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吱吱复吱吱
话音刚落, 秦州的视线轻轻扫过蜷缩在宠物箱一角的某条蛇。
呵。
黑蛇的尾巴卷起小毯子, 盖住了自己的脑袋，掩耳盗铃。
祝虞垂了垂眼眸, 眸光中笑意淡了：“你们都隐瞒了我。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小动物而已。”
说着, 他背靠在桌子边缘, 微微垂着脑袋，任由长发遮挡着他的面容，只露出半张忧郁的侧影。
祝虞一半身躯隐入黑暗中, 比黑暗还要安宁，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与伤心。
见状，秦州与其他人的心，同时咯噔一下。他们确实隐瞒了祝虞真实情况，伤了祝虞的心。
秦州郑重道：“抱歉，是我们隐瞒了你，没有及时告诉你事实。”
祝虞不语。
秦州坦白：“刚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和沃尔夫……也就是乌曦的状态很差，分不清自己是动物还是人。
接受了你的第一次治疗之后，我才恢复人的意识，但还不能说话。
等到我们能说话了，就碰到了简阳，我明白我终究是要回灰烬城。
我想着，等这一阶段治愈结束，等我的状态再好一些就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想让你看到我状态完全恢复的样子。
但我同时害怕着，因为我的名声……不怎么好。”
平日寡言少语的秦州说了很多心里话。他一双金瞳望着垂着脑袋的祝虞，内心乱成了一团毛线球。
之前他没有向祝虞坦白，这是事实。但他太害怕祝虞离开他了。
祝虞曾经说过，不喜欢人类的觉醒体，只喜欢毛茸茸的东西。那……得知他是人后，祝虞会讨厌他吗？
高高在上的暴君缓缓单膝跪下，他微微仰着头，看向将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神明。
琥珀色的金瞳只倒映一个人，情绪如同决堤那般溢出。
“我错了，请你原谅我，祝虞。”
祝虞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依然没有说话。
秦州沉默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噗’的一声，高大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落在地上的一团黑色的军服，以及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球。
浑圆，蓬松，一张小冷脸又酷又萌，金瞳平静没有波澜。
球球试探性地贴近祝虞的小腿。后者并没有逃避离开。
球球：��ω��
球球贴着祝虞，45度仰头，头顶的一对小妙脆角竖了起来，粉嫩的小三角耳朵抖了抖。
球球开口：“唧。”
祝虞看起来依然不为所动。
球球再接再厉。他竖起一根蓬松的尾巴，摇摇晃晃地在祝虞眼前晃荡，又轻轻抚过祝虞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他好像在说，原谅我吧！球球你了。
祝虞放在身侧手指蜷了蜷。
球球尾巴温柔地晃荡晃荡着，就试探性地接近祝虞的窄腰。祝虞并没有躲开。
球球的尾巴将祝虞的腰卷起，就如同往日一般。他贴近，用自己的毛绒脸颊，蹭了蹭祝虞的手背。
球球冷着一张脸道：“唧。”
“呋……”祝虞再也无法维持忧郁的状态，笑出了声。
球球依然是那么可爱，又绒又圆，小冷脸又酷又萌。
但……如果将球球代入高大威武的秦州，那样的秦州对他又是蹭，又是卷他腰，又是……卖萌。
噗……那就更可爱了。
笑声驱散了室内凝重的氛围。
祝虞蹲下，与白色毛绒球持平，蓝眸温和广阔如大海：“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球球抖抖耳朵：“唧。”
祝虞努力忍着笑，没忍住：“呋……你不用再这样了。”
球球：��ω��
祝虞：“虽然知道你们是人的时候，我有些生气的，因为我感觉自己被骗了。
不过我猜测出你们的身份后，就不生气了。”
祝虞认真地注视着球球，眸光很温柔：“你们……都是英雄。”
说着，他靠近，轻轻吻了球球的额头。
球球：��ω��
球球：//��ω��//
球球……无法忍耐了。
‘嘭’的一声，球球忽然变成了秦州。
后者向后坐在地上，侧着脸庞，一袭长发垂落在身前，在灯光下散发着细碎的光。
秦州用能量幻化出了衣服，此刻衣着得体。只是……那通红的耳后根，显示着他已方寸大乱。
祝虞张了张嘴：“我是不是……不该对你这样？是我逾越了。
我习惯了和球球这样的相处方式，如果你觉得不习惯的话，我可以……”
“不用。”
秦州直视着祝虞，皮肤泛着粉红，削弱了他的锐利。雪色睫毛的阴影落下，遮住了眼眸，眸光深邃至极。
“我就是球球，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说完，秦州不再说话。
他的眸光贪婪又克制，似乎已经拥有了名为祝虞的宝物，却又只是小心翼翼地端详着，连伸手触碰都是逾越。
祝虞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秦州：“你累了一晚上，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等你醒来再说。”
祝虞也确实感到累了。半夜骑着小电车赶到白骨峡谷，觉醒之后，他为了救人用光了能量，祝虞能支撑到现在全凭着一股意志力。
祝虞对秦州摆摆手：“我先休息了，你们也不要太累。晚安，秦州，还有大家。”
“晚安，祝虞。”*3
“咩。”
“嘤。”
“叽。”
祝虞的身影消失在二楼。
秦州的眸光变得平静。他因为担心自己身份揭穿后，被祝虞厌恶而悬着的心，此刻安定了下来。
发顶残留着祝虞亲吻的触感，如往日一般的温柔。他抬手，握住了那一份柔软。
片刻，秦州眸光一扫。
因为好奇而探出脑袋的动物们，在他这个眼神下全都瑟瑟发抖躲进宠物箱中。
刚刚他们还有心情看大魔王的好戏，现在……现在他们内心一阵恐慌。
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瑟瑟发抖。
秦州沉着脸色，他的气势虽然已经收拢，却依然夹杂着雷霆般的肃杀之气。
“林觉。”
“到！”被叫到名字的黑蛇，直起身躯。
掩耳盗铃用的小毯子从黑蛇的脑袋上滑落下去，野兽的竖瞳对上秦州后，眼神格外……单纯。
秦州：“后续治疗你来搭把手，现在，你变回人跟我走。”
“是！”
黑蛇不敢造次，快速从宠物箱中游了出来。
虽然他素来和一板一眼的官方不和，不过……如果能有机会呆在祝虞的身边一起探索医学的奥妙，他也不是不可以和官方合作。
毕竟，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祝虞。
黑蛇和无毛鸟打了一个招呼后，便变成人类，与秦州一同离开。
灰烬城，即将迎来它的阳光。
*
海洋温暖而轻柔地环抱着祝虞，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安然放松地沉睡在海床中。
这片阴冷的海域本该是他的噩梦，因为曾经，残缺的他被抛弃于大海，直沉海底。
但这次，包裹着他的海水是如此的温柔以及亲昵，安抚了祝虞心中的恐惧。
它在庆祝，也在流泪。它所选中的珍宝，终于再次回应了它的期盼。
喜悦与温柔的情绪感染着祝虞，祝虞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舒展身躯，在海水中将一片柔软拢到怀中。也是暖乎乎的，好像有毛毛。
祝虞认出了怀中的东西。是……那块曾经照顾过他的小淤泥。
原来……小淤泥有毛毛啊！
它其实并不是淤泥，而是一只湿漉漉的、狼狈的、又瘦弱的毛绒球。
祝虞将对方紧紧抱在怀中，内心感到十分充实又满足。
咕噜噜……
呼出的气泡向上浮，视线逐渐明亮，他快浮出海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