到现在，手也隐隐约约地发酸了。
他甩了甩手，一把拽开霍屹的手臂，就钻了进去。
他躺进霍屹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胸膛，整只丧尸都趴在他怀里。
累了！睡觉！
*
窗外日光轮转，又是一场好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果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唔……”
姜果嘴上说不困，其实����
其实嘴上也没说，只是一味的“吼吼吼”。
他钻进霍屹怀里，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比霍屹还香还久。
完全是一只小猪，吃了就睡。
姜果抱着被子，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呼噜����”
他转过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身旁。
人呢？男人呢？他的霍屹呢？
姜果伸出手，摸了摸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