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一瞬间，姜果像是清醒过来。
他急急忙忙收回手，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去。
要是仔细看，就能看见姜果原本细嫩的手心，如今也是红通通一片。
像是刚做了体力活，手心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给磨破了。
姜果把手藏好，又扭着身子，往后躲了躲。
躲着躲着，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安全，于是又扑腾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霍屹。
手藏好了，脚好像也不太安全。
霍屹这个坏人类，他从来不知道脚也可以，做人的时候也不知道。
姜果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鸵鸟，躲在棉被里。
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霍屹笑起来，隔着被子，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单纯的小丧尸，他还不知道，世界上最安全的动作，就是最危险的动作。
不过现在，既然小果累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儿罢。
霍屹笑着叹了口气，翻身坐起，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小果，哥去弄早饭。”
“呼噜����”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你想吃什么？蒸土豆好不好？”
隆起来的小被窝左右晃了晃，不要。
“红薯呢？或者甜汤？哥给你煮两个荷包蛋。”
小被窝里传来“咕咚”一声，分明是姜果咽口水的声音，却还是继续摇晃。
霍屹知道，小果这是在故意跟他作对，他说什么都不好。
于是他沉吟片刻，最后问：“那人参鸡汤呢？”
下一秒，姜果猛地掀开被子，丧尸咆哮：“吼����”
“霍屹！你还敢说！都怪你往汤里下药！”
霍屹失笑，赶忙上前，把姜果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
“哥错了，哥不是故意的，小果别跟哥一般见识，好不好？”
姜果拖着长音，用头去撞他：“嗷����”
“那锅汤哥也喝了，如果哥是故意的，干嘛和你一起喝汤？”
姜果撇了撇嘴，强词夺理：“我喝了两碗，你只喝了一碗半。”
“那哥还吃了你不肯吃的鸡肉，还有红枣和人参，哥都当钙片嚼着吃了。”
“那我为什么没有……”
姜果说着说着，就低下头去，把脸埋在霍屹的胸膛上，叽里咕噜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霍屹没听清楚，又低头看他：“什么？”
姜果抬眼看他，小声质问：“那为什么我没有变得和你一样？”
霍屹更不懂了：“哥和小果是一样的，你昨晚不是看过了吗？”
“才没有一样，我都没有像你一样……”姜果绞尽脑汁，试图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变得更强壮。”
霍屹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明明就不一样，我早就感觉到了。”姜果握紧拳头，一本正经，“休想欺骗小丧尸！”
“好好好，不骗不骗。”霍屹张开手掌，包住他的拳头，“哥现在去做早饭，聪明的小丧尸要自己再睡一会儿，还是和哥一起？”
姜果毫不犹豫：“自己睡。”
“嗯。”霍屹颔首，作势要把他抱起来，“和哥一起。”
“我自己睡！”姜果使劲蹬脚，“走开啊！”
“和哥一起也能睡。”
大雪虽然停了，但雪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
霍屹嘴上这样说，到底还是舍不得把小丧尸从自己暖好的被窝里挖出来。
他按着姜果，使劲蹭了蹭他的脸蛋，就把他塞回去了。
怕自己走了，姜果会冷，他还特意撕了两个暖宝宝，贴在被子里。
最后，霍屹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好了，小果睡吧。”
霍屹起身要走，偏偏姜果又不肯了，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朝他高高举起。
“我能不能两个都选？”
“能。”
霍屹颔首，把他整个儿连带着被子一起，都抱了起来。
画面一转，姜果裹着被子，歪在客厅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霍屹胡乱披了件军大衣，又围上围裙，站在厨房灶台前。
他一面往锅里敲鸡蛋，一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确认姜果没事。
就像是在玩一款饲养小丧尸的游戏，可是这只小丧尸的红条和蓝条，好像有点儿太短了。
不到一晚上就见底了。
这还只是未婚夫夫之间的开胃小菜，等结了婚，可怎么办？
外面那些野生丧尸，严寒酷暑，风吹日晒，都不见消停。
偏偏家里这只，被他养得这样娇气……
就在这时，姜果忽然张开嘴巴。
“阿嚏����”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伸出手，胡乱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小声嘀咕。
“谁在骂我？霍屹，是你吗？”
霍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用木勺轻轻推动锅里已经成型的荷包蛋。
再娇气也是他养出来的，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养着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过了大寒，天更冷了。
这天上午难得没下雪，日头出来了。
霍屹搬来两张躺椅，并排放在四楼天台，又抱来小丧尸，放在躺椅上。
姜果裹着军大衣，张开双手双脚，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
和煦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暖烘烘的，两边脸颊都浮现出一点儿绯红。
霍屹就坐在他身旁，左手边立着一杆猎枪，右手却托着一碗面霜。
他转过头，默默地把姜果戴在脸上的墨镜往上推，推开他散在额前的头发。
“小果，现在不是夏天，用不着这个。”
墨镜推开，姜果瞪了他一眼：“嗯？”
你敢质疑小丧尸的决定？
霍屹顿了一下，解释道：“哥给你抹抹脸，抹完了再戴回去。”
“好吧。”姜果扬起小脸，“抹吧。”
霍屹用食指挖了一块面霜，轻轻点在他脸上。
这碗面霜还是上回，他找胖子和他老婆要化妆品，他们给的。
说起来已经是夏天的事情了。
在霍屹这里，其他东西都能省着点用，唯独姜果的东西不能省。
省这么一点儿，万一小果的脸干了皴了，可怎么好？
入秋之后，这一大碗面霜毫无节制地用到现在，也快见底了。
面霜不比其他东西，能自己做。
再这样下去，只怕他要打破这个冬天都不出门的规划了。
霍屹在心里盘算着，却没有在姜果面前表现出来。
姜果闭上眼睛，带着一点儿薄茧的拇指指腹，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推开湿润的面霜。
抹匀面霜，霍屹就帮他把墨镜重新戴上了。
“小果，这样晒太阳，脸上会多两个鸭蛋。”
姜果才管不了这许多，举起双手，圈成两个圈，就放在墨镜前面。
“我知道啊，鸭蛋就鸭蛋。”
一人一丧尸并排躺着，像度假的时候，躺在南方沙滩上一样，晒了一会儿太阳。
晒着晒着，姜果就扭着屁股，挪了过去。
他嫌铺了垫子的躺椅太硌，一屁股坐在霍屹腿上，拽开他的手臂，让他抱住自己。
霍屹怀里比太阳还暖和，还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