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月残
“嗯？”谢珏催他回答。
白棠咬着唇瓣，脸颊泛红。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一定是谢珏赶到时的样子太紧张，一副很在乎他的样子，才会让他对谢珏的这种监控行为产生极厚的滤镜。
嗯，一定是这样。
……谁会不喜欢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呢？
想到这里，白棠突然一惊。
自己这是什么念头？不会这就喜欢上了吧？
他瞄着男人眉眼，心里唉声叹气：长得这么勾人，还对他这么好……这谁顶得住啊！
咦？谢珏长这么好看，那自己现在是长什么样？……般配吗？
哎哟你在想什么！白棠快要嫌弃死自己。
可这念头生出来，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问谢珏：“我现在长什么样子啊？我想看看。”
白棠虽然拥有苏锦程的全部记忆，可记忆这个东西并不储存清晰人脸。它只在白棠遇见苏锦程认识的人时，才会发挥人脸识别作用，告诉白棠这是谁。见不到人，白棠就不知道对方具体长什么样。
包括苏锦程自己。
谢珏神色古怪：“你不知道？”
白棠把头摇成拨浪鼓。
谢珏拿了块镜子，举到白棠面前。
看清镜中人的瞬间，白棠蓦然睁大眼睛。
他带着满脸惊讶看向谢珏，“他……苏锦程、我……长得一样？！”
谢珏点头：“对。”
白棠脸上的惊讶转为呆滞。
他又扭回头去仔细看镜子。
如果一定要说苏锦程和他有什么区别，就是他原本的模样，是普通人类的黑发黑瞳，头发也很短，微分碎盖。而身为Omega的苏锦程是银发蓝瞳，头发微长，有明显的自然卷。
白棠看向谢珏，咕噜咽下一口唾沫，问他：“你……是把他，当成我了吗？”
谢珏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但看起来并不是开心，而是讥讽的，还带着点儿哀伤。
“不、在我眼里，他和你完全不同。我分得开，绝不会认错。”
原本的猜测被全然否定，白棠的思绪短路，再次陷入呆滞。
过了几秒，他才又问：“那你对苏锦程……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棠不自觉地噘着嘴巴，满脸的不高兴。
谢珏却说：“我想我们没必要谈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无关紧要的人。”
白棠本想追问下去，可谢珏头顶的暴虐值却已经涨到了100，浓烟翻滚，脸色也很不好看。
白棠咬住嘴唇，把滚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有些感慨：谢珏的暴虐值，从没低于过50，通常在70~80之间徘徊。可谢珏对他，始终是温柔有加。
如果不是谢珏头顶这串浓黑的数字，如果不是任务背景信息和原主的记忆，白棠完全不认为，面前的男人，会和“暴虐”两个字扯上关系。
他亲眼见到的谢珏，分明是个优雅至极、温柔至极的人。
虽然白棠无心做任务，但也不想看着谢珏的暴虐值居高不下。
他不想有一天谢珏暴虐值爆表，突然黑化什么的。
不是怕自己小命不保，就是单纯的……希望他好。
白棠呼叫2333：【系统先生，您在吗？】
2333：【嗨哟，你可别这么叫我。】
白棠一头雾水：【啊？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2333：【叫“叔叔”啊。】
白棠：……
婉拒。
这和叫“爸爸”有什么区别？
2333：【别说叔叔没提醒过你，你这个见人就‘某某先生’的习惯得改一改。你男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白棠好奇：【什么德行？】
2333哼哼坏笑：【把你捆了，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来床！】
白棠的呼吸猛然滞住。数秒后，嘭地，脸红了个彻底，热得能烫熟鸡蛋。
果然不应该当着谢珏的面跟系统聊天啊啊啊！
他紧张地看向谢珏，生怕谢珏看出什么端倪。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么明显的神情变化，肯定瞒不过谢珏那双眼睛。
谢珏果然眉目轻抬，一副了然模样。脸上写着：在跟你的系统说话？说吧，我不打扰你。
白棠想起他们在第一天晚上的对话。谢珏明显已经猜到了他的宿主身份，知道他有系统，发现他受到禁制，有些话不能直说，便拐着弯的试探他的任务内容。
他在谢珏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白棠顶着谢珏的视线，硬着头皮跟2333聊天：【谢珏的暴虐值，是只跟苏锦程有关吗？苏锦程现在已经不在了啊，为什么谢珏的暴虐值没有消失，还在不断变化？】
2333：【这就是你这个宿主需要去探明原因，并解决的问题了。】
白棠不自觉地噘起嘴巴。像不开心的小孩子。
谢珏眉梢轻挑：“遇到了什么问题？”
白棠打量他两眼。心想，既然谢珏不愿提苏锦程的事，那就不能直接问。禁制也不允许。
他琢磨了一下，问：“什么事情会让你非常不开心，甚至，会达到愤怒的程度？”
谢珏深深看他，不说话。
白棠困惑歪头，眨巴眨巴大眼睛。
谢珏终于开口。他说：“你受到伤害。”
白棠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谢珏话的意思。
高温未消的脸颊再次变得滚烫，他慌乱无措地扯住被子往上拉，把自己的大半张脸都盖起来，只露出一双海洋般漂亮的眼睛，闷声道：“我困了……累了，要睡觉。你……你别坐这看着我了……”
谢珏却恶劣的伸手往下扯被子，笑道：“你才刚醒多久，怎么又睡？不许睡。起来陪我说话。”
白棠想拉紧被子，但他的那点儿力气在谢珏面前，堪比成年雄狮面前的小奶猫。
他扁起嘴巴，又凶又怂地瞪谢珏，无声谴责：幼稚！
谢珏全然接受，似乎还有点儿享受。他一扫先前的阴霾，将拉下来的被子仔细给白棠盖好，笑吟吟地问：“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白棠不答反问：“你那么对苏锦程，是因为，他伤害过我？”
第7章 白天衣冠楚楚
谢珏怔住。深紫色的眸中写满不可思议。
白棠眨眨眼睛，猛然意识到，他OOC了！小狗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推理能力！
嗯？等等，谁说小狗不能有？恋爱脑不等于弱智好吗？
何况，问都问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白棠咬咬嘴唇，尽可能摹仿小狗的神态语调：“一点都不难猜呀。我不觉得苏锦程有做过什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你却用那么极端的手段对待他。而我亲眼见到的你，一点都不像性情暴虐的人。刚你又说，会让你愤怒的事情，是我受到伤害。这几条信息组合一下，就只能是，你为了给我报仇，才那么对他的吧。”
白棠说完，便默默咬住嘴唇，眼巴巴地盯谢珏。
有点害羞，还有点担忧。
谢珏沉默地注视他，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半晌，他终于认命似的笑了一下，哑声问：“还想问我什么？”
白棠张开嘴巴，却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
既然前边的他猜中了，那谢珏会那么对苏锦程，怕不是，苏锦程那么对过他。
可因为没有过往记忆，白棠对苏锦程，着实恨不起来。
他只是心疼谢珏。
他不觉得男人是在为他报仇，他觉得男人是在自我惩罚。
因为男人的脸上，爬满了没能守好他的自责。
男人双目猩红。他没哭，白棠却看得想要哭了。
他想，薄先生，应该是他过往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没有之一。
因为在他忘记父母、忘记亲朋、忘记过往一切的现在，对薄先生的眷恋，仍旧刻在他的本能里，刻在他的灵魂上。
他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向谢珏坦白一切：
坦白自己在假扮小狗；
坦白小狗误导了谢珏，他的任务内容并不是什么“想要得到你全部的爱”，而是净化暴虐值。
可话到嘴边，白棠终是吞了回去。
比起一个心存疑虑、尚不能完全信任他的自己，还是全心依赖他的小狗更可爱吧？
真正的任务内容也是。别说有禁制，就算没有，他说出来了，那是谢珏能自己控制得了的吗？如果迟迟降不下去，会让他很有压力的吧？
男人已经为他这么痛苦了，白棠不想再给他新的压力。
就让他继续误以为任务是“想要得到你全部的爱”吧。